3、第 三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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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翌日早朝，蹇宾负手缓行，众官拱手躬身拜下。
大司命越众而出，快步走到蹇宾面前，躬身拜道：“参见君上，臣夜观天象，发现我天玑命星大放异彩，光华直逼中垣。”
蹇宾问道：“天象是何兆？”
大司命肃然道：“此乃上上大吉之兆啊！君上天命所归，当可立国称王啊！”
齐之侃闻言动怒，立国之事，蹇宾思虑筹措多时，此时已万事俱备，东风亦来，只待蹇宾颁书立昭即可，然此时大司命一句夜观天象，倒像是因他一句话才能立国一般，蹇宾若就此称王，他岂非就是大大的功臣？
真是打的好算盘！
蹇宾也冷了脸色，这个大司命，还真当他好拿捏了！
大司命见蹇宾不语，索性倒身跪拜道：“参见王上。”
群臣见了，莫不随着下拜。
蹇宾心里冷哼，这天玑的朝堂，竟唯一相士马首是瞻，日后如何能成大器！只是此时不宜与大司命撕破脸皮，也罢，不就是权势吗，本王给你又如何！
齐之侃见蹇宾朝他望来，眼中还存有未消散的怒意，却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齐之侃只得随着拜下：“参见王上。”
蹇宾道：“既然如此，即日起，我们便为天玑国，择黄道吉日，祭天立国！”
大司命喜道：“王上圣明。”群臣亦是高呼圣明。
蹇宾抬手道：“各位都起来吧。”又向大司命说道：“此等大事，还赖大司命亲力操持，那便封你为我天玑的国师。”
大司命一阵惊愕，还未谢恩，只听奉常令已高声贺道：“恭贺大司命，升任国师！”
群臣也莫不道贺，只有齐之侃肃然而立，面色冷峻。
大司命忙喜道：“谢王上，臣定不负王上所期。”
蹇宾意不在此，略一点头，便环视群臣，问道：“还有一事，诸位谁可替本王分忧？”
二
蹇宾环顾群臣，缓缓说道：“此次本王亲往边境巡视，返宫途中连遇数次刺杀，斥候探明，皆是天璇所为。近年来天璇国立大盛，驻扎于边境的军马，翻了一倍有余，你们谁可愿为将，替本王去与之周旋。”
国师沉吟片刻，进言道：“嗯……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国为先，正好借此立国大典的由头，向其他三国发出国书，想来这刀兵之事便可暂歇，以后嘛，王上便可从长计议了。”
蹇宾点头道：“国师说得有理，不过，距离庆典尚有些时日，本王，还得派一将驻守边境，总不能立国未成，即遇他国兵临城下的窘境吧，那可是要贻笑天下的。”
国师被蹇宾步步逼退，知道蹇宾这是要趁此提携齐之侃，他虽与齐之侃素来不和，只是此番新任国师，不好立刻驳蹇宾的话，便谏言道：“王上圣明。微臣以为，王上身边的近侍——齐之侃，隐隐有为大将之风，可堪重任。”
蹇宾心里再中意齐之侃不过，口中却故意问道：“可堪此重任？”
国师忙道：“可堪！”
蹇宾又问群臣：“你们以为呢？”
群臣皆道：“可堪此重任。”
蹇宾这才看向齐之侃：“国师和诸位大人高见，齐之侃。”
齐之侃自从蹇宾说起军马一事，便晓得蹇宾是要拜他为将了。只是蹇宾素来疑心于他，不肯给他实权，此番竟当真要把兵权交付于他，齐之侃虽有心辅佐蹇宾争夺天下，却也怕蹇宾由此更加猜忌他，若是拒绝，又定会惹得蹇宾不高兴，正自两难，听见蹇宾唤他，忙拜道：“属下在。”
蹇宾看着他，微微露了几分笑意：“那你就准备拜将吧。”
齐之侃此番若稍作推辞，蹇宾不知又会如何迁怒他人，国师岂肯容他驳回，因此拦了齐之侃的话，抢先拜下道：“王上圣明。”群臣亦皆附和。
齐之侃见状，只得谢恩：“王上圣明。”
他自行止端正，蹇宾终会明他真心。
三
天玑祭天立国之日已定，朝中众人一派繁忙喜庆气象，独齐之侃淡定如常，每日只随侍蹇宾左右。
内侍捧着衮服进来的时候，蹇宾正伏案批阅奏表，齐之侃侍立在旁。内侍躬身轻声禀道:“王上，织造司已织好衮服呈了上来，王上可要先试试？”
蹇宾揉了揉眉心:“先放着吧。”
齐之侃见他神色倦怠，知道他近来忙于立国诸事，十分劳累，有心让他歇息片刻，便劝道:“内侍既已捧了过来，王上不妨试试吧？王上近来，比先前清减了些，衮服若嫌宽大了，也好尽早改动。”
蹇宾闻言笑道:“小齐怎知本王比先前清减了？”
齐之侃一怔，他眼中时时刻刻都是蹇宾，莫说蹇宾此番明显消瘦许多，便是蹇宾掉根头发，他都能说出是哪一根，只是这话如何能对蹇宾言说，因此，只是又躬身说道:“王上还是试试衮服吧。”
蹇宾笑了笑，向内侍道:“拿来我看看。”
蹇宾看着新织的衮服，点了点头，让内侍服侍着更衣毕，忽然问齐之侃道:“小齐，你说我可有王相？”
齐之侃听着衣料窸窣，目不斜视，心跳声却渐渐大了起来，猛然听见蹇宾的声音响在耳边，忙躬身低头，生怕被他发觉自己的异样:“王上万万不可开这样的玩笑。”
蹇宾却眼尖的发觉了他紧促的呼吸，稍稍凑近了些，轻声问道:“那小齐觉得，本王这身打扮，好不好看？”
齐之侃仿佛被他蛊惑，下意识便抬起头来，只见眼前人着纯白里衣，外罩玄色纱衫，绣有墨色云纹，重叠繁复，精致华贵。
齐之侃想，天下众生如许，这件衮服，却只配蹇宾穿戴。
齐之侃压下心中莫名的激荡，恭敬答道:“王上仪容，尊贵至极。”
蹇宾伸手揽住齐之侃肩膀，越发凑近他耳边，说出的话也愈加轻柔:“那小齐可喜欢？”
蹇宾看着齐之侃，却在齐之侃终于嗫嚅着要开口时，放开他的肩膀，转身笑道:“可是这身排场真重，好在无需日日穿戴。”
齐之侃见蹇宾转身，先是松了口气，又被无尽的烦恼瞬间淹没。
王上他……可是察觉了我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三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