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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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蹇宾回了寝宫，半天不见齐之侃跟进来，便晓得齐之侃又是径自回府了，蹇宾坐在榻上，只觉心口似压了千钧重担，又似扎了万根尖刺，又闷又痛。
蹇宾坐了半晌，起身走到书桌旁，提笔替齐之侃写了一份奏表，写罢已是丑时，便只胡乱洗漱了合衣睡下，辗转还未成眠，天已微亮，蹇宾长叹一声，唤內侍进来服侍洗漱了，便换了衮服上朝。
蹇宾还未走入大殿，便听见里面传出窃窃私语来，蹇宾便故意放轻了脚步，要听他们说些什么。
群臣果然是在议论昨日日月同食之事，蹇宾压着怒气一步一步走近了，群臣方才看见他，也不知他是几时来的，又是否听到他们所议论之事，忙都惶恐躬身下拜。
蹇宾便问道：“方才你们在议论些什么？”
群臣一阵默然，片刻后，御史大夫宋檀出列回道：“启禀王上，臣等在议论昨日天象之事。”
蹇宾见是他出列，倒有些奇怪，宋檀此人勤谨忠厚，齐之侃曾与他有过交集，过后颇有赞誉，且他并非是国师一派，如何今日竟率先出列说起此事？
蹇宾心思百转，面上却只淡淡问道：“那你们议出什么结果了吗？”
宋檀四下一看，仍不见齐之侃，又见百官皆翘首张望，看蹇宾要如何处理此事，不由暗叹一声，问蹇宾躬身问道：“微臣有一事不明，今日为何不见齐将军上殿？”
蹇宾听他竟直接提起齐之侃来，便有些动怒：“你想说什么？”
宋檀回道：“启禀王上，微臣以为，一天之内同时发生日食与月食，此乃世所未见之象，王城之中尚且人心惶惶，王城之外是何景象，可想而知，王上，您应该给百姓一个交代。”
群臣听了，莫不点头称是。
蹇宾见了，冷笑问道：“交代？那你们觉得本王该给百姓什么交待？”
宋檀见问，忙躬身回道：“此事事关齐将军，微臣不敢妄议。”
国师眉头一皱，抬眼瞥了宋檀一眼。
蹇宾也看了一眼宋檀，倒有些意外，宋檀这竟是在帮齐之侃吗？如此，事情倒好办多了。
蹇宾心中稍安，又转过头去，环视群臣，寒声问道：“你们呢？”
群臣自是不敢答言，宋檀话已说得十分明白，日月同食一事影响甚大，必须给百姓一个交代，然齐之侃是蹇宾身边红人，要如何交代，却轮不上他们说话，需得看蹇宾意思。
蹇宾见群臣皆不答话，便向內侍手中拿过奏表，向群臣说道：“齐将军昨夜递了一份奏表，自请回家思过，本王准了，你们觉得呢？”
蹇宾环视群臣，一字一字问道:“这个交代可够了吗？”
宋檀一楞，又叹了口气。国师素与齐之侃不合，昨日之事一想便知，定是国师借机报复齐之侃，要借此罢他将位，宋檀本想到时替齐之侃求情，求蹇宾略降他职位便可，谁知蹇宾却只让他回家思过，国师心胸狭隘，便是此时不便忤逆蹇宾，暂且忍过，日后也定会借他事算计齐之侃，怕是难以善了啊。
蹇宾见群臣虽不答言，面上却有不服之色，不由盛怒，一把把奏表摔在地下，厉声叱问道：“够了吗！”
群臣见蹇宾盛怒，怎敢别有他话，忙都回道：“全凭王上决断。”
蹇宾素来多疑善猜，算计人心，此番竟当真如此信任回护齐之侃，国师惊疑之余，忽然想起某日进宫时，正逢蹇宾用膳，齐之侃陪侍一旁为他布菜，两人虽未交谈，举止神态却亲密异常，国师心里一惊，忙也躬身低首，不敢再想。
二
齐之侃昨夜既已与蹇宾说了让他罢免自己将位一事，今早便未去上朝，只遣了斥候前去打探消息，看百官可还信服蹇宾的决断。
斥候去了半日，回来禀道：“将军，王上今日在朝会上说您自请归家思过。”
齐之侃一怔，问他道：“那王上有提到过罢免我的话吗？”
斥候道：“王上说了这句话就下朝了，扔下了一殿的大臣不管。”
齐之侃听了，不喜反忧。
蹇宾如此周全回护他，齐之侃心中自然受用，然国师此番费尽心机想要整治他，蹇宾却只给他一个不痛不痒的归家思过，国师如何能善罢甘休？倒不如竟遂了国师的意，罢了他的将位，国师心中得意，且又自觉朝中定再无与他敌对之人，难免松懈，露出些许马脚，齐之侃那时无官一身轻，正可四处搜集国师罪证，若能证实国师确与天璇天枢勾结，定罪行刑，那时才能永绝后患。
其实，蹇宾也未尝不能想到这里，只是……
齐之侃叹气道：“看来王上还是没狠下心来……”
蹇宾既让他在家思过，齐之侃便吩咐斥候道：“他既然让我在家闭门思过，那我就哪儿都不去，不单是我，你传话下去，这府中之人，最好都不要出去。另外，你去看着天官署，看他们最近又要干什么。”
斥候一一领命下去了。
齐之侃正要继续翻看兵书，只觉黑影一闪，抬起头来，屋内已多了一人，果不其然，又是慕容离的信使。
齐之侃不由挑眉叹道：“想不到我这将军府，也任由你出入无虞啊。”
庚辰知他在讽刺自己翻墙而入之事，便问他道：“将军，您觉得在下从大门走——好吗？”
齐之侃闻言，抬眼看着庚辰，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对我朝堂动向，了解得很清楚嘛。”
齐之侃所问涉及天玑朝堂，庚辰便不答话，只说道：“在下的主子让在下与将军传个口信。”
齐之侃道：“你说。”
庚辰道：“避其锋芒。”
“避其锋芒……”齐之侃沉吟半晌，问庚辰道：“就这四个字？”
庚辰回道：“主人说，齐将军是个聪明人，有这四个字便已足够。”
齐之侃点头道：“好，回去代我谢过你的主子。”
慕容离令庚辰星夜疾驰来传那四字口信，庚辰虽未言说，到底有些不解，及至今日到了天玑王城，一路听闻皆是天象异变将星移位等荒言谬语，又听闻齐之侃竟要因此被削官罢将，才晓得天玑国师竟如此厉害，而齐之侃如此骁勇之人，竟要受如此不公之待。
庚辰感叹之余，也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将军，你这王城内人心浮动，还请将军多加提防。”
齐之侃听出他话中关心之意，不由笑道：“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