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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一
      蹇宾被齐之侃救起后,便同齐之侃一起在山间生活,蹇宾本是王侯,向来锦衣玉食,怎受得山间清苦,在山上住了几日,虽不明说,言语间却总带出一二分嫌弃来,日子越久,说话越难听,齐之侃虽性情和善,却也难免生气,一次气急,便拂袖而去,也不顾夜深,只留蹇宾一人在屋里。
      蹇宾身为储君,身旁之人无不虎视眈眈,终日思量行刺于他,蹇宾虽屡次侥幸逃生,却极怕一人独处,何况又是深夜,更是惶惑害怕,后悔不该对齐之侃冷嘲热讽,只是山高林深,他又腿脚不便,且也不敢去寻齐之侃,只得秉烛倚门站了半夜,等着齐之侃回去。
      齐之侃终于回去,伸手扶蹇宾回屋时,温热的手托在他冰凉的臂上,蹇宾心里一颤,转头去看齐之侃,又被他脸上的懊恼和怜惜打动,不觉便软了半分心肠。
      蹇宾本就有伤,又吹了半夜冷风,睡下便发起了热,身上伤口也发了炎,齐之侃心有愧疚,越发尽心照料他,只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谁知蹇宾的脾气竟莫名好了许多,再也没有对他冷嘲热讽过。
      一日吃过药,齐之侃见蹇宾烧已尽退了,便向蹇宾笑道:“烧了这几日,可算是退了。可觉比昨日好些?”
      蹇宾道:“好多了。”
      齐之侃这几日为照顾他,日间煮饭煎药端茶递水,夜里则和衣而睡随叫随到,齐之侃虽未道辛苦,面上却难掩疲惫之色,如今见他病好,又瞬间满脸喜色。
      蹇宾长于深宫,见惯了勾心斗角,历尽了尔虞我诈,齐之侃却简单温暖,真心待他,蹇宾心中一暖,开口谢他道:“这几日多谢你照顾了,小齐。”
      齐之侃一怔:“你叫我什么?”
      蹇宾见他面上尽是不可思议,不由微微抿了唇露出一个浅笑来:“小齐,你不愿我这样叫你吗?”
      齐之侃怎会不愿意,他恨不得蹇宾叫的再亲昵一些,只是蹇宾向来冷言冷语对他,如今蓦地与他亲昵起来,齐之侃竟有些不习惯。
      齐之侃自己傻笑了一声,忽然转身弯腰背起蹇宾:“蹇……我带你出去吧!”
      二
      齐之侃弯腰背起蹇宾便往外走,蹇宾忙伸手揽住他,却怪他莽撞,皱眉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齐之侃笑道:“你都躺了好几天了,今日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正是正午时分,四月的山间野花盛放,草木青葱,更兼清风徐徐,鸟鸣声声,甫一出门,便有心旷神怡之感,蹇宾在屋里闷了几日,早已不耐烦,此刻能出来晒晒太阳,心里顿觉松快。
      齐之侃背蹇宾到院里,扶他在凳子上坐了,向他笑道:“这林间湿气太重,你又有伤在身,得常晒晒太阳。”
      蹇宾听了,嗤笑一声。齐之侃这话,像是说常晒晒太阳,他的伤就会好了一样,那齐之侃还每日煎那些乌七八糟的药百般劝他喝下去作甚,每日背他出来晒太阳不就好了?只恨侯府的侍卫也太没用了些,这都第六日了,竟还未寻到此处,只能任齐之侃给他胡诊乱治,发个热都弄得反复发作。
      只是齐之侃虽医术不精,照料他却细微备至,蹇宾被他殷勤照料了几日,也不好再开口讥讽他,因此只说道:“我又不会在这里常待,兴许过两日,便会有人寻到这里,那时我便要离开了。”
      等他回了侯府,金屋玉宇灵丹妙药任他享用,伺候的人也定比齐之侃更殷勤备至,这伤还不是立刻就能好了。
      齐之侃听了道:“这里只有山上猎户才会偶尔落脚,我想,旁人应该是很难找到这里的吧。”
      怪道侍卫到现在还没找到他……
      如今天玑国君主病重,蹇宾是他独子,却在外出回宫路上被人行刺,下落不明,一旦君主病逝,国不可一日无主,昶熵侯向与奉常署亲厚,介时定会被推举为新任国君。蹇宾心知回府之事片刻耽误不得,只是他如今身有重伤,侍卫又难寻到这里,可怎生是好?
      齐之侃见蹇宾面色几变,似有焦急之色,只是蹇宾不说,他也不好相问,又怕他刚吃过药,嘴里苦,便倒了杯茶递与他。
      蹇宾正在愁思,忽见面前伸出一只干净修长的手,递了一杯茶过来,蹇宾下意识伸手接了,抬头看着齐之侃。
      齐之侃年纪虽少,却每日习武练剑,身手不凡,不如让他送自己回去,等回了府多赏他些银钱,也算是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山居清苦,他若不愿再回来,便留他在侯府当差也可。
      蹇宾这么想着,便向齐之侃道:“那等我能走路了,你陪我出山林。”
      齐之侃点头笑道:“没问题。”
      三
      蹇宾见齐之侃一口答应,虽是意料之中,却仍有些高兴,便低头借喝茶掩饰过去。谁知才刚低下头去,眼前便暗了下来,蹇宾一惊,忙抬起头来,只见太阳竟不知被什么渐渐遮盖住了,蹇宾只觉眼前越发昏暗起来,不由一阵惊慌,问齐之侃道:“怎么会这样?”
      齐之侃也从未见过这种景象,却并不觉得害怕,想了想,倒像是日食的景象,又见蹇宾满脸惊慌,不由笑问道:“日食罢了,难道你害怕?”
      “我……”蹇宾是当真有些害怕,只是见齐之侃无畏无惧,竟也跟着放下心来,伸手握住齐之侃的手腕道:“有你在这里,我不怕。就是……就是从未见过……”
      山高林深,天昏地暗,只不过是身边有着齐之侃,蹇宾却当真再无畏惧。
      齐之侃道:“是啊,我也是头一次见,我以前只见过月食。”
      蹇宾听了,颇有些佩服他的胆量:“你胆子还真大。”
      齐之侃笑道:“山野之人,胆子自然会大些。”
      蹇宾见齐之侃话未说完,却不再开口,便问他道:“小齐,你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
      齐之侃见问,便直言说道:“我想来就不大相信天象异变,今日之事,我觉得其实也没什么。”
      齐之侃此话言者无意,蹇宾却听者有心。
      天象一事,素为天玑举国信奉,蹇宾长于王室,更是虔信此术,大事小事皆卜算而行,依天命而为,齐之侃却同他说不相信天象异变,不惧怕日食月食,这是暗讽他蹇宾蒙昧迷信、胆小怯懦吗?
      蹇宾知道齐之侃定不会有这个意思,只是自己想到此处,也颇觉生气,便放了茶杯,对齐之侃道:“我想进去歇息,你扶我进去吧。”
      齐之侃一楞,不知自己又哪里说错了,怎么蹇宾像是又生气了的样子?
      蹇宾见他站着不动,更添了两分羞恼:“扶我进去!”
      齐之侃忙弯腰扶他起来回了屋,也不知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四
      既然齐之侃说侍卫怕是寻不到他,蹇宾便不再继续等,第二日便要齐之侃送他下山,齐之侃坚持不肯,说他腿伤未愈,且山路难行,断不能此时下山,等他养好伤后再送他回家,蹇宾心中着急,又不肯对齐之侃说出实情,一气之下便不与齐之侃说话了。
      齐之侃早就知道蹇宾定是要离开的,只是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要离开,齐之侃想要多留他几日,蹇宾却铁了心不和他说话,一心想要回家,齐之侃不愿惹他生气,也怕他当真有急事要回,只得背了蹇宾一路下山,送他回去。
      蹇宾被齐之侃背下山后,便挣扎着从他背上下去了,王城内人来人往,不比山中空无一人,若被人看见他被齐之侃背着,岂不是要被人指指点点,那样成何体统!
      齐之侃拗他不过,只得半扶半抱扶他进了城,倒也平平安安地到了蹇宾的家。
      齐之侃一眼便看见眼前府邸上面赤金青地牌匾上大书的两个镶金纂字:侯府。
      原来,蹇宾竟是天玑的侯爷……
      蹇宾衣饰华丽,举止不俗,齐之侃早知道他不是寻常人家,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竟是王侯,难怪蹇宾总是理所当然的挑剔嫌弃他,还不许他有半句反驳,有一副坏透了的脾气。
      齐之侃面上轻笑,心里却有些怅然,问蹇宾道:“是这里?”
      蹇宾点头,齐之侃便要扶他进去,正巧看门的仆人一眼看见他们,一窝蜂的涌了过来去扶蹇宾,又一叠声的向里面喊道:“侯爷!侯爷回来了!”
      齐之侃见侯府仆人蜂拥而至,挤在蹇宾周围,索性退开一步,向蹇宾道:“既然已经把你安全送到,那在下告辞。”
      蹇宾既然是侯爷,府中定有高明的大夫,又有仆从悉心照料,想来定比留他在山上养伤要好的快得多,至于蹇宾昨日所说要与他谢礼一事,还是算了吧,他隐于深山,也用不上那些金银财物。
      只是今后又只余他一人在山上居住,难免清冷寂寥,需得再次习惯罢了。
      齐之侃说完就要离开,蹇宾忙叫住他:“你等等!”
      齐之侃回头看他,蹇宾却愣在那里。
      齐之侃不过要走,他为何如此心慌,莫不是齐之侃救了他,照顾了他几日,他便对齐之侃心生依恋了吗?
      蹇宾一阵心烦意乱,蓦地看见齐之侃手上所持利剑,才恍然大悟,定是因为自己身边没有得力高手,而齐之侃武艺出众,所以自己对他起了爱才之心,不愿让他离开,既如此,不如留他在自己身边,做个近侍吧。
      蹇宾这么想着,便向齐之侃道:“跟我进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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