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莱远》乔忘

7、平安夜

　　“你马上要过生日了，想好要什么礼物没？”文凯笑着问杨沐时，杨沐一怔。
　　“你怎么知道我要过生日了？”
　　“傻啊，□□空间上有啊。”
　　黎斯扬背着书包，嘴里嚼着小笼包，从外面风风火火赶进来。
　　“吓死我了，今天堵车，我直接下来走来的，不然估计要迟到了。”
　　杨沐望了她一眼。笑道：“外头冷吗？”
　　黎斯扬把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来：“可冷了！”说完一把抓住杨沐的手，杨沐笑笑也没有挣脱，就由着她暖着。
　　“我听见你们刚才说什么礼物？什么礼物啊，谁要送礼物啊？”黎斯扬问道。
　　“杨沐啊，杨沐的生日是在平安夜。”文凯答道。
　　“真的吗？！这么吉利的生日啊，那我也要准备个礼物。”
　　杨沐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关于过生日的印象，可能还是小学时有过，那时候妈妈还没有那么忙。后来，条件好了以后，自己想要什么随时都可以买，所以对生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了。
　　“你准备好了吗？”黎斯扬问文凯，文凯笑着点了点头。
　　“告诉我吧，是什么，我保证不和她说。”
　　“那不行，秘密。”
　　“哎呀小气，说吧，说吧。”
　　“就不告诉。”
　　“偏要。”
　　看着他们两追成一团，杨沐笑出了声。课间的时候，顾盼盼跑到前头来，兴奋地说：“唉唉唉，今年真是好，今年平安夜在周六，这样放学就可以出去玩啦，我都准备好去商场血拼啦，怎么样，你们有没有人愿意一起去的，我想买一双雪地靴。”
　　“你可就惦记着玩啊买啊了。”赵熠婷听了笑着说。
　　“嘁，哪像你啊，你天生丽质，不用刻意打扮也好看，我们这些俗人，还不是只能多买点衣服。”顾盼盼翻了一个白眼，表情夸张，把周围人都逗乐了。
　　“今年我们一起过吧，平安夜是杨沐的生日，我们一起给她过生日好不好？”黎斯扬笑着问。
　　文凯心里一沉，其实他鼓了好久的勇气，准备是借着杨沐生日送礼物给她，然后约她一起单独吃饭的，黎斯扬这样一说，他瞥见杨沐的脸上笑容挺大，应该是喜欢这个提议吧，所以就把自己准备了很久的话硬生生憋回去了，也附和道：“我同意，我们一起给杨沐过个生日。”
　　“好啊，平时学习压力也很大，这次放松一下挺好的。”谢晗说着。
　　“那好，参加的报个名儿。”赵熠婷煞有介事地拿着纸和笔，准备记下参加者的名单。
　　“就几个人还用记啊？”谢晗打趣她。
　　“唉，我说你烦不烦，谁说只有几个了，万一全班都参加怎么办，杨沐平时对大家都很照顾，人缘又好，怎么就不能多来几个了？”
　　“哈哈哈哈，你果然好傻，全班都来，那就更不用记了，难道你在纸上写“全班”两个字啊，哈哈哈哈。”黎斯扬的话让大家都哈哈笑出了声。谢晗和黎斯扬更是肩搭着肩笑得腰都弯了下去。
　　赵熠婷脸都有些红了：“哎呀，你们两个蛇鼠一窝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讨厌死了。”
　　“唉唉唉，我不购物了，让我也加入吧，肯定很好玩。”顾盼盼兴奋地说道。
　　“那好，那就我、杨沐、黎斯扬、赵熠婷、谢晗、顾盼盼。”文凯兴奋地说。
　　“唉，文帅哥，你说你一个人混在我们一群女生堆里，是什么居心啊？你该不会是看上哪个了吧？”赵熠婷打趣文凯。
　　文凯没想到她突然冒出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他的心思，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心也出了一些细密的汗，好在当时是冬天，没有特别引起别人的注意。
　　“谁···谁说我一个人了。江羽鹏也来！”文凯指指江羽鹏。
　　“干嘛？”江羽鹏回头。
　　“我们问你，你参不参加杨沐的生日聚会啊，这周六，晚自习后，平安夜。”赵熠婷问道。
　　“嘁，我才不参加呢，我要学习的。”江羽鹏说完像看到瘟神一样赶紧扭过头，继续拿着笔在纸上算着题目。
　　“你们说他像不像那种老学究？”谢晗笑着说，又引起他们一阵笑声。上课铃响了，他们赶紧坐回坐位，这节课是老柯的英语课，可不敢出什么差错。
　　老柯今天穿一件黑色过膝羽绒服，长筒靴，看着还有几分洋气。
　　“我知道快要平安夜了，今年平安夜又在周六，有些人的心就按耐不住了是吧？告诉你们，平安夜晚自习上到几点还不一定呢，别给我得瑟。”老柯一句话一出，班里哀声遍野，老柯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我已经想好送你什么了。”黎斯扬右手臂折起来，挡住嘴巴，凑近右手边的杨沐。
　　“什么？”杨沐眼睛微微一眯。
　　“秘密。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期待不？”黎斯扬压着嗓子说。
　　“弱智。”杨沐转过头，但是嘴角还是上扬了一下。
　　“有些同学，到现在连主谓宾都还分不清楚，瞎用，我都跟你们解释了几次了，我再要一个同学解释一下。”老柯推推眼镜：“黎斯扬，你来给大家说说，主谓宾是什么？”
　　黎斯扬赶忙站起来，因为刚还沉浸在和杨沐的对话中，她压根就没听到老柯到底在说什么，被突然这么一叫，慌了神，站起来，赶忙说道：“什么？煮贵宾？boil···boil ···boil dog !”全班先是一愣，随及发出雷鸣般的笑声。连老柯都没忍住，笑了出来，黎斯扬慌了神儿：“不对不对，是boil dogs !”全班再一次发出雷鸣般的笑声，还有人鼓掌，还有人拍桌子，老柯无可奈何地望着她笑。她看到身边的杨沐笑得直接把头都埋到手臂里去了。只有身后的谢晗一脸无奈地戳戳她：“不是煮贵宾，问你的是主谓宾，主语谓语宾语。”黎斯扬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站在那里，尴尬得恨不得想挖条地缝。
　　老柯果然没有放过损她的机会：“黎斯扬啊黎斯扬，你要我说你什么好，怎么你坐在杨沐旁边一点长进都没有呢？算了，坐下吧，坐下吧。”后来，这个煮贵宾的笑话，让黎斯扬被笑了好久。
　　周六很快就来了。文凯早早就来了，还给杨沐带了份汤包做早餐。杨沐今天穿得挺漂亮的，黑色呢子风衣，里面一件白色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鲜红色的围巾，脚上穿着一个黑色边上有钻石样式的长靴。文凯觉得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生日快乐！”文凯笑着说。
　　“谢谢谢谢！”杨沐眯着眼睛笑道，双手合十，做了个感恩的手势。
　　“汤包。趁热吃！”文凯拿出汤包。
　　“啊，太感谢了，可是我吃过早餐了，在家里吃的。”
　　“他都买了，你还是领了这个情吧。”谢晗走过来笑着说。
　　远处，黎斯扬径直跑了进来。直跳脚：“外面冻死人了，今天可能都要下雪啦，我的手脚都要冻掉了。”
　　“你怎么不戴手套围巾？”杨沐望着她说。
　　“我今天啊，闹钟坏了，比平时起床晚了20分钟，吓死我了，哪还有功夫戴那些。”黎斯扬边笑边跳。
　　“那正好，你把汤包吃了，还是热的。”杨沐把汤包递过去。
　　谢晗在边上打趣：“有人心要碎了。”
　　“你怎么变得和赵熠婷那么像了？”文凯没好气地笑道。
　　“太好了，还有吃的。”黎斯扬大口往嘴里扒。
　　“慢点，别噎着。”杨沐从自己的保温瓶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黎斯扬。
　　“今天还不知道几点放学，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一起过生日呢，我就提前把礼物送给你吧，希望你喜欢。”说完，文凯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杨沐打开盒子一看，是一瓶精致的香水，迪奥的。
　　“谢谢，这款香水味道好好闻。”杨沐笑得挺开心，文凯看到她开心的样子，也非常开心。
　　黎斯扬把头凑过来一看，说道：“你身上的味道比香水好闻多了，香水太不自然了，上课容易熏着我的眼睛。”杨沐笑着拍了她一下。
　　“那你送的是啥？”文凯眉毛上挑，一股不服气的姿态。
　　“哼，山人自有妙计，我的礼物要晚上才拿出来。”
　　顾盼盼送了杨沐一大包零食，说是爸爸在外国出差带回来的，非常好吃，众人都笑她说难怪身材那么壮士，感情是吃出来的。谢晗送了杨沐一个娃娃抱枕，让她可以在午休时睡得更舒服，赵熠婷送杨沐的是一只黑色的发卡，非常别致，戴在杨沐头上很配她淡雅的气质。
　　大家都在期待黎斯扬的礼物，黎斯扬偏要坚持晚上送，她说她的礼物非常特别，不愿意和那些他们送的平凡礼物混在一起，惹得大家又是期待又是好笑。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江羽鹏一张严肃脸地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原来是一只钢笔：“杨沐，祝你学习更上一层楼，作为我的对手你最好更强一点。”说完便板着个脸又走了，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江羽鹏也真够可爱啊。”谢晗笑着说。
　　“什么可爱，古板！”说完，赵熠婷学着江羽鹏的神情，把刚才那段对白又演绎了一遍，惹得众人又是一通笑。
　　“今天算你们走运啊，学校没有留你们，你们就嗨吧，反正高一的幸福时光也不长了，今天晚上晚自习到6点，然后正常放学！”
　　同学们发出一阵尖叫声表达他们的兴奋。
　　“别给我玩脱了，平安夜是个洋节，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过的。另外，作业记得给我做，谁要是敢26号来上学时不交各科作业，那就给我等着瞧吧。”老柯真是永远都不是那个温和的人，永远都要如此犀利，不过在心情好的黎斯扬眼里，老柯也有老柯的可爱之处。
　　放学后，6人聚到了一起，商量去哪里庆祝生日。
　　“要不去大鱼家吃烤鱼吧，他们家烤鱼味道可好了，可香了。”顾盼盼说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就知道吃，今天是杨沐的生日，让杨沐决定去哪儿吧。”赵熠婷说道。
　　“下次我们再去大鱼吧，今天大家也难得聚在一起，餐馆环境太吵，就去我家吧，我给你们做饭吃。”
　　“哇，杨沐，你亲自下厨？”谢晗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嗯，我妈工作太忙，我初中有空时就自己做饭了。”
　　“太好了，那机会可难得，那就去你家吧。”顾盼盼显然对这个提议更感兴趣。
　　于是一行人便风风火火地去了杨沐家。虽说杨沐现在这个家，是租的房子，但也挺大的，非常干净、整洁。文凯看到这个房子，想想自己家的普通，心里顿时有些难过。他们买了火锅底料、涮羊肉、涮牛肉、青菜、各种丸子、各种海鲜，虽说杨沐准备亲自下厨，但毕竟她今天生日，众人不愿意让她太辛苦。
　　“现在可以把礼物给我们看看了吧？”顾盼盼一脸期待，“是不是和我一样是好吃的零食哟？”
　　黎斯扬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盒子，中等大小，包装得很漂亮。
　　杨沐慢慢一层层打开，盒子里赫然躺着一把黑得发亮的手枪。
　　“干嘛啊，你是准备让杨沐监督你学习，再考不好，枪毙你呀？”赵熠婷笑着说，大家都笑了。
　　杨沐也一脸疑惑地看着黎斯扬，她不知道她为何送自己一把枪。
　　黎斯扬没有笑，很认真地说道：“我有一个梦想，就是以后考上警官学院，和我爸妈一样做警察。这把枪是我5岁时爸爸送我的高精准仿真手枪，是我最爱的玩具了，一直珍藏到今天，送给杨沐，就是把我的梦想送给她，以后我做了警察，罩着你们啊。”
　　大伙都笑了。文凯打趣道：“怎么别人送的都是新礼物，唯独你送了个旧礼物啊？”众人也跟着一起笑，黎斯扬也不气恼，笑着说：“怎么就没人送旧礼物了，《红楼梦》里，贾宝玉还送了林黛玉一方自己用过的帕子，林黛玉可开心了呢。旧礼物也是有价值的好吧？”
　　文凯不依不饶：“那是人家送定情信物的。”众人又哈哈大笑。
　　黎斯扬脸红了：“那人家贾宝玉也是林黛玉的哥哥，那帕子也可以是兄妹情啊，我把杨沐当姐姐，送给她，不行啊？！”说完做了个鬼脸。
　　众人又哈哈笑着，饶过了她，说别的话题去了，只有杨沐，微微笑着，面颊有点发红。可能是太热了，她脱下呢子大衣，只穿一件紧身的白色毛衣。
　　他们热火朝天地吃起了火锅，在席上讨论起了分科的问题。
　　“这学期结束就要文理分科了，你们都准备怎么选啊。”顾盼盼问道。
　　“我肯定选文科啊，理科的东西我一窍不通。”谢晗第一个说。
　　“我应该也选文科，高三就报艺术生，高考能加分，还有几率上个好一点的学校。”赵熠婷接着说。
　　“那你选什么？”黎斯扬问顾盼盼。
　　“我··我还没想好。”顾盼盼说着。
　　“文凯呢？”谢晗问。
　　“我···我也还没想好。”文凯说，其实文凯心里想的是，自己本来准备选理科的，因为他理科成绩都很不错，但他想知道杨沐会选什么，所以就没有直接说。
　　“哦，那我应该也选文科吧，要是能和谢晗再在一个班就好了。”黎斯扬笑着说。
　　“哎哟，你们两个在一起就像天煞孤星。”赵熠婷笑着说，谢晗和黎斯扬都笑了。
　　“诶，杨沐，我们倒是都好奇你念什么？你成绩这么好，应该会选择理科吧，毕竟理科还是比文科感觉有前途一些啊。”
　　杨沐摇摇头：“其实我没有想这些，等到时候真的要分班时，我再问问我妈妈，再选好了，现在还是扎扎实实9门功课都好好学吧。”众人点点头。
　　“下雪啦！你们看，下雪啦！”顾盼盼尖叫着指着窗外，众人循声望去，果然，天空中飘起了雪花，雪下得还挺大的。
　　“明天一起打雪仗！”谢晗欣喜地说道。
　　“好啊，好啊，我打得你们片甲不留。”黎斯扬笑着喊道。
　　“走，我们去看雪吧，去下面看雪。”赵熠婷提议。
　　“好啊，走咯走咯。”黎斯扬第一个附和，准备下楼，她们嘁嘁喳喳地非常兴奋。
　　“我等会儿就下来，你们先去，我把碗筷收拾一下。”杨沐笑着说。
　　“等会儿收拾，等会儿我陪你收拾，我们先下去看会雪好不好。”黎斯扬说。
　　“对呀对呀，等会儿我们帮你一起收拾。”谢晗说着。
　　“没事，你们先下去吧，我帮杨沐一起收拾，谁要我是你们中的异类，出点苦力应该的，我们一会就下去，你们先去。”文凯说。
　　众人只得先下去，黎斯扬快出门时被杨沐叫住，杨沐把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上：“外面冷，下次记得戴围巾。”黎斯扬笑着便跑了出去，追随着另外几个女生下楼了。
　　文凯陪着杨沐一起收拾、洗碗后，提着垃圾和杨沐一起出门了，外面的雪真大，不一会儿的功夫，有一些车的车窗那里已经有一些积雪了。
　　“杨沐和文凯来了，大家进攻！”黎斯扬边笑边叫，众女生就拿起小小的雪球朝他们砸过去，他们叫着、笑着，玩了起来。
　　雪越下越大，街灯发出的光在雪的映衬下越发地黄，一群人在笑着叫着闹着，杨沐觉得，这可能是从小到大，最好的一个平安夜了，也是最好的一个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