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莱远》乔忘

6、期中考试

　　最近高一(3)班的学习氛围很不错，整个班级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原来眨眼就到了11月中旬，全校要举行期中考试了，对于高一学生来说，这是入校第一次正式大型的考试，大家都希望能取得好成绩，主要是看看在年级的排名，对照以往的学校一本二本三本比例，预估自己能上什么样的学校。
　　“这次期中考试，事关重要，虽然不是什么决定你们命运的考试，但对你们高中的学习信心非常重要，我希望平时吊儿郎当的、不学习的，也能给我认真一点，抓严一些，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向成绩好的同学请教，虽然这才是第一次正式考试，平常课堂上随机考试我相信也不少吧，还是要多交流，有问题别怕问。”
　　“再有，我可是要头要脸的人，好歹我们（3）班也是快班，虽然从1班到5班，学校没有分什么最快的班，但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争气。”
　　“别的学科不说，你们的班主任教英语，我扪心自问，无论是专业还是耐心，我绝对不差，我希望你们英语学科都能取得好的成绩，考差的我有法子收拾的。”老柯说着说着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可怕···要是别的学科都可以唯独英语差一些，指不定她会认为别人针对她了。”顾盼盼嘟哝着。
　　“该担心这个的，应该男生比较多吧，女生还是有些语言优势的。”黎斯扬说道。
　　“你猜···你猜谁是我们班的第一？”
　　“我真猜不出来，我觉得成绩好的感觉挺多的，反正没我什么份儿，哈哈。”黎斯扬嬉皮笑脸地说。
　　“我猜呀，杨沐肯定不错，平时随堂测验的成绩她不总是第一吗。我就奇怪了，怎么还有人能文科理科的东西都好，你说她高一下学期选文选理？”
　　“我觉得江羽鹏也不错，挺努力的，说不好也有可能是他咯。杨沐文理都好也许会选理科吧，不是别人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吗？理科应该比较有前途。”
　　“那你想好学文学理没？”
　　“学文学理无所谓吧，反正我以后想考的大学，那个专业并没有文理之分。”
　　“这次考试，因为没有一个相对的成绩，所以每个班坐一起，一个考场。这也是唯一一次整个班一个考场了，以后成绩出来了，考场都是按学习成绩分的。”老柯在讲台上意犹未尽地说道，将这次考试的氛围渲染得十分严肃重要了。
　　杨沐在位子上发呆，期中考试，或者说任何考试，对于她来说，都不是那么重要，她只是在想，不知道黎斯扬能考个什么成绩，感觉她成绩不算特别好的那种，不过她还比较乖，学习态度倒是不错的。
　　江羽鹏边听边不停按笔。杨沐在各科上都总是超过自己几分，虽说几分并不多，但如果这次考试9门加在一起，那可能就是2、30分的距离了，想想就很不服气呢。只有唯一一次，他的物理超过了杨沐2分，他正高兴终于比过杨沐时，杨沐在位子上跟物理老师说了几句话，物理老师笑着上讲台说杨沐分数少加了10分，这次第一的应该是杨沐。那一刻江羽鹏心里无比失落，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有天赋这种东西了。
　　文凯从老柯的话里展开了联想，他在幻想会有一个大榜单，上面写着前一百名的名字，而杨沐就是那个红榜的榜首，但杨沐看到了也不会开心、兴奋，只会淡淡地看上一眼，就转身走。他太了解杨沐了，虽然才开学一个两个半月，但他的心像完全沉进去了。说实话，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子，在上初中时，他就懂得了什么叫喜欢，不过那时候他个子太矮，总被男生们笑，自然也是不自信的，他压根都没有跟那些女生说过，这种喜欢就被时间给冲淡了。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看到杨沐心就开始怦怦跳，这种感觉像要吞没他了，每次杨沐从他身边走过去，他都心跳得厉害，全身像是充了电一样，麻麻的。杨沐那种淡淡的气质非常有吸引他，她做什么都淡淡的，像是没什么欲望，但一切成绩都那么理所当然，她讲话也淡淡的，但有一种同年龄女生没有的成熟懂事。他在她面前，像是一无所长。他的家境普通，不如她；他的成绩虽然还不错，但依然理她比较远；就连他最喜爱最擅长的数学，都还落在她后面。他时常怀疑杨沐是不是外星人，他从来没见过她在学校写作业，她总是下课和同学们说话，她对谁也没有距离，不管成绩好的，成绩差的，她都非常友善，他想不出她是怎样能做到平衡9门学科的。他想，她的智商一定很高吧，或许她的父母都非常聪明，把这么好的基因遗传给了她。想到这里，文凯的脸又不自觉地有些红。如果，他能哪一天考试成绩哪一科超过她，他就鼓起勇气去表白，他心想，不自觉地脸上又露出一些笑意。
　　期中考试那天，杨沐来得比较早，她坐在位子上看书。文凯走了过去：“咦，你还看书？还有什么没记住的吗？”
　　“当然了，9门学科还是挺多的，还有很多地方学得不够好。”
　　“你还不够好，让我们怎么活？”
　　“你数学不错啊，如果你能把英语成绩提上来，肯定总成绩能提高不少。”
　　文凯挠挠头：“我英语从小学开始就没太认真读，说真的，补也不知道哪里补呢。”
　　“杨沐，一决胜负吧！”江羽鹏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一脸认真。
　　杨沐和文凯相视一笑。
　　“好热闹，你们都在这儿啊。”黎斯扬笑着走过来。
　　“你都复习好了吗？有把握吗？”杨沐问道。
　　“嗯···就那样吧，我尽力。”
　　“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以后可以来问我。”杨沐笑着说。
　　“还不是可以问我啊！我也很棒的。”江羽鹏说道。
　　“好好，你们都棒。”文凯说完，大家都一起笑了。
　　期中考试没有太特别的事发生，唯一要说特别的，可能是进考场时老师拿像过安检的金属探测器，来检查有没有同学带手机进考场了，带手机是被明令禁止的。然而监考老师在扫他们每个人时，只有赵熠婷胸前滴滴响个不停。
　　“怎么回事？”光头监考老师问道，连同他的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老师，我穿个内衣带钢圈儿的也不行啊？”赵熠婷眉毛一挑。
　　顿时，（3）班同学哄堂大笑，连光头监考老师也被逗乐了。
　　“进去吧进去吧，下次我要教务处编个程，让它智能点，别再把钢圈给检查出来了。”
　　同学们又是一阵大笑，在落座后，开始了第一门语文考试，谢晗偶然间抬起头，看见在监考老师不在时，赵熠婷将她的羽绒服拉下来，从里面的衣服胸口那个位置，掏出了手机。谢晗看了觉得自己差点快要笑出声来，真是为了作弊无所不用其极。
　　杨沐在写完作文时，看了看手表，离考试结束还有差不多半小时，她抬头扫视了一下教室，黎斯扬还在奋笔疾书，看上去完成应该不成问题；文凯也写完了，在他们对视的一瞬间对她笑了笑；江羽鹏随后就放下了笔，第一眼就朝杨沐望去，杨沐被他这个举动逗笑了。看上去，语文考试比较轻松，大部分同学都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下午的数学考试就不那么幸运了，说实话题目还有点难，杨沐觉得她做都需要费一些功夫，果然当她做完时，再看班上，就哀鸿遍野了。大多数同学面色沉重，有的索性对着卷子发起了呆，她看着黎斯扬，黎斯扬倒是仍然在好好做题，只是面色看上去就知道并不轻松，她的笔在不停算，而一些答案好像又被她否定了，她眉头微皱，笔拿在手上，有时还转一下。
　　在经历了三天的煎熬后，9门学科终于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黎斯扬问谢晗。
　　“我本来都是体育生，你觉得我能考得怎么样？”谢晗无奈地说。
　　“你可以多得好多分吧。”谢晗笑着对正走过来的赵熠婷说。
　　赵熠婷笑得一脸灿烂：“你们啊，太老实了。别的我不敢说，死记硬背的分我还是能得到的。”
　　“唉，听说名次明天就出来了，丧心病狂，都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呢。”顾盼盼走过来，抱怨着。
　　“早死早超生。”黎斯扬笑道。
　　“什么要死要活的？多不吉利啊。”文凯也走过来了，笑话黎斯扬考个试都要死要活的。
　　“那可不，没考好，鬼知道我老妈会怎样。”黎斯扬笑笑，一脸无奈。确实，她爸爸一般都不会在乎她的成绩，只希望她在学校老实本分，尽自己的努力就够了，倒是她妈妈，对她要求非常严格。用她妈妈的原话来说是这样的：“你本来就这个怪里怪气的形象了，再成绩差，万一以后没考上警官学院，我看你哪儿哭去。”
　　“会挨打？”众人回头，杨沐走近他们，咧着嘴笑着问黎斯扬。
　　“那还不至于，”黎斯扬哈哈笑着：“你应该考得很好吧。”
　　“正常吧，还有一些题交卷子后才觉得自己当时没做对。”
　　“杨沐，要是你考了第一，开个补习班，我们给你交钱，救救我们呗。”顾盼盼说，众人都笑了。
　　承顾盼盼吉言，杨沐还真是第一。期中考试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很难想像老师们都是抱着怎样不眠不休加班也要把卷子给改出来的决心完成了这项伟大的事业。高一（3）班整体成绩还不错，这让老柯心里很开心。
　　“这杨沐真是不错，很少有这么均衡的孩子啊。”
　　“以后劝她读理科，我带她，保证让她考最好的大学。”
　　“拉倒吧，女孩子读文科才是最好的。”
　　“你们都错了，这孩子家里还是有背景的，她哪怕现在不读书了，也比好多孩子有出路得多啊。”
　　老师们在办公室讨论着杨沐，又开始讨论到社会还是有一些不公平的，从成绩聊到了很多，差不多的时候，老柯便动身了，“要去班里宣读一下成绩给那帮小崽子们提个醒了。”
　　杨沐是当之无愧的全校第一，第二名距她有差不多40分的距离。而江羽鹏呢，虽然考得也非常好，是全班第二，但硬生生离杨沐差了60分。
　　“你看你看，我说啥，我说了杨沐应该是第一吧。”顾盼盼兴奋地说着，仿佛第一名是自己考的一样。
　　“好好，你眼光好。”黎斯扬笑了。
　　杨沐全班第一，也是年级第一，而黎斯扬呢，全班20，年级150多名，实在是一个怎样都十分不起眼的成绩，不过好在，也不算差到离谱。黎斯扬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警官学院好歹也是个二本，不敢说自己家里有关系可以疏通一下，如果高中三年以现在的成绩混下去，上二本是很难的，那时候不是给爸妈添麻烦么？想到这里，她觉得有些难过。
　　“我希望这次考试，有些同学没有太理想也别气馁。毕竟现在没有分科，我是知道有些同学偏科厉害的，只能说你们好好努力，这种学这么多知识的机会，分科后就不会再有了。”
　　老柯的安慰像是有一些作用似的，好多同学愁眉苦脸的都逐渐将表情舒展开。
　　回到家，黎斯扬报告了自己的成绩。
　　“尽力了就行了。”爸爸轻描淡写地说，又接了好几个电话，似乎忘记了和她讨论一下刚考过的试。
　　“看来，我是要去你们学校一次了，之前一直忙都没时间去拜访你们的校长和老师，你再这样下去，我看你怎么办。”妈妈看上去对这次考试成绩诸多不满。
　　妈妈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跟着黎斯扬一起去了学校，黎斯扬走进了教室，妈妈径直走向了校长办公室。可能妈妈出场，就没有什么事情有困难吧，妈妈去校长办公室不久的课间休息时间，黎斯扬就被老柯叫过去了，老柯委婉地表示，黎斯扬妈妈的人情还是愿意给的，让她以后好好学习。
　　真势力，老柯以前不是还鼻孔看人，怎么现在这么客气？黎斯扬想到这里，不禁冷哼一声。
　　“我下节英语课什么也不做，就给你们换座位，这次成绩出来了，也该按成绩排座位了，再不能随便坐着了。按道理，成绩一般的肯定是放在后排一些的，不过你妈妈为了你也真是不容易，那我就把你放在前排好了。”
　　“谢谢柯老师。”黎斯扬嘴上谢着，心里却没有什么开心的感觉。
　　当老柯宣布换位子，主要按成绩排时，同学们一片哗然。
　　“我们可能还是坐一起吧，我们不都差不多么。”顾盼盼笑着说。
　　“对呀，应该是的。”黎斯扬不忍说破，只能笑着回应。
　　“我并不是不管成绩差的同学了，经过我和各科老师的商量，除了主要按成绩排座位外，还设置一组，专门选成绩一般和差的同学，和成绩好的同学同桌，让成绩好的带一下成绩差的。这个组是个测验组，如果被我发现有成绩好的被成绩差的反而带坏了的现象，我就把这个组解散了，都明白了吧？”说完，老柯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黎斯扬。
　　老柯真不容易，为了给自己安排个好位子，想出了这样一招掩护。不过，或许这样对成绩一般和比较差的同学来说，还比较好。
　　“我念了名字的同学出来，先入座，我还是给成绩好的同学选择的权利，看他们愿意帮谁，就自己坐谁身边去。”
　　“嘿嘿，她还真是想玩出一朵花啊。”顾盼盼说道。
　　“冯逢、谢晗、赵熠婷、黎斯扬、马杰、周倩、杨宽、顾盼盼、”你们8个就是第一批了。”老柯吩咐到。老柯真是用心良苦，这8个人里，有成绩最差的，有像黎斯扬一样中等的，为了掩饰黎斯扬，老柯真是用足了心啊，黎斯扬心里倒又有了一些感动。
　　“要分开了。”顾盼盼有些失落。
　　“没事，还在一个组，离得近啊。”黎斯扬安慰道。
　　“好，我公布一下帮扶的几个同学名单，”老柯念：“杨沐、江羽鹏、文凯、万珏、陈晨、方筱莲、刘丹、罗小燕。”
　　“我想要文凯帮我。”顾盼盼笑着说。
　　“哟，你真的想要他帮你吗？”黎斯扬狡黠一笑。
　　“讨厌，别戳穿嘛。”顾盼盼也笑了。
　　黎斯扬被安排坐到了第三排，这个位置学习真的是最佳的，无论是看黑板的角度还是仰头的舒适度。黎斯扬后面是谢晗，谢晗后面是赵熠婷，顾盼盼坐到了最后一排。
　　“那你们去坐吧，随便你们坐。”老柯和蔼地对着那几个“尖子”说。
　　杨沐最先走进去，连犹豫都没有就坐在了第三排，黎斯扬的身边。
　　“杨沐，你不用再往前坐一些？”老柯还以为她会选择第一排，有些疑惑。
　　“不用了柯老师，这个位子正好，我很喜欢。”
　　老柯便没有再坚持。江羽鹏昂首挺胸，果断地坐在了第一排，和一个叫冯逢的男生同桌，这种爱表现的性格，真是一点也没有改。文凯坐在了第四排，和谢晗同桌，他对谢晗倒是没什么概念，只是单纯想靠杨沐更近一些，又不敢坐杨沐前面，于是第四排便成了他的最佳选择。罗小燕坐到了赵熠婷身边，很难想象，不怎么说话的罗小燕遇到了嘁嘁喳喳不停的赵熠婷，会是个什么情景，黎斯扬想到这里，不禁笑了出来。
　　“笑什么？”
　　“没啥，想到赵熠婷和罗小燕同桌，太不搭。”
　　“管好你自己吧。”杨沐嗔怪地说道。
　　“哎呀，同桌第一天就这么凶，我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咯。”黎斯扬笑着说。
　　杨沐对着她微微一笑:“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