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的前世今生》裤茶凉

18、第十八章

　　一宿难眠，一大早我便停在了幽火房间的瓦楞上。
　　“上面的，晨间湿气重，可别伤寒了。”
　　听得幽火的声音，我翻墙而下，潜入屋内。
　　床边无人，我正要走向屏风，却听得屏风后一阵水声，我急忙停下脚步，顾左右而不看前方，恍然回神又觉可笑，偏过头咳了声。
　　“在下离相，失礼了。”
　　“……”
　　屏风后的人，没有说话，兀自洗浴。我赶紧说道：“其实今日前来是想请仙子帮个忙，告知在下清宥师姐被关押的地点。”
　　“你怎知我就知道？”
　　“还请仙子告知，在下感激不尽。”
　　“……她就如此重要？”
　　“自是重要。”
　　“……”屏风后长久的无声，而后水声哗啦，接着是穿戴衣物的簌簌声。
　　“以物易物，仙子若能告知，以后仙子有事用得上在下，在下定当竭力。”
　　“……”
　　幽火始终没发话，我心里着急，还待再说，幽火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走吧。”幽火一身黑衣，长发绑作高马尾，面色幽沉，也不看我就对我说道。
　　我知幽火不擅梳女子发髻，却不知男人的发式她竟梳得如此干净利落。
　　还不及反应，幽火就已开门跃上屋顶，我赶紧追上去。
　　“救人是在下的事，仙子只需告知在下关押人的所在，大可不必犯险。”没想到幽火竟是要和我一同去救人，我好心提醒道。
　　“他们很谨慎，乌衣楼只是个幌子，人被运进乌衣楼后就转移了，所以被抓之人并未关在乌衣楼。你且随我来。”幽火走在前头谨慎着步伐，并未回应我的话。
　　一路跟幽火来到玉丝丝独住的小阁楼，而后从一旁的石门出了乌衣楼，然后沿着一条废弃的小巷疾行，左拐右进，约莫一刻钟时间幽火停下来，右手挡住我。
　　“前面那些无所事事的人应是他们的眼线，我们要进前方的那栋民宅，不能让他们发现。”
　　“好。”我放下幽火的手，对她客气道：“仙子帮到此就够了，接下来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仙子莫要犯险。”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幽火突地低下头，佯笑道：“其实想想，你很恨我吧？上一世我害死了她，这一世你竟连认都不认我，故意装作不识我。”
　　“仙子可是认错人了？”我狐疑地看着幽火，敛眉道。
　　幽火静默片刻，突然抬头，粲然笑道：“啊……抱歉啊，我认错人了。”
　　“什么人？！”
　　听得有人靠近，我立马拉起幽火侧身躲进暗处，脑里却一直呈现着幽火适才的笑脸。
　　为何她总能把笑演绎得比哭还难看？
　　方才那位壮汉的大喝，引来了民宅周边徘徊的其他人的注意，他们纷纷朝这边走来，幽火捅捅我，指了指民宅的方向。
　　我不及多想，趁那些人的注意转移，拉着幽火，赶紧躲闪着跳窗进入幽火所指的民宅。
　　宅子内部出奇的阴森。所幸靠窗这边像是供人睡觉的地方，铺着几张简易的草席，现在约是辰时，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和幽火安然进入。我俩默契地收敛气息，背靠背一前一后往门口缓行。
　　门外应是大堂，门窗禁闭，只有烛火映照的昏黄光亮。堂内摆放了两张桌子，有五个壮汉正坐着那，一人打瞌睡，一人干坐着，另三人则围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大堂连着一个长廊，长廊上却是无人守卫。
　　我从兜里取出两粒药丸，自己含了一颗，另一颗递与幽火，幽火想也不想就吞入口中。随后我取出一包药粉，飞快闪进大堂对五个人一撒，五人来不及叫喊均趴伏在桌上。
　　“药效只有一刻钟，其他人说不定很快会发现他们晕倒，我们得尽快找到清宥师姐。”我和幽火对眼，然后快速走向长廊，却不想长廊正中烛台下站着一个守卫。
　　幽火立马将我按向斜角暗处，我看她一眼，然后沿背光处暗暗靠近，待离守卫一丈以内，那人似有察觉望向我这边，我一个瞬步到他的面前捂住他的嘴，而幽火也从我身后踱步到他背后一个劈刀将其劈昏。
　　将人放倒，我看了看四周，正对我的地方有一个往上的楼梯，右边尽头则似乎通往地下。
　　“我往上，你往下。”幽火不等我开口就直接往楼上而去。
　　我猛地拉住她，“小心。”
　　幽火转头看了我一眼，往上而去。
　　我转身往右边尽头而去，尽头处果然是通往地下的石阶，我小心翼翼背光靠墙而下。临近地下出口，我侧身往里一望，里面竟是搭建了两间地牢，牢门前有四人把守。
　　肖清宥应该就在这儿。
　　我屏住呼吸，闪进地牢前摆放茶水的暗角。
　　“有什么动静？”
　　“我去看看。”
　　脚步声渐近，我手上运力，准备应战。
　　待过来的守卫靠近，我正要横劈过去，却被他躲过。
　　“你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撞到桌角了。”那人一边镇定回答，一边将帽檐往上揭，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
　　“我内急，去上个茅厕。”席芳指了指地牢出口，我借他身形掩饰又闪身回到石阶口，然后谨慎地走回长廊。
　　站定，“你怎会在此？”
　　“跟你一样。”
　　我沉默打量着席芳。
　　席芳忽地一掌拍在我的肩上，若非我知晓他豪气一拍的力度，当真以为他要与我动手，“兄弟，有些事我暂时不能讲，但是我说过我不是奸细。小宥姑娘……我一定要救她。”
　　“师姐在下面？”我打算暂且相信席芳。
　　“没有。她在二楼单独被囚。”席芳一边说话一边拿出一串钥匙，从中取出一把递于我，“这是关押小宥姑娘房间的钥匙，你上去救小宥姑娘，我去地牢把牢门打开放其他被抓之人。”
　　“那些人应该被下了药，没有武力，即使放了也很难逃出。”我客观陈诉事实。
　　“是啊，不是谁都如小宥姑娘一般有人来救。放了他们，能逃则逃罢，不能，大不了又被关回去，总好过没有希望。”
　　想到初识时也是席芳出手相助，我忽然觉得其实这人比我更适合做仙人。
　　“这是百毒丸，只有三颗，用水化开想办法给那些被囚之人一人喝一点，或许能恢复些许体力。”我将怀里仅剩的三颗丹药交于席芳。
　　之后，我与席芳分头行动。我沿长廊中间的楼梯而上，刚上楼就看到左侧房间火光突起，然后楼上的守卫都被吸引过去扑火，我想定是幽火调虎离山之计，便往席芳告诉的右侧尽头的房间奔去。至门口，幽火也刚好赶过来，我用钥匙打开门，肖清宥瘫软在草甸上，闭着眼。
　　我心一提，走上前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只是昏迷。
　　我将肖清宥抱起，门口已经站着发现不对劲回头的守卫。
　　幽火一马当先一个火球甩过去，然后抽出腰间软剑在前方开路。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想必席芳也有所行动。
　　这批守卫却也不是豆腐渣，我与幽火带着个昏厥的肖清宥，以二对多，并不轻松。且战且走，到了楼下，更是混乱。
　　看到席芳时，他衣物已破了几道口，身上也染了血。
　　“我受了伤，战力不行，小宥姑娘由我来背，你俩负责御敌。”席芳见了幽火初惊讶后也没时间多问，就接过肖清宥，背在背上。
　　我在前开路，席芳背着肖清宥居中，幽火断后。
　　正要到门口时，后方嗖嗖射来梅花镖，我堪堪躲过两枚，回转身至席芳身后以剑挡开射向肖清宥后背的其他暗器。
　　幽火依然从容不迫，只是动作稍有凝滞。
　　“你没事吧？”我与幽火并肩，挥开向她侧旁砍来的镮刀。
　　“非水，过来帮帮忙！”不及幽火回答，我急忙转身接下向席芳攻击的招式，幽火也上前，与我背对背护在席芳和肖清宥身侧。
　　如此战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由我在前杀、幽火在后防守的作战方位，变为了幽火在前开路、我在后替她抵挡一切暗剑的方位。冥冥之中似乎这样才能让我安心。
　　终于杀了出来，换我背上肖清宥，三人极速撤退，如此飞驰几十里地终于彻底甩掉追兵。
　　到了江陵闹市，“想不到杜楼主身怀绝技，在下佩服。今日搭救之恩，没齿难忘，以后杜楼主有事，若不嫌弃尽管来找在下。”席芳豪爽地拍着胸脯表诚心。
　　我看着幽火，也微笑道：“仙、先前多谢了。”
　　“以物易物。”幽火盯着我。
　　“……楼主请明言。”
　　幽火越过我，看了看伏在我背上的肖清宥，声音喑哑，“替我转告一个人，上辈子欠他的，我还了。以后……两不相欠，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