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的前世今生》裤茶凉

15、第十五章

　　我已经尽力敛去行踪，加之有熙攘的人群做掩饰，我自信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她居然轻易发现我且算到我所处的位置……
　　心里不无诧异，但我的动作却也毫无凝滞，一个侧步轻松躲过火球，然后飞身向下，站在那人一丈开外。
　　“何人？竟敢跟踪我？”那人横眉。
　　我脸笑眼冷，“十年一别，幽火仙子竟不记得区区了？”
　　刚进金陵，无意中便看见了对面那张脸，不用心眼查看，无需看个仔细，我便知是害阴华受罚，害我差点要重新投胎的无耻小人。新仇旧恨，既然撞上了，也该掰扯掰扯，算算清楚。
　　“离相？”幽火打量了下我，“你还活着呀。啧啧，十年不见，长得更磕碜了。”
　　不知为何，幽火这厮总是能引爆我的肝火，我忍不住反唇相讥，“呵，比不得某人，手都长残了。”说完我特意拿眼看了看幽火那梳得不男不女，歪歪扭扭的发髻。
　　“你找死！”幽火不待我再说就运起掌中火向我攻来。
　　我从容不迫地见招拆招，幽火招式愈来愈狠，我都轻巧化解。
　　我打得有些烦了，抓住幽火攻击的漏洞，准备将她一举擒住，她似也明白斗不过我，堪堪躲过我的攻击，而后飞身过墙，须臾不见。
　　我掸了掸身上的尘，没追上去。毕竟我还没想好怎么也让她死一死……
　　第二日，我便与肖清宥、肖清尧兄妹去了武林盟在金陵的分舵，与各派共同商讨近来修士离奇失踪一案。
　　据现有的线索来看，此案与一年前江湖新兴的垓盐帮脱不了干系，只是现下有的只是推测，缺少实质性证据。此外，武林盟这边还发现垓盐帮与金陵柳巷的乌衣楼来往甚密。
　　最终，经过一上午的磋商，各派各领任务从已有的几条线分别展开调查。凌云阁负责调查乌衣楼。因着乌衣楼为青楼的缘故，肖清宥负责蹲守乌衣楼外，监视其进出往来的人员，而肖清尧和我则分别跟踪调查乌衣巷的双楼主玉丝丝和杜薄荷二人。
　　拿到杜薄荷的画像，摊开卷轴却看到幽火的嘴脸，我嘴角抽了抽，这乌衣楼的二楼主杜薄荷竟然就是幽火。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逃不掉的她总是逃不掉。
　　于是，之后几日，我便潜进乌衣楼，于暗中密切关注幽火的动向。因着上次跟踪幽火却被发现了的缘故，这次我极其小心，甚至用去法力敛去自己的气息。
　　一连观察了四天，除了看见幽火厉言呵斥楼里的姑娘，一言不合就揍人，看不顺眼就背地使绊子，让我更加确认幽火其人的恶劣卑鄙之外，于案件却是一无所获。不过，这也恰如我预期——毕竟幽火再卑劣，她好歹也是个仙人，自是不会去行真的伤天害理之事，只是不知她入乌衣楼的目的为何。
　　我躲在三人合抱粗的大树上，一边注意着幽火，一边想着今日若再无所获便暂且搁置幽火这条线，却不料幽火倏然转身，仰头对着我的方向冷笑道：“阁下跟了我这么些天，还嫌不够？”
　　我心下一惊，想着到底何处露了行踪，竟又被识破。幽火却是等不及，一个掌风震断我周围的树枝。我拉住紧邻的枝干，借力起身而后纵身跃下，稳稳落地。
　　“又是你，阴魂不散！”幽火咬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目光一凛，“你当日差点害死我，你说我要做什么？”
　　“……仙界竟有尔等小气之仙，丢人现眼。”似是知道打不过我，幽火戒备地退后一步，而没有像以往一样暴起开打。
　　小气？我只是踹了她一脚，她却反复要我性命，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也是第一次见！
　　“你……你给我站住！你忘了我可是历劫之身，现在劫还没有历，你杀了我，是想代为历劫？”幽火见我迫近，连忙道。
　　“看上去你倒是不怕历劫？或许杀了你，历个劫也不算什么大事。”我本就没有现下取她性命之心，于是也就停下脚步。
　　“嘁，想得倒美！我死了，这劫没历，姑奶奶我不得重新历，那这十多年我岂不白活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幽火就边讥讽边趁我不备突袭过来。
　　我翻身堪堪躲过，她又趁势朝我撒下白色粉末。我不慎吸入，须臾便觉浑身疲软，使不出力。
　　“想跟姑奶奶斗，你还嫩点。”幽火搓了搓手，得意道。
　　我无意见幽火嘚瑟的嘴脸，背过身，幽火却以为我要逃，立时出掌，正要拍到我的背时，我一个闪身反手抓住她出掌的手腕将其折断。
　　“你……”幽火扶着被我折断的手，弯腰瞪我。
　　“在下不才，在天庭时无甚本事，唯独喜欢研究些小丹小药，你这些伎俩，我以为怕是难登大雅之堂。”我好笑地看着幽火吃痛的模样，作弄人其实也蛮有趣。
　　我正考虑着要不要再折了她一条腿，却听有脚步声正朝这边来，我撇撇嘴，飞上屋檐就此离去。
　　回到客栈，等肖清尧回来后，我与他交换了这几日探查的情况。
　　肖清尧发现玉丝丝此人透着一股子妖异的邪气，暗地里与不明身份的人存在联系。
　　“我这边全无线索，杜薄荷管理着楼里的姑娘和乌衣楼的账簿收支，与玉丝丝虽同为乌衣楼楼主，但见她们除却楼里的生意往来，平日里基本谈不到一处，我推测，或许杜薄荷只是明面上的二楼主，背地里玉丝丝恐怕提防着她，有些事并没有让她知情。”其实，我已经基本确定幽火与此案无关，不过，她或许知晓些什么。
　　正当我与肖清尧商讨如何从玉丝丝着手跟进调查时，肖清宥扣门而入，面有忻色。
　　我看着随其后进来的席芳，笑问：“席大哥，镖局的事可是已经处理好了？”
　　席芳点头，“正是。路上恰好撞见小宥姑娘，就一块儿回来了。”
　　肖清宥微蹙眉，又往前走了几步，与席芳拉开距离。
　　我走去将门拴上，复又走回原位，询问道：“清宥师姐那边可有进展？”
　　肖清宥颔首，肃容道：“今日我潜伏于乌衣楼后院对墙，晚间窥见有五人押着一辆麻袋装的运肉车而入，可是却并非前往厨房抑或地窖方向，而且我观那五人步伐轻盈，神色鬼祟，不似平凡百姓。我怀疑这其中有问题。”
　　“不若趁热打铁，现在我们潜进乌衣楼探它一探！”席芳很有些热血激昂。
　　“若那车真有问题，今夜刚运进去，我们现在进去恐打草惊蛇，何况亥时将过，青楼也已过热闹时候，不若明日酉时等乌衣楼迎客扰攘时分，趁机潜进去探查。”我说道，看三人没甚意见，便一起讨论明日行动之事。
　　次日酉时将至，席芳留外接应，肖清尧从后门偷偷潜入，我与着男装的肖清宥则大摇大摆的走进乌衣楼。
　　本来为了肖清宥的安全，我是期望她留在外面接应我们，不过被肖清宥断然拒绝。而我其实更愿意代替肖清尧潜入后门进去的，但是两次跟踪幽火均被那女人发现，让我对自己潜行本领向来的自信略微动摇，加之，肖清宥一人我不放心，所以也就陪她一起从正门进，一则必要时可以掩护肖清尧，二则也可趁人多嘈杂伺机从前门潜入后院，与肖清尧一前一后首尾搜寻。
　　甫顷踏入乌衣楼，见到一派声色犬马之像，我不自觉揉揉鼻尖。
　　还没站热乎，就有几个打扮艳俗的女子围拢过来，动手动脚。肖清宥倒是自在坦然，无甚不适。而我却着实不喜，不是不近女色，只是数万年只能对着混沌，对着虚无，与无边孤寂相伴的静止时光将我打磨成了这样，自由散漫，却也带着点清心寡欲。
　　我侧面退开几步，正想找个隐秘的角落躲一躲，熟料恰好看见幽火从楼上下来。
　　据我前几日的跟踪调查，每日乌衣楼开门接客的时辰，她总会出去，直至亥时方归。
　　幽火也看见了我，露出戒备之色，退后几步，而后又停下，眼珠一转，扭着婀娜身姿，巧笑倩兮向我走来。
　　我看着幽火一步一扭的蹩脚步伐，和她那比哭还难看的恶心假笑，抽了抽嘴角。
　　“来翠翠、樱樱，给我好生招待这位恩客。”只见幽火眼尖的把两旁无人光顾的两个女人揽过来，推向我的怀抱。
　　“公子～”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露肩女人做出娇羞状扯着我的衣袖使劲地摇。
　　另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睁着水汪汪的眼仰头凝视我，“公子。”然后，发出了磁性的男人嗓音。
　　我瞥了眼兀自笑得花枝乱颤的幽火，恨不得用内力将黏在我身上的两个人震出一丈远，砸在幽火的脸上。
　　“双师弟——”肖清宥的呼唤如天外弦音传了过来。
　　“清宥师姐——”我费力将手臂从粗壮的女人手里拽了出来，连忙转身去望肖清宥。
　　肖清宥环顾了四周才看到我，向我缓步过来。
　　“双师弟艳福不浅。”肖清宥看我与二人撕扯的模样，难得笑了出来。
　　我略窘，用了些内力呵退不依不饶的两人。正想走近肖清宥，却听身后的幽火忽地喝道：“出去！”
　　我回头，见幽火阴沉着脸，攥紧拳头置于身侧，幽幽盯着肖清宥。
　　“乌衣楼不欢迎女客，烦请姑娘出去！”
　　我正想感叹幽火眼力竟如此毒辣，不过瞧一眼就发现了肖清宥的女儿身，而后恍然忆起幽火没喝孟婆汤，自然是识得阴华这张脸的。这强硬的逐客语气显然是将阴华记恨在心，倒真是心胸狭隘。
　　“这位姑娘好生无礼，我乃堂堂男儿，岂可与女子混作一谈。”肖清宥极快反应过来，粗着嗓子佯怒道。
　　幽火眸光一闪，道：“说了给我出去！”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肖清宥攻去。
　　肖清宥没想到幽火会突然袭击，来不及拔剑正是要生受幽火的一掌。我见势扫起青楼唱戏用的木制红缨枪，飞身过去横枪击向幽火的右臂。
　　幽火一个侧翻拔出肖清宥腰间的细剑与我对招。
　　我见幽火屡次欲攻击肖清宥，不由一怒，这人真是蛮不讲理，明明是她害阴华历劫受罚在先，现在这副模样倒反像阴华亏欠了她。
　　我奋而攒刺，红缨枪枪头幻化如星点，迫近幽火胸口，幽火动作滞了下，仓促横剑遮挡，而我的枪头则稳稳当当停在她的咽喉处。
　　我表情冷硬，侧首垂眸，却是一怔。
　　“这招式……”幽火双目蓄泪，盈盈泛光，望着我，颈上因微前倾而被枪头刺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