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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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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火盯了我一眼,转头看棺材队伍快没影了,便落下“别妨碍我。”一句话后就悄悄跟了上去。
我看了看幽火跟过去的路,恰是我要走的路,略一沉吟,便跟了上去。
棺材队伍继续行了几里路,最后停在了一个无字碑前。我和幽火隐在树丛里,看着那群人停在那里奋力挖土,然后把棺材放进去,再奋力填土,最后立了个无字碑。
两块无字碑并排,新坟包紧挨着旧坟包。
立完碑,为首的中年人蓦地跪下,其余人齐齐下跪。
“陛下,您的遗愿奴才已竭力照办,愿您泉下安息。”中年人说完对着新坟包磕了三个响头,其余人跟着磕头。
听到中年人称呼陛下,我不由惊异,没想到这棺材里的竟是前几日刚死的皇帝。我不禁好奇起来:不知这旁边一座坟埋的是何人?
我转头看旁边的幽火,她正望着两堆坟包若有所思。
“嘶嘶……”
“……”我和幽火四只眼睛与悄然出现的蛇兄一双眼睛对视。
“离相,”幽火忽的转头轻声对我说,“我答应不再杀你……”
“嗯?”我没去细听幽火的话,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石子,虽然没了法力,但手腕的力度加上我的准头杀蛇绰绰有余。
“但,不代表别人不能杀你。”我刚瞄准蛇的七寸,却不料被幽火突如其来地一推。
于是,我出现在棺材队伍的视线里,而幽火趁机逃之夭夭。
“福公公?”棺材队伍中的一人请示性的看向为首的中年人。
中年人点点头。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拔剑向我走来的一人,手里捏着石子,思考着一颗石子击中一人,然后爬起、转身、起跑、躲过十几人的可能性。
不管有没有可能,我将石子射出,成功击中向我走来的那人的右眼,然后爬起,转身,开跑。
眼见着要被追上,对方的剑刃直抵我后颈,我以为我第一次为人活不过半月就得下冥府了,电光火石之间我后颈被人一提,几个纵跃将后面的人甩在脑后。
“你没事吧?”
我仰头,救我之人一身白底蓝带的长衫,是个温文尔雅的剑士模样。
“多谢兄台出手相救。”我拱拱手,却见对方眼神古怪,顿时想起我现在是个小孩的模样,而且,这小孩还又黑又瘦,发育不良,本已七岁看起来却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我正想怎么解释刚才我不合年龄的言行,对方却一掌呼噜到我头上,“小娃娃装什么大人!”然后张嘴就狂笑。
“……”看样子长相文雅,内在却是豪放不羁的。
“那批人缘何追杀你?”
“我要去黄柏山,路过此处,正好撞见了他们,然后不知何故那些人就提剑要杀我。”我斟酌着措辞,“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我叫席芳,草头方。我也正好要去黄柏山,此去路途遥遥,小娃你不如与我同行。”席芳一挥大手往我脑门重重一拍。
我忍着痛,点了点头,以我目前的状况,与这人同行再好不过。只是……我偷偷打量了下席芳,品相端正,倒不像有什么坏心,况我无父无母,无权无势,也没有什么能让人惦记的。
“小娃,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名字本已呼之欲出,但我莫名有些抵触,看着远山间的蒙蒙雾色,我念出另外三个字,“双非水。”
此后,我与席芳两人匆匆上路。一路上,席芳得知我欲进凌云阁,一边赶路,一边热心教我武艺基本功。
算着时间,花了两月余我俩终于抵达黄柏山,刚好赶上凌云阁招收弟子的日子。席芳送我至山脚就走了。我望了望蜿蜒的山路,随其他欲加入凌云阁的小孩和护送的大人一起上山。
虽然我这副身体很弱鸡,但我还是勉强通过了凌云阁招手弟子的测试,成功进入凌云阁。只是当我见到寤寐思服的阴华,也即这一世的肖清宥时,我难以置信的紧蹙眉头。
阴华被幽火推下轮回井,幽火被我踹下轮回井,我跳入轮回井,这之间间隔的时间不过片刻,我投身凡间也才不过几月,照理阴华应该是还不到半岁的襁褓之婴,为何眼前的肖清宥却已经是比我高出不止一倍的九、十岁少女的模样?
我又想到看上去四五岁的幽火,这……莫非这一前一后的间隔竟是四五年?我觉得匪夷所思,想找白无常出来问问可现在半点法力也无。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不知为何阴华年岁差如此多,但从少女清冷的气质和已见长开的脸可以确定这个少女确是阴华。只要是阴华,那其他的问题也就无足轻重,慢慢解开便可。
就这样,阴华无端成为了我的师姐,我则成了凌云阁一名不起眼的弟子。为了接近肖清宥,我煞费苦心,终于在半年后与她混了个脸熟。
一面想着如何接近肖清宥,我一面开始修习术法,因为感知到我费力修补一千年都不见成效的魂魄进了趟轮回井,竟出奇地补了个七七八八,我试着修习我的本元心法——龙息法,不料这次不但能修炼了,而且效果显著。
三年后,新弟子试炼大会上,我轻松拔得头筹,也因此获得了阁主肖孟岐的关注,提拔我为入室弟子,自此我接近肖清宥的机会也多了许多。
我一有空就去找肖清宥,看她舞剑、泡茶、惜花,陪她一起长大。这些是在天庭时,我想都不敢想的,所以我很快乐,只是这份快乐却远不及我所想的那般喜乐充实,我想是我太不知足了。
日子久了,我发现我竟不知何时染上了强迫之症。有时一个人走着走着,会没来由往身后看,见到后面空无一物,竟会有丝恍惚。闲暇时,尤其是酒瘾犯了,我就手痒想掐东西,可是却总找不到趁手的物什。
岁月平静如流水,到得肖清宥二十生辰,我已然十七。十年间,我曾多次用法术想召来白无常,但是不知何故,他一次也没有出现。
近来江湖上频频有修士离奇失踪,凌云阁应武林盟主崔惊航之邀参与调查此事,阁主肖孟岐便派肖清尧和我下山协助调查,因为此次遇害的多为有修为的女修士,一向冷淡、不屑管江湖之事的肖清宥也主动要求下山彻查真凶。于是,我便与肖清宥兄妹下山前往江陵与其他各派会和。
刚下山就碰见了席芳。自从十年前来到黄柏山后,席芳便在山脚一家镖局当起了镖师,我偶尔下山,他便会热情地拉我把酒言欢,问我些山上的事。
“席大哥,别来无恙。”我拱手打招呼。
“非水总是这么客气。”席芳一如以往顶着一张斯文俊秀的脸,一边豪放大笑一边狠拍我的肩膀。
“这二位是?”席芳转头看向肖清宥和肖清尧。
“这位是凌云阁少阁主,肖师兄。这位是我师姐肖清宥。”我正待要向肖清尧兄妹介绍席芳,却不想席芳自来熟地上前对着肖清宥的头顶就是一拍,
“肖姑娘真是生得俊俏,清尧兄弟也是一表人才。”说着又哈哈大笑道,“我叫席芳,就在山脚永顺镖局当镖师,你们若是有什么贵重物品要押送尽管找我,保证安全送达。”
看着席芳一副古道热肠的模样,我微眯眼。
“四面八方的方?”肖清宥难得开口。
“不是,草头方。”
“哦……芬芳美丽啊。”肖清宥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席芳白净清秀的脸。
“……”
看席芳吃瘪,我不厚道地笑了笑,多年来的观察让我知道,肖清宥最是洁癖,尤其不喜与人肢体接触,这席芳一来就对着肖清宥的头那么一拍,难怪冰山也变毒蛇。
之后,席芳又想拉着我与肖青尧三人去喝酒,肖清尧此人犹如苦修的和尚,不喝酒饮茶,没嗜好娱乐,每日除了完成阁主交代的任务,就是练功悟道。所以他干脆拒绝了,而我本就喝不下凡间的劣质酒,也就顺势拒绝。
第二日,我与肖氏兄妹二人各自买了匹马,正要赶路,席芳也牵着一匹深棕色马走了过来,道是江陵有趟镖要接应,正好与我们一道。
闻言,肖清宥皱了皱眉,肖清尧无所谓,我垂眸片刻,心里有了番计较,微笑点头。
一路南下,到得江陵已是十日后的夜幕时分。
找了家客栈,吃过晚饭,肖清尧便关上房门闭门不出,估摸是去参详剑道了。肖清宥去看江陵夜色,席芳随后也出去了。
我本是极想陪着肖清宥逛逛江陵的夜市,不过,我还有其他的事必须先去办一办。
我沿着来时的路进入一条小巷,白天时清冷的小巷,如今却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小巷两旁门楣上都点缀着各色花灯,每一间敞开的门前都站着擦粉裸肩揽客的女人。
我扫视整条街,锁定其中朱漆金字写着乌衣楼的一家,看了看满街寻花问柳的男人和热情妖娆的女人们,我压制住心头的嫌恶,跳上屋檐,蜻蜓点水般在屋檐间起起落落,然后停在乌衣楼对面的屋檐脊背处,蹲伏着紧盯乌衣楼门口。
所幸没让我等太久,一个头上只随意梳了个髻的红衣女子从乌衣楼走了出来。
我低下头,搓了搓指腹,隐去眼里的阴翳。
我一路隐藏行迹,尾随在那人身后,只见她穿过人头攒动的街巷,进了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区区宵小,还不现身!”那人蓦地转身,一个火球便精准地砸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