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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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给莫习莽治疗的时候，苦于王上在身边紧紧盯着，每次下药分量都抖多了几分。
络纱被允许在旁伺候，她看王上的神情阴沉不定，心里也很是忐忑。只希望莫公子早点醒过来，不然这王宫的人可都得躲着他们王上走了。
上完药，御医颤巍巍地收好药物，道：“只要每日上药，不日就可好。”
“嗯，下去吧。”袁凛松了口气，看着莫习莽，心里很是愧疚，若是晚一点……
络纱去厨房端了肉粥过来，恭敬道：“王上，您也一日未吃了，要不先吃点东西。”
“嗯，放下吧，我等会儿吃。”
络纱不敢多呆，放下了碗就退下了。
袁凛扶着额头，深深的愧疚感束缚着他，他不知道怎么排解这种感觉。自从莫习莽来了之后，他似乎发觉他身上还有很多不足，很多自己无法调控的东西。
“额……”莫习莽是被自己疼醒的，他本想翻身，谁知压到了手臂。
袁凛闻声，赶忙凑过去，焦急地询问道：“习莽，哪儿不舒服？”
莫习莽看到他，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气吼吼地喊：“你给我滚出去！”他吃点就死了，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没用，连这王宫都出不去。
“好啦，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对，我错了。”
“……”莫习莽瘪了瘪嘴，转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袁凛轻轻地拍着莫习莽的背，安慰道：“没事了，你不会死的。以后不会再遇到这种事情了，我在呢，别哭了，没事了。”
“我才没有哭！”莫习莽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
“行，你没有哭，”袁凛轻笑了一声，继而沉声道：“你若是想回去，和我说一声，我送你回去。这样晚上出去，很危险的。”
闻言，莫习莽转过脸来，狠狠地瞪着他，叱问道：“你是不是很想赶我走？！”
“我哪里就要赶你走了，你都住多久了，我有说过什么吗？”
“那，那你是要我留下来？你不怕我害你了？”
袁凛忽然亲昵地低头去，额头碰额头，面对面，眼对眼地说：“我相信你，无论如何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相信你。”
“……”莫习莽猛地推开他的头，脸“唰”地红了，“离我远点，有，有点热！”
袁凛看他害羞了，微微一笑，果然是小孩子，怎么逗逗就脸红了。
“笑什么笑！我这是热的！”莫习莽很是气愤地吼，随即就道：“我饿了！要吃饭！”
“你身体还没好，最近喝粥吧。”
袁凛从桌子上把肉粥拿了过来，舀了一勺试了试温度，吹了吹，才递到莫习莽的嘴边。
莫习莽看着他，没有张口。
“怎么了？”袁凛看了看那粥，色香味俱全，没有什么问题啊。
“你不让我入乡随俗，自己吃饭啦？”莫习莽笑得很是奸诈。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袁凛无奈地笑了，曲起手指敲了他脑袋一下，道：“不了，以后专门给你备个碗好不好？可以吃饭了吧？小祖宗。”
“那还差不多。”莫习莽满意了，慢悠悠地张开嘴。
袁凛有种喂孩子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却能让他的心跟着暖洋洋的。
四月的花儿总是开得格外的娇艳，只是郭世阁没有心情欣赏，他昨日派去的人都悉数回来，报告说王上今日要见他，他就知道王上是要问罪他的。
踏入大殿之后，郭世阁就直接跪在了地上，朗声道：“王上，我有罪。”
“你有罪？”袁凛不慌不忙地敲了敲桌子，“看国师这话说的，你有什么罪，你是为了廖卑，为了天下一统的霸业。及时扫除我身边的隐患，才能保证最后的胜利。”
“……”郭世阁还就是这么认为的，他并没有错。
袁凛倚在椅子上，对郭世阁这态度也不计较，只是接着笑道：“不过也多亏了国师，我想清楚了一些事情。这天下之主，我打算让习莽做。”
闻言，郭世阁就惊慌了，“王上！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有何不可？”袁凛闲暇地看着他，反问道。
“这……”郭世阁想了想，“天下之主得有仁德，有能力，顺应民心的人来做。那孩子身在宫中，染了一身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他的功夫还不足以保护他自己，这样的人，如何能够做天下之主，如何让众将士信服？！”
袁凛微微眯起眼，笑容不变，“国师是不是忘了，当我被推举为王位继任者的时候。国师说过，我有担当天下之主的能力，就这么把我推上了这个位置。我的力量，是后来慢慢凝聚而成的，民心是国师一手推就的。你既然可以这么做，我也可以按你的做法把习莽捧上王位。国师是认为我没有这个能力吗？”
郭世阁被堵得哑口无言，随即就冷硬道：“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国师还是很受爱戴的。那我这个王上，不做也罢！让给国师吧！”
“王上！您这是在逼我吗？”
袁凛摊手，颇有些无赖地说道：“不是国师先逼我的吗？”
郭世阁无奈地往后一坐，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就依了王上吧。”
“国师也不必如此绝望，习莽是不够成熟，他有心计会算计，难道为王者不需要吗？他是晋元的十一皇子，是我一手培养的，这样的出身，何人不服？”
“王上既已打算好了，我只能尽己所能，帮助您了。”
袁凛敛了笑意，点头，“那就拜托国师了，你也知道，我是不想做这个王上的。”
郭世阁默默垂眸，为了廖卑的百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络纱重重地点了点头，“这话我怎么敢乱说，是王上亲口和国师大人说的。”
莫习莽很烦躁，撑着脸，盯着门口看，他最近真是闲得发慌了。
“嗯，知道了，下去吧。”
“是。”络纱疑惑地看着莫习莽的神情，能当王上不好吗？
络纱出去就撞见了漫步而来的袁凛，她赶忙行礼，之后慌里慌张地离开了。
袁凛挑了挑眉，蓦然轻笑了下，推门而入，看到莫习莽撑着脑袋，一副苦恼的神情。猜到他大抵是知道了自己的意图，只是他不打算率先开口讲这件事情。
“怎么起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莫习莽看他坐到自己面前，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袁凛悠悠然泡了壶茶水，给自己斟了一杯，再给莫习莽斟了一杯。
莫习莽可不像他那般轻松，也不纠结了，直截了当地就问了：“你要让我当皇帝？”
“嗯，是啊。”袁凛啜了口茶，很是淡然优雅。
“可是，我，我不想做皇帝啊！”莫习莽苦了脸，“我每日都可以看到父皇为了朝前的政事廖边的战事伤脑筋，然后还要顾着后宫的明争暗斗。肯定有不少人都盼着他死呢！我做那个位置，肯定会很短命的！”
袁凛端起茶杯递到他嘴边，看他疑惑地接住了，就道：“但是你不做，我就要做。”
“没关系啊，我陪着你啊。”莫习莽喝了口茶，迫不及待地喊道，然后就转了一副嘴脸，很是气愤地说：“我要是做皇帝，你就不知道去哪儿逍遥了！”
“哈哈哈，那我做皇帝，你也可以到处逍遥，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呢。”
“因为，因为……”莫习莽愣住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袁凛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你适合做皇帝，既然是我选的，你一定能做好的。以后留名青史，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很荣耀的事情吗？”
“不！我不要！这种荣耀我不需要！”莫习莽坚决地拒绝了。
袁凛劝服不了他，思索了一下，道：“这样，你先做皇帝，等着局势稳定之后，再禅让给我好不好？”
莫习莽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说罢，满意地啜了口茶。
“哈哈哈，下午陪我去趟军营吧，怎么样？”
“这么快就要打仗了吗？”
袁凛笑了，莫习莽真地很聪慧，这说明他的眼光和选择都是对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