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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何远提着漆红的食盒,领着宋俊逶迤进清觞院。

      自踏进门起,他的眼睛就不时地瞟来瞟去。

      平日里如影随形跟在侯爷屁股后面的苏霜寒竟不在。

      苏霜寒是侯爷从营州带回来的人,一进府,便被侯爷亲点为族卫统领。统管萧氏一族在京中的各
      府府卫,可谓一步登天。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米没吃过多少,谱摆得倒大。成日间板着一张冷脸,除了侯爷,对谁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形容,令人十分瞧不过眼。

      哼!麻雀立到梧桐上,还真把自个儿当凤凰了。

      何远这般忿忿地想着,就走到了房门前。

      他教宋俊守在门外,自个儿提着食盒走了进去。但见屋子中央,萧重和容疎对桌而坐,互相瞪着对方。

      何远嘴角抽抽,只觉二人古怪。

      容疎听得脚步声,回了头,眼波直往那食盒上漾。

      这小容大人到底还是个孩子,闹腾了一下午,米水未进,想必是饿坏了。

      何远在心里可怜了他一把,提着食盒走到桌前,将鱼菜一盘一盘地摆到桌上。

      容疎扫了扫摆了满桌的菜,拿起银箸拔拉了几下自己跟前的那盘清蒸鱼,皱眉道:“怎么全是鱼?”放下银箸,嫌弃地白了眼盘中扁平的鱼身:“还是鲫鱼,论起来,就数它刺多。”

      何远暗暗瞪了眼他的后脑勺,双手抄进了袖子里。

      不吃拉倒!

      容疎觉出何远站在他身后用眼刺刺他,便回头看着站得跟一尊弥勒佛似的何远道:“你此下必然在心里腹诽本官,怎么那么多事。本官也甚是不解,你们侯爷出府才几年,你便这般能耐地将偌大一个侯府打理得如此捉襟见肘,更过分的是你竟连池塘里的鱼都不放过,堂而皇之地捉来变做盘中餐,且还没有一点羞愧之色,这张千锤百炼的好面皮,下官都忍不住想揭下来贴自个儿脸上……”

      容疎软软的,慢慢地说着,毫不在意何远黑成锅底的脸色。

      忍无可忍,也要忍。

      “其实,若不是……”何远的双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欲要斯文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述说述说。

      “何远,你且退下!”在容疎翘首之际,萧重截住了他的话头。

      “我……”何远嘴瘪了下,眼圈泛红地瞥了眼容疎。

      “瞅我干啥?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容疎摊摊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下去吧!”萧重的语气有些抚慰的意思。

      何远又瞟了眼昂然自得的容疎,咬了下唇,退出了房间。

      “方才,你说鲫鱼刺多?”萧重望着容疎笑了下,拿起银箸夹住那条清蒸鱼,给它翻了个儿。
      而后,神情专注将鱼的骨刺一根一根地剔出来。

      容疎放下自己的手中的银箸,两肘支着桌子,两手捧着脸,两汪秋潭似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着萧重看。

      看了一会儿,他忽唤道:“萧重!”

      萧重抬头,看他:“怎么啦!”

      容疎道:“你是不是也给别人挑过鱼刺?”

      萧重随口道:“没有。”

      “你在营州五年,难道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容疎好似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一般,睁大了眼睛。

      “没有!”萧重将剔净了刺的鱼肉一箸一箸夹到容疎的碗里。

      容疎嘴角微微弯了下。

      “说起女人……”萧重喃了一句,记得以前风流无状时,结交了几个红颜知已。这次回来,他还曾去找过她们,那曾经种着梨花的院落门上的锁已然锈迹斑斑,裁着梅花的雅致小筑也只剩几断残垣……

      但有一人,若不是她出身风尘,他是想过娶她为妻的。

      犹记当时,一挂雪光莹腻的珠帘后,她绾双鬟、着红衣。抱着一张琵琶旁若无人地轻拔慢捻。冷冷的、艳艳的,拔出的弦调亦是清清的,寥寥的。

      “姑娘可会弹‘六幺’?”那日在忆仙姿,他趁着洒兴拔开那挂以前从未有人敢拔的珠帘,问道。

      双还放下琵琶,盈盈起身。他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好似被拂晓时的霞光抹匀了。

      他以为这个看起来甚有些孤艳的女子会当场拂袖而去。

      不想双还起身道:“那奴下曲便弹‘六幺’。”

      “啧啧啧,不成想侯爷竟入得了双还的眼!”比龙顼大不了几岁的璟王从他身后迈出,笑着一指双还:“侯爷原来喜欢这样的,那她以后就是侯爷的人了。”

      一场酒醉,平白得了一个美人儿。

      “笑得这般淫邪,是思起你哪位姘头了么?”容疎凉凉的声音忽在耳边刮了一下。

      萧重神思回转,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闷闷地夹了一块生鱼片,略蘸些姜醋汁,便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容疎大约是没见过鱼还能这么吃,看萧重吃得香,也禁不住想尝尝。就学着萧重的样子也挑了一箸,才放进嘴里,就皱着眉吐了出来。萧重见状,就顺手将手边的茶水递了过去,容疎接过啜了两口后道:“这么难吃的东西你竟也吃得下去。”

      萧重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叹口气道:“我已经习惯了,别说是生鱼,便是生鸡生牛,也能吃。”

      说话间,他又夹了几箸红烧鱼,仔细地剔去鱼刺,放到容疎面前的碟子里,温声道:“今晚且先将就着用吧,明个儿我让他们多做些你喜欢的。”

      容疎端茶的手一顿,定定地凝视萧重:“侯爷,你我一别经年,我现在什么喜好你可未必清楚……”说到这儿,他双眸倏然烔烔,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身子向前倾,隔着一桌鱼菜继续道:“侯爷,下官眼下的喜好不仅和以往大不相同,且还曾有幸得钦天监的同僚一卦爻,天煞孤星之命格,晦气的很。何况你也知晓,下官这些年,杀过的人十个指头都不够数,你把我留在你府里,就不怕有朝一日,定安侯府变成一座鬼府吗?”

      容疎越说眸光越亮,身子也越往前倾。

      萧重眼看着他胸前那块雪白的衣料就快要低垂进汤盆中,嘴唇才一启,半个字还未说。容疎就兴奋再向前一倾,几乎半个身子都覆在了桌子上:“侯爷,你这是同意放我出府了吗?这才对嘛!像我这样的人,该是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的,侯爷和他们一样,亦是人,若和他们不同,那便奇了。”

      萧重看了眼那截被汤水浸污的的衣料,微一颌首。

      容疎登时欢喜起来,恨不得立时化成一只大鹏鸟,展开若垂天之云般的翅膀,扑腾出定安侯府。
      萧重的目光从他的袖子上移到他那张因过于喜悦而愈显澹艳的脸上。左胳膊肘撑在了桌子上,手背支着下巴,含笑凝视着眉欢眼笑的容疎慢悠悠地道:“本侯偏就是奇人,特别待见你。”
      容疎:“……”

      “萧重,你不是人!”容疎退坐回椅中,抄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愤愤地揩拭着袖上的那片污痕。
      萧重呵笑:“你现在才知晓本侯不是人,是不是晚了些。”

      容疎甩手将布巾扔掉,腾地站了起来。

      恰在这时,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俄顷,门外道:“侯爷,洗澡水备好了。”

      “嗯,抬进来吧!”萧重话音一落,门便被人推开了,几个仆人抬着足可以坐下三个人的大木桶挪进房中。

      容疎看着那大浴桶,微有些发征,他一个人净身,用这么大的浴桶,着实有些浪费。

      “还有我。”萧重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自椅中站起,走到他身旁,拉起了他的胳膊。

      “你……我不……”容疎虽还未经人事,但一想到两个大男人,光溜着身子挤做一处,就觉得十分羞耻。

      “你脸红什么,你又不是女孩子。”萧重不以为然,拉着他直往屏风后拖。

      “我不要!”容疎涨红着一张面皮使劲掰着萧重的手,身子亦死命地往后挣。

      萧重有些不耐烦了,揽过他的腰将他扛在肩上转到了屏风后面。

      几个仆人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收拾着残汤剩盏,全然不闻房中少年不停歇的叫骂之声。

      屏风后的浴桶前,萧重按住身骨纤细、张牙舞爪的的少年,三下二下褪尽他的衣衫。

      一具宛若皓玉般的少年躯体便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了他眼前。

      纵他不好男色,亦不禁要惊叹这具身体的美丽。

      就是瘦了些。

      萧重不由伸手丈量了下容疎的腰身,自信地道:“贤侄,以后跟着你萧叔叔,过不了一年,保管你比萧叔叔我还强壮。”

      容疎气结,颤着光赤的身子,指着萧重半天,也只蹦出一个“你”字。

      少年突然就觉得自己怎地如此蠢不可及,干甚和这等无耻经骂之徒纠缠不清,白白浪费口舌,还弄得自己心里不痛快。

      不理他便是。

      容疎轻哼一声,冷不丁纵身跳入浴桶之中,将自己整个没入水中,乍翻起的水花溅了萧重满脸满身。

      萧重一件一件脱净身上的衣物,凝看着浴桶中不时冒起的水泡。

      前锦衣卫指挥使沈长亭的刀法素以“狠、稳、快”箸称。

      容疎虽得他真传,刀却使得“毒辣有余,稳准不足”。但因其刀法诡异迅捷又变化多端,令人应接不暇,而让人忽略了他的不足之处。

      他的师父恐不止沈长亭一个。

      萧重脱掉围在胯间的亵裤,一只脚方伸进浴桶里。

      “哗啦”一声,容疎从水中冒出了头,正正撞看到萧重□□的修长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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