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何满

27、第廿七节 似剪

　　这一日刚过了冬至，林逸添在南京已待了两年有半，也渐渐习惯了冬至要吃饺子的习俗。在繁城，饺子一类的东西，是当作小吃的。中午下了课，苏风问林逸添晚上去不去市中心吃饭，顺便剪头发，这两年，凭着类似的兴趣爱好与共同话题，林逸添与苏风越走越近，几欲要变成小时常常缠在一起的异卵双胎。
　　林逸添感叹两人关系的变好，很大因素是拜另外两位室友所赐，郭誊一心忙着校学生会，宛如已经是在政坛摸爬滚打半生的人，偶尔一同出去吃饭，碰到的人都喊“副主席”，苏风笑称是“政坛交际花”。宋史志沉迷打游戏，整天就一件蓝色羽绒服裹着猫在电脑面前，一天出了上厕所、取外卖，几乎不离挂满衣服的皮椅，苏风说，“志哥哥持久力真好，一天十几个小时都不换姿势。”
　　苏风和林逸添都是不大有外圈交际的人，除了上课或者偶尔应朋友约吃饭以外，几乎也就在宿舍和图书馆来回，脾性也勉强算作相投。
　　晚上二人剪了头发，林逸添听了理发师的话烫了个纹理，苏风又新剪了背头，二人一副新造型正在包厢里吃着羊蝎子火锅，手机震动起来，是林秋打的。
　　她在电话那头问这周末林逸添可否有空，她刚辞了职，百无聊赖，想来南京玩。
　　“那我提前定好房间，你什么时候来。”
　　回答是明晚凌晨两点，周末的火车票实在不好买。
　　林风问林逸添怎么去接这位好友。
　　“还能怎么样，提前定好出租车，一点钟的时候打车去火车站。”
　　苏风刚吸吮了羊蝎子的骨髓，擦了擦嘴，“怎么不让周始送你，反正他每天闲的要死。”
　　“好端端地欠这个人情干嘛？”
　　“要是一般的好友自然不能这么做，可换作周始，他巴不得你去麻烦他。”
　　“那我要还给他什么？我很久以前就同他说过，我不喜欢男生。”
　　苏风低头笑，“这里又没别人，说实话，你是喜欢男孩子的吧。”
　　林逸添翻白眼，“都多大年纪，已经不能称作男孩子。”
　　“反正是咯。”
　　林逸添点头，没有问苏风同样的问题。
　　“我也是。”苏风自招。
　　“哦。”
　　“坦白讲，我希望你同周始走。”
　　“嗯。”
　　“我从高中就喜欢李明晓。”
　　“嗯。”林逸添不意外。
　　“我已经同李明晓说过好几次，他都只说自己对同性不感兴趣。”
　　“你很好。”
　　“算了，”苏风狠狠一敲瓷盘，“已经大三，你后面打算干嘛？”
　　“读研。”
　　“你成绩不够保研。”
　　“那就考。”
　　“不如去国外读书。”
　　林逸添笑，“我家财力不足。”
　　“很多学生半工半读。”
　　“我毫无关系，一窍不通。”林逸添叹气。
　　“所以你为什么放着周始不用？”苏风缓缓一说。
　　林逸添只想到那在清晨穿着白衬衫举着花洒的人，和他回头时的眼眸。
　　英国，伯明翰。林逸添一时没说话。
　　“我来同周始说你明晚需要他的帮忙。”

　　第二天周六李明晓像往常一样约林逸添来市里吃饭。
　　李明晓穿着件米色防风大衣，裹着同款品牌的格纹围巾，正坐在公园长椅上刷着平板等人。来的人穿着件快消品牌的联名银灰短款羽绒，面庞仍被冻得发白。
　　“你多穿点衣服。”李明晓说。
　　“我穿的比你多。”
　　“我……”李明晓打断了自己的话，“冬至送你礼物。”递过去一个纸袋。
　　林逸添笑，“哪有人冬至送礼物的。”
　　“相送就送了，不过借着冬至的由头。”
　　林逸添又笑笑，“钱多得没地方花啊。”
　　“虽然不是富二代，但一个纸袋还是买得起。”
　　“多谢。”林逸添结果独特的冬至礼物，走在李明晓身旁问今天去哪里吃饭。
　　也问他苏风的事。”
　　“我不喜欢男的。”李明晓说。
　　林逸添还是笑，“他以为你喜欢我，都已经开始替我物色男友。”
　　“谁？”
　　“我们学校的外教。”
　　“外国人？”
　　林逸添翻白眼，“外教当然是外国人。”
　　“我们学校的那些未来的空姐，也有找外国人的。”
　　“我不是空姐。”
　　“你答应了？”李明晓问。
　　“他开玩笑的，我干嘛当真。”
　　“不说这个，最新上映的这文艺片估摸着你喜欢看。”
　　“说得我像是一个伪文艺青年。”
　　“差不多算是。”
　　两人吃罢午饭走进影院，才发现由于电影冷门，只安排了小厅放映，满是粉红色的双人情侣座。
　　林逸添二人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