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何满

14、第十四节 困暑

　　次日林逸添到教室时，李明晓已经敞着校服短袖的衣领，露着分明的锁骨，右手枕着脑袋，五官在短发衬托下更加立体，左手来回按压自动中性笔，一副颓丧气势。
　　“怎么啦，英语书跟你有仇？好好地被砸出多少个黑点。”
　　“乏味。”
　　林逸添笑，“哪门学习你不乏味？”
　　“人生的学习。”
　　林逸添翻白眼，“中午还训练吗？”
　　“快要球赛了，怎么会不训练？”
　　“球赛？我之前听淳玗玢说球赛不是一般选在期末考试一个月前吗？还有一个星期，你们顾得上学业？”
　　“要想顾学业谁来打球赛？”李明晓反驳，“像淳玗玢那样偶尔打打娱乐才是‘顾学业’的。”
　　“他顾个鬼学业，说不好已经陷在那个秦惟情的温柔乡里。”
　　李明晓笑，“你一说起他的事，嘴巴就格外刻薄啊。”
　　林逸添侧视一眼同桌，“我一向都刻薄。”说完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头背单词起来。
　　见他细长的食指贴在鲜红双唇间，眼帘微闭，李明晓立马贴在林耳边说，“你看了多少av竟然学起这种姿势。”
　　林双颊微红，“放屁。”

　　中午李明晓换上裸露的篮球服坐在林逸添旁边一同在体育馆吃午饭，紧实的胳臂肌肉线条流畅。
　　“你比赛来不来？”
　　“什么时候？”
　　“考试后一天。”
　　林逸添咬着筷子，“你们选离考试这么近的日子，球员真的都不复习？”
　　“学习这种事情，有一部分人做就好啦。”李明晓笑，“叫你来打球你也做不来。”
　　“应该没事。”林逸添想了想，回家车票还没买，等比赛结束后也不迟，“哦，我吃完就去教室自习，快要考试，我得抓紧复习，你好好练。”
　　“去吧，你是该学习的。”李明晓笑，“将来和你女友要上床的时候只怕也说你先要学习学习。”
　　“你教我啊？”林逸添随口接话，意识到时已经脸红。
　　李明晓听了大笑，“改天哥有空好好教教你，保你受益无穷。”
　　“放屁。”

　　林逸添这日去淳玗玢教室时，几乎无人，淳玗玢领口扣到最上一粒，整理好书包在看莫泊桑的《漂亮朋友》。
　　“人呢？”
　　“我们这节课测验，提前放了学。”
　　“这么好，我们老师测验只会拖堂。”
　　“你倒霉。”
　　“听说。”林逸添开口，提心吊胆，像是要探测到什么又羞又怕的秘密。
　　“什么？”淳玗玢已经阖上书，背上包走了初来。
　　“没，没什么。”林逸添讪讪笑。
　　“有话就说。”
　　“你暑假怎么过？”
　　“和爸妈去日本旅游，你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淳玗玢露出和煦的上扬嘴角，“你呢，又回家？”
　　“唔，暂时还没想好。”
　　“你答的哪一个问题？”淳玗玢笑。
　　“两个都是吧。”林逸添急想跳过此事，“李明晓他们球队比赛，期末考试后一天，你去不去？”
　　林逸添想到那次淳玗玢带自己去看球，忽然之间两人就换了位置，淳玗玢与李明晓来往并不密切，只算得泛泛之交，反倒自己好像已成为他好友。
　　“额，我考完试次日九点的飞机。”
　　“喔喔，”林逸添失落，“日本应该很有意思吧，好好度假。”

　　林逸添给妈打电话，表示自己暑假希望能在上海打暑假工。
　　几番交涉下林母表示同意，但千叮咛万嘱咐“安全第一”。
　　事后，林远平认为林逸添尚未满十六岁，还属童工范围，即便是暑假工也不大容易。
　　“普通餐馆不会要求那么严格的。”林逸添已经做好事前准备，询问过几家店铺后得到一家低端西餐厅的录用，工资月结，按日计费，每日八小时，价格压得很低。
　　“小姑，他们提供住宿。离得远，每日都回来也较远。”
　　“我看过条件，可以的。”上下层床铺，十五坪的房间里住着六个人，林逸添觉得总好过住林远平家，尽管已经麻烦人家很多，不过但凡可有避免之处，自己都会尽力。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林远平说，她总不会去实地考察餐厅住宿是否真的可以。

　　李明晓的球赛，林逸添独自在休息室等他，其他队员都早已认识，虽说关系不过点头之交。
　　“你男朋友还没来，恐怕昨天另找了人睡觉。”有人打起冷笑话。
　　抱之以笑，同不熟的人拌嘴调侃，林逸添尚未学会这一点。
　　“咦？怎么就你一个人？”李明晓戴着迷彩棒球帽，穿着灰色圆领T恤搭迷彩系带短裤，汗毛叫嚣的小麦色双腿蹬进黑色经典款篮球鞋，快步跑进休息室，夏日里脸颊已经略微发汗，也不避讳就在林逸添面前换球服。
　　周围队员都在，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也不能让林逸添在此时不顾理性，“他去旅游了，我就一个人来。”
　　“喔喔，看你一个人来的份上，结束以后请你吃饭。”
　　“嘻，那我点最贵的。”林逸添笑。
　　“随你点，一顿饭吃得起。”李明晓已换好球服，归队等教练讲话，匆匆告别林逸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