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响》月自黄昏

8、寒水风光 秦中和百里

　　见谭涟终于走了，秦中松了一口气:“刚才吓死我了，差点被谭涟发现……”
　　“有我在，你怕什么？”
　　这是秦中最爱听的一句话，有少康在，他真的什么都不怕，因为少康总是能保护他。
　　“你现在叫谭泓，这两个字你都认识了吧？”
　　“认识了，不过，我最认识的还是‘百里杰’三个字。”秦中笑道。
　　百里杰也微笑道:“油嘴滑舌。”
　　秦中做了个鬼脸。
　　百里杰又道：“谭泓字少泉，就好像我也有字一样。我现在教你写‘少泉’两个字。”说着，他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
　　“你们怎么都有字，就偏偏我秦中没有呢？”秦中郁闷不已。
　　“我送你一个字，如何？”
　　秦中这下来精神了:“好啊好啊，不知少康送我什么字？”
　　百里杰从容地在纸上写下“旺财”两个字，说道:“左边这个字叫‘旺’，右边的这个叫‘财’。”
　　“旺财？听着挺好的，少康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个字呢？”秦中不明就里。
　　“《古今人物通考》上说，‘西方有犬名旺，可代招财之器。’”百里杰欲笑又不敢笑出来。
　　秦中一开始还很高兴:“原来这是有典故的。西方有犬……旺财？犬？犬不就是狗吗？”秦中恍然大悟，“好你个百里少康，你这是在骂我！”
　　百里杰终于忍不住，笑倒在地上。
　　“少爷！”郝小子进来，见两人笑成一团，觉得有趣，他可从没见过谭泓这样开怀大笑过。
　　秦中好不容易收敛了笑容，问道:“郝小子，有什么事？”
　　郝小子说道:“重镜楼的那个店家来了，说要拜访少爷。我知道少爷是断不会见他的，跟他说了可他就是不听，说少爷要是不见他，他就不走了。”
　　秦中想起当天那个店家作威作福、盛气凌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人真讨厌，你跟他说，我不见他！”
　　郝小子说了声“好”就出去了。
　　百里杰当天烂醉如泥，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问秦中是怎么回事。
　　秦中把当天百里杰如何醉在重镜楼，如何拖欠酒钱，如何被人赶了出来，如何被打被骂等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百里杰。
　　最后秦中又来了一句:“要不是我，你这个堂堂的百里少侠就要被几个市井无赖欺负了，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当真是丝毫不错的。”
　　百里杰听了也不生气，反威胁道:“连你也数落起我来了，是翅膀硬了吗？”
　　秦中求饶:“我哪敢啊？数落你，我这身体还要不要了？”
　　“走，去见见这个人。”
　　见他？自己没听错吧？秦中不敢相信，他还以为像百里杰这么高傲的人，被个无名之徒这么欺负，是绝对不会再见这个人的。
　　来到大厅，郝小子正在跟那个店家解释，可那店家还是不听，趾高气扬地要郝小子再进去通报，秦中一见到他就觉得恶心讨厌。
　　那天情况紧急，秦中并没记住这个店家长什么样，这次可看清了，只见他油光满面，大腹便便，穿金戴银，俗里俗气，却也可以看出这人一定很富有。
　　那店家一看秦中和百里杰出来了，马上抛下郝小子，满脸欢笑，毕恭毕敬，又是弯腰又是拱手，拜道:“呦，是二公子和百里少侠，我就说你们一定会见我的，小的有礼了，拜见二位。”
　　百里杰也不回礼，直入主题:“说吧，怎么赔偿道歉？”
　　那店家不知百里杰会这么问，先是一惊，然后笑道:“百里少侠真是爽快人，没错，小的今天就是来赔礼道歉的。那天，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两位大人海涵！”
　　“我不要你这虚的，东西呢？”百里杰不愿多说，他清楚，这个店家是个有钱的，又很世俗，他要赔礼道歉，绝不会空手而来。
　　店家听了，先是一惊，没想到竟是个爽快人，不过也好，这倒是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在院子里。小的带二位大人去看。”说着，就在前面带路。
　　郝小子偷偷在秦中耳边说道:“少爷，我们家才不能收他的东西，要是二爷和老爷知道了，他们是要生气的。”
　　秦中觉得在理，再说了，这种小人的礼物有什么好收到的，他看着百里杰:“少康……”
　　“放心吧，他是跟我道歉，我收礼与你无关。”百里杰说道。
　　大家跟店家出到院子里，只见院子里有两匹马，一白一黑，白的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黑的浑身黝黑，也没有一根杂毛。
　　店家笑道:“二公子，百里少侠，这两匹宝马可是难得的宝物，都是肃慎国产的上等骏马，是小的费了好大力气才得来的，价值百金啊。”
　　秦中被这两匹骏马吸引了，尤其是那白马，秦中很是喜欢，两眼放光，摸着马肚子，赞道:“果然是好马！”
　　百里杰也看出秦中喜欢，便说道:“这两匹马我就收下了。”
　　秦中心里虽然觉得不妥，但是既然少康都说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再说自己真的很喜欢这匹白马。
　　“那你以后可不能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了。”秦中道。
　　店家也是个知错能改、专于人情的人，见百里杰和谭泓原谅了自己，高兴地点头哈腰，道:“多谢百里少侠和二公子宽宏大量，小的再也不敢了。既如此，小的就先告退了，打扰二位了，还请二位有空赏脸，改日到重镜楼喝两杯。”
　　店家说完，哼着小调、心花怒放地出去了。他因祸得福，结交了寒水城谭家二公子和君子国第一剑士，哪有不高兴得意的。
　　“这白马送给你。”百里杰道。
　　“真的吗？”秦中双眼发亮，“少康，你真的是太好了！”
　　要不是郝小子在，他真想扑上去亲百里杰几口。
　　“反正下午也没事，你上次不是说想出城玩玩吗，下午我们就出去骑马吧。”百里杰建议道。
　　秦中向来都是唯百里杰之命是从，再说这几天他一直待在谭府，百无聊赖，都要闷坏了，哪有不从的道理？
　　郝小子还以“大病初愈，不宜外出”等理由劝阻，都被秦中驳了回去。
　　秦中还给这匹白马取了一个又俗又难听的名字，叫“小白”，这也难怪，秦中这种水平的人能取什么好听文雅的名字呢。
　　而百里杰则给那黑马取名为“骜”，取桀骜不驯之意，相比之下，更显得霸气有内涵。
　　中午吃过午饭，两人就骑着小白和骜，出城去了，连郝小子也没带。
　　寒水城地处北境，建立在一片草原之上，周围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不像南境那样森林成片。
　　辽阔无边的大草原，就像是绿毯铺在天地之间，偶尔点缀着几个不大不小的湖泊，像是绿毯上的珠宝。春风在天地间轻轻吹拂，白云随风而动，衬得天空格外地蓝，小草发芽，大地一片青青。
　　成群结队的牛羊在牧人的管理下悠闲地吃着草，喝着水。这是秦中从未看过的风景。
　　秦中驰骋在草原上，策马挥鞭，连小白都似乎格外兴奋，迎风奔跑，偶尔发出几声嘶鸣，像是在欢呼。
　　自由，这就是自由吧，无拘无束地在草原上奔跑呐喊，这可比关在四面都是墙的城里好多了。
　　在城里面，连天空都是方的，哪里像草原上的天空，那么广阔，那么湛蓝。
　　“秦中，你刚学会骑马，注意安全。”百里杰担心道。
　　秦中在马上颠簸，完全不理会百里杰的提醒，喊道:“少康，你看，好多牛羊哦。”说着，反而加快了速度，把百里杰落在了后面。
　　两人骑了一下午的马，最后在一条大河边欣赏着“长河落日圆”的美景。
　　“秦中。”百里杰突然说道，“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能好好地生活吗？”
　　秦中不知道百里杰为什么会这样问:“少康，你不是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吗？你怎么会离开我呢？”
　　“我是说如果。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如果你离开了，我就去找其他人照顾我。”秦中开玩笑道。
　　百里杰无奈地笑了笑，秦中扑在他怀里：“少康是不会离开我的。”
　　正好今晚附近牧民正在举行一个月一次的篝火晚会，他们热情地邀请百里杰和秦中也参加，两人尽情地玩到深夜，第二天才回城。
　　他们不知道，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重逢没几天，可危险已经在他们附近了。
　　这样安静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