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响》月自黄昏

13、外传1 长夜将至 拜火教的暴

　　“哑哑哑……”
　　三只乌鸦发出如婴儿般凄凉的的哭声，在乌黑的天空盘旋了几圈，最后落在一棵枯树上，扇动了几下翅膀，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一朵乌云遮住了原本就黯淡的弯月，大地变得更加昏暗，仿佛黑暗将永远统治世间的万物。
　　在这样黑的夜色，对于夜晚行动的人来说是再好不过了，任你做什么，只怕都不会有人发现。
　　大柳树村，一个边远的小村庄，大多数村民已经安睡，只有三两扇窗户还留着昏暗的灯，非常平静。四周一片寂静，偶尔的几声狼嚎却显得一切都是那么凄凉恐怖。
　　有狼经常出没的地方，那里的人一般不会太弱，狼和人，是可以相互促进的，这也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一般都比农耕文明更骁勇善战的原因。
　　“阿开，阿章，”一个佝偻的老妪托着一盏蜡台推门而入，口气埋怨道，“你们两个小家伙，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小心野狼跑来，把你们叼走！”
　　阿开躺在床上，穿一件小棉衣，翘着腿，枕着手，咯咯笑道:“我们不怕！奶奶，你昨天的故事还没讲完呢！鬼母阴姬后来怎么样了？”
　　听到哥哥的话，阿章突然坐了起来，睁着大眼睛，探着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奶奶，快过来给我们讲故事。”
　　奶奶把蜡台放在桌上，狭窄的空间顿时光良了许多，她坐在床沿上，假装生气，恐吓他们:“嘿，就知道听故事！我还是第一次见不怕鬼母阴姬的孩子呢，你们快睡觉，明天再讲，不然我告诉你们爹娘，有你们好果子吃。”
　　阿章拉着奶奶的手，撒娇道:“奶奶，你就说吧，不说我就不睡了，哼。”说着，他嘟起小嘴，双手插在胸前，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那是他惯有的撒娇动作，对付奶奶往往奏效。
　　奶奶无奈，看来今天只能哄着他们，他们才会睡觉了:“要我说可以，你们都给我躺好了，烦人的野孩子。”
　　阿章马上躺好，装作乖乖的样子，笑道:“我躺好了，奶奶快说。”
　　“嗯，昨天说到，四十三年前……”
　　“不对不对，奶奶昨天告诉我们的是四十一年前。”阿开今天已经八岁，数数很厉害，记性也好，爹经常夸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要让他去村里的私塾上学，记年份这种事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奶奶一愣:“哦，是吗？看奶奶老了都记不清了，反正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奶奶眯着眼睛，继续说道，“当时鬼母阴姬派她的手下野灵将军率领自己的大军，到圣灵谷准备与齐云山、净土寺等人决一死战……哦，我的天，那是一场从未有过的大战，你们能想象有多么激烈吗……”
　　“人神之战呢？奶奶以前说人神之战才是世界上最大的战争。”阿开突然插嘴，他以前听奶奶讲过人神之战的故事。
　　奶奶努了努嘴，并不在意，反正都是讲故事，随便怎么讲都行，道:“谁知道呢，也许吧。反正我是从来没见过神，在我爷爷的那个时候，已经越来越多人觉得世界上根本没有神，神不过是哪个无聊的人编出来的故事，更别说信奉神了。你们知道吗？我爷爷就当着全村人的面骂神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他们抛弃了人……”
　　阿章哈哈大笑:“王八蛋！神是王八蛋，就像哥哥也是王八蛋……”
　　哥哥见他无缘无故骂自己，有点不高兴，推了他一下:“你才是王八蛋！”
　　奶奶瞪了他们一眼:“嘘，小点声，别吵到你爹娘睡觉。”
　　阿章听了，立刻不笑了，轻声问道:“后来呢？谁赢了？”
　　“哦……那场战争直打了一个多月，打得天昏地暗的，太惨了。当时整个牡丹花之陆都陷入了一片混乱，饥饿、疾病、强盗……简直就像个人间地狱，我当时天天饿肚子，可没你们这么幸运。圣灵谷之战中，双方都死了无数的人，当然，还有妖精、仙兽、妖兽，或者还有其他怪物，我不知道。最后，我听说野灵将军输了，他被齐云山的人射穿了胸膛，死了。”
　　哥哥阿开听得入迷，想象着妖兽会是什么样子的。弟弟阿章因为年纪小，没怎么听懂，但也知道死人是很吓人的，张着嘴巴，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开说道:“那鬼母阴姬不是输了？”
　　“谢天谢地她输了，如果她赢了，现在你们就是她的奴隶了，难道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恐怖的吗？”奶奶帮兄弟俩盖好被子，“对了，我听他们说，当时齐云山、净土寺打败了野灵将军后，到了绝情之巅，你们猜怎么了？”
　　阿章转了转眼睛，马上答道:“鬼母阴姬逃走了。”
　　奶奶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笑道:“算你答对了一半，其实，是绝情之巅不见了。”
　　“那是一座山吗？”阿开道。
　　“是的，那是一座山，一座大山。突然就不见了，只留下了鬼母阴姬，她没有逃走，而是绝情之巅逃走了。”
　　“一座山怎么会逃走呢？”
　　奶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就是故事吧，什么都会发生，我还听过会飞的老虎在天上大战老鹰的故事呢。”
　　“那他们是不是把鬼母阴姬也杀了？”
　　奶奶站了起来，说道:“据说不是的，齐云山的人把鬼母阴姬关在了困龙井，她再也不能出来作恶了，可是绝情之巅也找不到了。”她最后再确定两兄弟已经盖好被子了，现在正是隆冬时节，要是受了冻，可不是闹着玩的。
　　“困龙井是一个井吗？”阿章继续问道。
　　奶奶走到桌前，又托起了烛台，天已经很晚了，她必须去睡觉了，她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劝你们最好还是快睡觉，因为鬼母阴姬最后说，四十年后她还会回来的。”奶奶把门关了一半，转身诡异地说道:“如果她回来了，我想她会专门抓晚上不睡觉的小孩当奴隶，这可是她的乐趣。”
　　说完，她紧紧地关上了门。
　　阿章见奶奶已经走了，伏在哥哥耳边，问道:“哥哥，你说鬼母阴姬会来抓我们吗？”
　　哥哥想了想，说道:“不会的，她不认识我们。快睡吧。”
　　阿章却不是这样想的，他觉得鬼母阴姬这么厉害，一定知道谁晚上没睡觉，然后从窗户里爬进来把他抓回去当奴隶，想到这儿，他害怕地看了看窗户，还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鬼母阴姬一定长得很吓人，比村里那个经常发疯的疯婆子还吓人，阿章这么想。
　　突然，窗户外闪过一个人影，探出一个人头来，吓得阿章大叫一声……
　　哥哥被他这么一叫，也吓了一跳，生气道:“你干什么！”
　　“那里……有人……”阿章害怕地指着窗户。
　　还没等他说完，一个人破窗而入，接着，屋子里便是一阵惨叫，全屋的人都成了刀下之鬼。
　　这个村子，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大火、呼喊声、惨叫声，混在一起，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
　　叫声惊动了枯树上的乌鸦，它们又扇动起了翅膀，往远处飞去……
　　“哑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