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响》月自黄昏

12、鬼母阴姬 四十一年前

　　秦中手心已经冒汗，小心翼翼地朝那边走过去。
　　他慢慢靠近那人，这下终于看清了，吓得秦中大叫一声，站在原地，只见这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全身干瘪，皮肤皲皱，尤其是头部，早已不成人样，五官什么的都分不清了，甚是可怖。
　　“出什么事了？”百里杰和郝小子听到秦中的叫声，忙赶来问道。
　　郝小子见到草丛里躺着一个人，大叫一声，躲在秦中后面道：“少爷！这……”
　　秦中见百里杰他们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不那么害怕了。
　　百里杰看到草丛里躺了一个人，他立刻拔剑，防卫起来。
　　他小心地过去，来到尸体旁边，道:“别怕，已经死了。”
　　他把剑插回剑鞘，秦中也走过来:“怎么死的？”
　　这下秦中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一具男尸，商人的打扮，死的很惨，不知道死了多久。
　　百里杰答道:“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身体全部的血，失血过多而死的，全身干瘪。”
　　秦中第一次见这样奇怪的死法，觉得不可思议:“你看周围连血迹都没有，是不是被吸血鬼吸血而死的啊？”
　　百里杰笑道:“吸血鬼？你又是哪里听说的东西？”
　　秦中摇头道:“是真的，我听村里的刘奶奶说过，牡丹花之陆上真的有吸血鬼，被吸血鬼吸血而死的人，就像这样的。”
　　“不是。传说吸血鬼有毒，人被吸血后，会全身腐烂，只剩下骨头。这人只是全身干瘪，并没有腐烂，皮肉都还在，可见不是吸血鬼。再说，这不过是传说罢了，据说吸血鬼已经在四十多年前的圣灵谷之战中灭绝了。”
　　郝小子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插不上话，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秦中忽然看到尸体旁边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
　　“你看。”秦中拿起那木牌。
　　百里杰凑过去，只见木牌上写着四个篆体:
　　“长夜将至。”
　　百里杰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长夜将至？鬼母阴姬果然要出现了！百里杰心想。
　　秦中和百里杰回到城中，把此事告诉了提刑司，提刑官胡英知道此事后，马上带人去查看，老将军是城里的城尉，也过去查看了。
　　秦中心地善良，从没见过有人被杀，故而一晚上都在想着这件事，害怕还会出人命，晚上连晚饭也没吃多少，百里杰怎么劝慰也不起效果，后来干脆不再理他。
　　一听到老将军回来了，秦中马上跑过去询问结果。
　　老将军摇了摇头:“这事还不明朗，连死因都还没查出来。泓儿，你也开始关心这些事务了？”
　　“我……我也是寒水城谭家的一员嘛。” 结果令秦中失望，他担忧道，“老家伙，会不会是吸血鬼干的？”
　　老将军大笑:“不错，你还知道吸血鬼。不过，绝对不会是吸血鬼干的。早在四十一年前，连你们父亲才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和你们爷爷把牡丹花之陆的全部吸血鬼消灭在了圣灵谷，那场战争，是我们一辈子的骄傲！”
　　其实老将军以前总是跟谭泓讲当年的圣灵谷之战，将他杀了多少敌军、建立了多少的功勋、这场战争如何激烈等等，都告诉了谭泓，只是秦中不知道罢了。
　　老将军又转喜为忧:“不过，这件事，只怕跟拜火教脱不了干系！”
　　“老将军，怎么了？”谭涟也走了进来，“这件案子怎么和拜火教联系在一起了？”
　　他在外面也听说了这个案子，特赶来询问。
　　“二哥，你来了。”秦中道。
　　“少城主，你看。”老将军拿出一块木牌，正是秦中发现那块上面写着“长夜将至”的木牌。
　　谭涟拿过来看了看，木牌上面除了写有“长夜将至”外，还画着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面目狰狞恐怖。
　　老将军解释道:“ 这是拜火教的令牌，每次拜火教杀完人后，都会留下一块这样的令牌，上面画的是拜火教信奉的魔——蚩尤。 ”
　　“拜火教？这是个什么教啊？”秦中从未听过。
　　谭涟若有所思:“拜火教又叫做炼魔教，是由一群想要修炼成魔的人组成，他们为所欲为、穷凶极恶、无恶不作，不是什么好人。”
　　接着秦中又从谭涟和老将军那里，得知了五十多年前的那段恐怖的历史。
　　原来，五十多年前，牡丹花之陆突然出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人物，叫鬼母阴姬，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种恐怖的力量，培养了一支恐怖的势力，以绝情之巅为据点，试图想把整个牡丹花之陆变成她的统治世界。
　　当时的牡丹花之陆，可谓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大陆上分成了两种势力。
　　一是以绝情之巅为首，加上拜火教、犬封国、肃慎国和拘撄国，还有大量的妖、魅灵、妖兽、吸血鬼等。
　　一是以齐云山、净土寺为首，加上其他的一些修仙派、君子国、三苗国、丹朱国和朝云国，还有大量的仙兽、精灵等。
　　这是牡丹花之陆上除了人兽之战、人神之战以来，最大的一场战争。就连老将军这样身经百战的人，说起这段事情的时候，竟然都有些惊恐。
　　鬼母阴姬出现前，整个大陆的人口约是七百万，而鬼母阴姬出现后，打了十年的仗，最后整个大陆就只剩下四百万人了，可想而知当时是有多么惨绝人寰。
　　好再后来圣灵谷一战，打败了鬼母阴姬，但鬼母阴姬的主力还在。
　　就在大家准备前往绝情之巅，进行最后一战的时候，奇怪的事发生了。
　　绝情之巅突然消失不见了！
　　或者说，是绝情之巅这股势力——也就是鬼母阴姬的主力，不见了。
　　只留下了鬼母阴姬。
　　齐云山和净土寺不能将鬼母阴姬消灭，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她封印在了困龙井中。
　　鬼母阴姬被封印后，剩下的残兵败卒投降的投降，逃走的逃走，溃不成军，只剩下拜火教还在负隅顽战。
　　当时齐云山、净土寺的人为了尽快结束战争，就与拜火教和解，换了一个温和的教主，并与其协定，拜火教永远不能扩大教徒人数。
　　同时全部拜火教成员一生只能待在招摇山，由齐云山、净土寺轮流派人到招摇山监控拜火教。
　　于是，战争终于告一段落。
　　可在这四十多年里，任凭齐云山、净土寺的人怎么找，也没有绝情之巅的下落。
　　这四十年来，拜火教都遵守诺言，从未出来活动，但是今天却突然出现了这块只属于拜火教的令牌。
　　而那句“长夜将至”，是鬼母阴姬被关入困龙井前留下的诅咒，难道，鬼母阴姬已经逃出困龙井，重新出现在牡丹花之陆了吗？
　　老将军在讲完这些事后，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忧，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忧的，我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秦中问道:“老家伙，你为什么这么说？”
　　老将军得意道:“哼，当时我就跟齐云山的人说，不能放过拜火教，他们就是不听。你想，绝情之巅到现在也没找到，四十一年前那场没打完的仗，肯定是要接着打的，不过是早晚的事。如今看来，离大战只怕不远了。我还希望它早点打起来，这样，我还可以在有生之年打完这场仗呢。”
　　谭涟问道:“此事派人去告诉齐云山了吗？”
　　“下午就派人去了。”老将军答道。
　　谭涟叹了一口气:“只怕牡丹花之陆又要有一场灾难了。”
　　老将军劝慰道：“只要有人，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你看，打完了鬼母阴姬，现在犬封国又来了，永远不会有个消停。打完这场仗，总会出现下一场，这就是人的生活啊。”
　　老将军征战多年，参加过的大小战争不计其数，可以说，是战争构成了他的一生，谭涟能够体会到他的心情。
　　“我知道。战争，对我们寒水谭家来说，就是一切！不管有怎样的战争，我都不会辜负了谭家的名望。”谭涟斩钉截铁地说道。
　　“寒水谭家在整个君子国的大家族中，历来都是以骁勇善战著称天下，你太爷爷、你爷爷还有你父亲都是世袭的寒水城城主。”
　　老将军说起谭家的辉煌历程来，如数家珍，慷慨激昂，“现在到你父亲手里，已经是御封的一等建安侯，是整个北境唯一的一等侯爵。我只盼着你能够更进一步，拿个王爵回来，那才是光宗耀祖呢！”说完，哈哈大笑。
　　谭涟笑而不语，他知道整个家族对他寄予厚望，他也时刻不敢懈怠，每一件事都是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寒水谭家的名望绝对不能毁在自己的手中，他只有将其发扬光大。
　　当然，秦中原本就不是谭家人，他当然无法体会到谭涟的这种心情，他更无法理解战争对谭家意味着什么，在他的思想里，战争要死人，死人就是不好的。
　　秦中回到房里，躺在床上，脑里还都是刚才讨论的拜火教、鬼母阴姬。
　　门被推开了，百里杰进来，躺在秦中旁边。
　　“少康，你怎么不回房去睡觉啊？你不是说我们不能睡在一起吗？”秦中问道。
　　百里杰淡淡说道:“那是白天对别人说的，怎么，你不想？”
　　秦中这时也想有个人陪着，就没说什么:“少康，今天老家伙和二哥他们说了鬼母阴姬的事，他们说今天那个人是什么拜火教杀的。”
　　百里杰为之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马上恢复，在秦中额上吻了一下:“早点睡吧。”
　　鬼母阴姬，这是一个和巫咸族有极大关系的名字，百里杰的人生，从他一出生开始就和这个他从未见过的人发生了联系。
　　拜火教的出现，不只是会破坏百里杰现在安稳的生活，还会打破牡丹花之□□十多年来的平衡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