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响》月自黄昏

14、城中命案 拜火教再次

　　“少康，我们来下棋吧。”
　　这天秦中闲来无事，突然想下一下围棋。
　　秦中在琴棋书画方面，其他三个都不会，唯独对围棋甚有心得，那是因为他父亲小时候教过他，他也挺喜欢玩的，下得还算不错。
　　“你还是先把那本棋谱好好看了再跟我下吧。”百里杰似乎并没有兴趣。
　　“我已经看完了。少康，我跟你说，今天我要是下赢了你，嗯……今晚……今晚就让我在上面！”秦中坏笑道。
　　“口出狂言，你执黑，不贴目。”百里杰蔑视道。
　　执黑不贴目，相当于白方让了黑方六目半。
　　“好！一言为定！”秦中信心满满，这几天自己一直在围棋方面用功，以为自己已经有一半的把握能赢百里杰，更何况还不用贴目呢！
　　两人坐在棋盘两侧，秦中执黑先行，下在了右上角的星位。
　　百里杰下在自己右上角的小目上，布局开始。
　　这局下了一个时辰，终于以百里杰赢一目结束，秦中惆怅不已，就差一目，真的太可惜了。
　　百里杰笑道：“认输了吧？刚才这里，你不能跳，而应该先退。还有这里，打吃地太早，以至于后面打劫输了……”
　　听着百里杰的分析，秦中终于知道了自己跟他比起来，还有一段距离。
　　“你输了，该怎么惩罚你呢？”
　　“喂，我可没说我输了要惩罚啊！”秦中耍赖道。
　　“我输了你就要上我，你输了怎么不能惩罚。”百里杰道，“罚你……现在就给我……”
　　说着，百里杰已经靠了上去，秦中一个侧身躲过，却不小心把棋盒绊倒了，棋子洒了一地。
　　秦中指责道：“你这个恬不知耻的禽兽，光天化日之下就想要。”
　　“那你今晚就惨了……”百里杰不再欺负他，坐回原位，秦中则把棋子收回在棋盒。
　　“少爷！”郝小子进来说道。
　　“怎么了？”秦中道。
　　似乎是出了什么事，郝小子道：“城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我听人说，死者也是全身被人抽干血而死，就和在城外发现的一模一样，听说老将军已经过去查看了。”
　　秦中听了，马上站起来，急道：“快带我去看看。”
　　怎么又死人了？是不是同一个人杀的？上次的案子还没破，怎么又死人了呢？
　　秦中对此事很关心，在郝小子的带领下，直奔案发现场，百里杰也尾随而去。
　　寒水城是君子国北境最北的一座城池，城内繁华似锦，丝毫不受战争的影响。真可谓：千门万户，纷纷珠翠交辉；三市六街，济济衣冠聚集。
　　特别是城中的主干街道——寒水道上，更是人山人海，门庭若市。
　　行人或步行，或坐马，或乘车，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群，或购买物品，或看杂技，或匆匆走过，或遇见友人问寒问暖，两边商铺地摊上摆满各色物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寒水道的尽头，是民坊，白天一般只有孤儿老人，少有人来往，可今日却因为发生命案聚集了一大群好事之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摇头画手。
　　“听说这里死了人，真的吗？”
　　“可不是，听说是史渊死了，好好的人，不知怎的就死在家里了，胡大人正在里面查案呢。”
　　“史渊？是那个酸秀才史渊？哎呦，他前几天才中了举呢！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怎么就死了？”
　　“就是呢。他是怎么死的？自杀还是谋杀？”
　　“可怜见的，昨天夜里，不知哪个不要命的索命鬼把他杀了呢，可惜史大举人命苦。”
　　“唉，也是他命里该有此劫，没有福分享这个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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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围着的这座屋子甚是简陋，附带一个小院，院内摆满了稻草和一些织好的草鞋、草席、草帽、草衣等草织品，看得出来，应该是做草织品买卖的平民人家。
　　书房内，一张书桌旁躺着一具冰冷的男尸，约三十几岁，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全身干瘪，就如同在城外的那具尸体一样。
　　尸体旁边有一滩干掉的墨水和几本杂乱撕裂的书籍。
　　死者右手边，用墨水写了一个奇怪的“季”字，不远处，有几个铜钱，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钱袋碎片。
　　书桌上，放着几只笔，一本书稿，整齐地翻开了放在正中，密密麻麻不知写些什么。
　　一位年轻女子和一位老年妇女跪在门边，老年妇女满脸伤痛，哭个不停，叫道：“大人，您要为老妇做主啊！小儿死的太惨了！”
　　那位年轻女子面色苍白，毫无表情，不言不语，冷冷地着尸体看，紧皱双眉，似有万分伤感之意。
　　老将军和提刑官胡英正在察看现场，道：“老夫人请放心，本官定会明察秋毫，还你们一个公道。”
　　“老家伙！”秦中等人赶到，径直过来。
　　“哦，你们也来了？”老将军道。
　　胡英也问好道：“二公子。”
　　“怎样，有眉目了吗？”秦中环视四周。
　　“死者史渊，死于昨晚二更天。死法和城外那具男尸一样，但具体原因还不知道。你可以四处看看，但别破坏了现场。”老将军答道。
　　胡英来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那本书稿仔细看了看。
　　看完后，胡英双眼盯着那位年轻女子，年轻女子正好也抬头看他，见胡英在看自己，马上又把头低下去，好像在回避什么。
　　胡英又看了看地上的墨水、书籍、铜钱、钱袋和尸体旁奇怪的“季”字，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将军问那位老年妇女道：“老夫人，你是史渊的母亲吗？你们是如何发现尸体的？”
　　她用苍老的的手擦了擦眼泪，有气无力地说道：“大人，老妇确是史渊之母，姓贾。今天早上，老妇从城外的娘家回来，就发现史渊躺在地上，我这苦命的儿啊，他死的太冤了！大人，我求求你，一定要为老妇的儿子报仇，一定要找到那个挨千刀、饿不死的野恶人！”
　　说着眼泪又夺眶而出，不可禁止。
　　老将军捋着胡须，问那年轻女子道：“你又叫什么名字？是史渊的什么人？”
　　“民女季月，是史渊之妻。”她冷冷地说道。
　　老将军听到她姓季，想到地上的那个“季”字，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联系，却也来不及细想。
　　“大人，你看，这是史渊的日记。”胡英说道。
　　老将军过去查看，陷入了沉思之中。
　　胡英走过来对季月道：“听说你很喜欢赌钱，可有此事？”
　　还未等季月开口，史贾氏就说道：“大人，说也惭愧，她可是这寒水城里出了名的赌鬼，整个城内的瓦舍赌场没有她没去过的，人人都认得。说也奇怪，她本是一个名门闺秀，却是天生的赌徒，每日必赌，每赌必输，一天下来，少则几十铜，多则一二银，我们家又穷又苦，哪有钱给她赌？”
　　说到痛心处，她又摇头又叹气，心痛不已。
　　胡英深吸一口气：“昨天你们夫妻又吵架了吧？”
　　史贾氏惊道：“大人如何得知？没错，他们昨天因为季月输了钱又向我儿子要钱，我儿子不给，她就又吵又闹。我听不过去，这才赌气去了娘家，我要是没走，我儿子也就不会……”
　　胡英厉声问季月：“季月，昨夜二更你在哪里？”
　　胡英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小声说道：“昨天，史渊跟我大吵，不肯给我钱，我生气出了城，去了城外。”
　　“可有人证？”
　　“没有。”
　　胡英看了看地上的铜钱和钱袋，桌上的书稿，最后看着尸体右手边那奇怪的“季”字，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老将军，本官知道了，一切都清楚了。”
　　“你说说看。”老将军道。
　　史贾氏道：“大人，怎么了？找到凶手了？”
　　“杀害史渊的就是史渊的妻子——季月！”胡英胸有成竹地指着季月说道。
　　季月猛然抬头，大惊失色，看着胡英却不说话。
　　史贾氏站了起来，惊道：“什么？大人，季月她……她是凶手？”
　　大家都不敢相信。
　　胡英略感得意，一声冷笑：“嗯，没错，据本官调查、分析、判断后，季氏就是凶手。”
　　史贾氏摇了摇头，还是不敢相信，她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是季月做的，说道：“不可能吧？季月她……她虽然嗜赌成性，但怎么说也曾是大家闺秀，本性并不坏，再说他们夫妻虽然不和，可毕竟还是有几年情谊，又是个女人家家，怎么会做出这事？”
　　胡英摇头，看起来经验颇深的样子，摇头晃脑地道：“非也，且听本官慢慢道来，那时方知本官厉害。我有三个证据，可以证明是季氏杀了史渊。老将军，你来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