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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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了师和没拜师似乎也没甚么区别。
对于顾云遥而言，只是把‘仙君’换成了‘师父’，与傅松眠的相处一如往常。而慑修呢，自从和顾云遥重归于好之后，傅松眠便被它抛到了脑后。
虽然拜了傅松眠为师，但是对于妖兽而言，师父这玩意是什么？它才不会放在心上！指望它冲傅松眠恭恭敬敬的喊‘师父’？那不可能！
当然，在慑修数次对傅松眠不敬时，傅仙君也狠狠的责罚了它，很是让这只小修蛇吃了几顿苦头。所以，现在的慑修当着傅松眠的面亦老实了许多，不敢过于放肆。
只要它面上过的去，傅松眠便也不太管它。
他寿元有限，与这只小修蛇相处最多不过数十年，处不处得出来师徒情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顾云遥和这只小修蛇的相处模式。
傅松眠冷眼旁观，顾云遥似是已经领悟了他的指点，当小修蛇想挑衅时便毫不留情狠狠反击回去，小修蛇气哼哼的闹脾气时，她便不紧不慢的去猎只灵兔、灵羊，用火烤的喷香流油，不用她招呼，那只贪吃的小修蛇自己便凑了过去。
顾云遥甚至还试着用灵果酿了几坛微甜的果酒。在栖云村时，引绣的阿娘李婶婶便会用野果酿出果酒，她曾帮过一次忙，学了一点。
想到栖云村，顾云遥神色有几分怔忡。自从师父给她提过让她筑基后重回栖云村看一看后，封存在她记忆中数年之久的村落与人名，便会时不时的冒出来一两个。
灵果比野果酿出来的果酒更加醇香，一个月后她试着启封了一坛，色泽微红，酒香扑鼻，入口甘甜清洌，后劲却足。
灵果酒酿了出来，顾云遥这个酿酒人倒不是很爱喝，傅松眠与慑修却是十分捧场。第一次酿的四坛酒，被一饮而空。
初次饮酒的慑修状若疯癫的发了一场酒疯，几乎将她的竹屋弄散架，被她揪着尾巴狠狠的扔到了屋外，也许是酒疯发完了，也许是这一扔把它摔晕了，总之小修蛇在屋外的草丛中呼呼大睡了一夜。
傅松眠拎着酒坛坐到了竹梢上，手中一盏极为精巧晶莹剔透的玉碗，一碗一碗的自饮自酌。
清泠泠的冷月，映得玉碗中的微红酒液色泽更加似血，傅松眠垂眸看了半晌，仰头一饮而尽。
他以前对饮酒可有可无，偶有的几次醉意薰薰屈指可数。可师父却是不同，晴明真君性情豪爽，酒量极佳，最喜欢的便是抱着一坛千日醉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借着薰薰醉意持剑狂舞。
泠泠的月光中，一个青袍男子渐渐浮现身形。倚着月宫桂树，仰首饮着怀中佳酿。放下酒坛，青袍男子随手抹了下唇角上的酒渍，似乎看到了他，面上露出笑意。
“你这小子，原来在这里。”
傅松眠喃喃：“师父……”
“小子，你这些年可好？”
“……好……”艰难的吐出一个好字，傅松眠仰头望着银盘似的圆月，已是痴了。“师父，这些年你还好吗？”
“哈哈哈……”月宫中的男子爽朗一笑，拍了拍身侧的酒坛，“有酒喝，当然好啦。”
傅松眠亦是微微一笑，眼中似有泪光。
倚着月桂树的青衣男子站了起来，身形十分高大，他脚步凌乱，似有醉意，折下一枝满是桂花的树枝，以桂枝当剑，舞了起来。
清冷的圆月中，青衣男子手持细枝，腾挪起跃间翩若游龙、宛若惊鸿，傅松眠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那道青色身影慢慢淡了下去，直至消失在虚空之中。
“师父……”
顾云遥刚出竹屋，便听到了傅松眠的这一声满是悲呛的喊声，她一愣，心顿时揪了起来。师父他这是——想起师祖了？
稍抬起头便能看到竹梢顶端垂头端坐的男子，顾云遥向那边走了两步，又迟疑的停下脚步。
这个时候，师父一定不想让人打扰！
慢慢的转身回了竹屋，顾云遥难得的没有坐在蒲团上修炼。她走到床榻前，床榻上铺的正是她进谷时的所穿的那件厚棉袍，这么多年，她一直都留着。
将棉袍拿了起来，慢慢穿到身上，原本大的出奇的棉袍明显短了许多，倒是仍旧十分宽松。顾云遥慢慢抚过棉布上的褶皱，低低的叹了口气。
棉袍短了，她长大了。
不知，她回家时，娘可还认得她？
夜风送来了时断时续的笑声，笑声哀凄，顾云遥向窗外看去。师父他似乎是醉了！印象中的傅松眠从没有如今夜这般失态过，也许是今夜的月色过于明亮，也许是灵果酒的醇香引发了心底的哀愁，顾云遥裹着棉袍躺了下来，她紧紧的搂着胳膊，蜷成一团。
酸涩的眼眸轻轻闭上，娘，我想你了。
这一夜悄无声息的过去了，除了慑修抱怨了几句顾云遥让它睡在了草丛中。它的抱怨被一只烤得焦黄的灵兔肉收买，吃饱后，慑修也将昨夜之事抛在了脑后。
日子一天天滑过，半年后，傅松眠探查了顾云遥的经脉，同意了她第二次闭关冲击筑基。
青石崖壁下，慑修一本正经的嘱托：“顾云遥，这次你一定要争气！”
顾云遥弹它一个脑瓜：“放心，这次一定行！”
“早点出来，”一想到顾云遥一闭关，那烤灵兽肉便吃不到了，慑修便恨不得拖住她的脚步，不许她闭关。
可是，她不筑基，它的修为便不解封！是的，它的那个坏师父仍坚持顾云遥不筑基它的修为便不解封的原则，它已被封了将近一年时间。
在吃与修为之间，慑修选择了又选择，站到了修为这一边。当然，也是因为它知道，即使它选择了吃，顾云遥也不会理它。
熟悉的山洞，相似的场景。
慑修盘成一团，目不转睛的盯着光幕看。
这一次它没有再乌鸦嘴，上一次它刚在心中嘀咕了一句顾云遥莫不是筑基失败了，果然便出了状况。慑修后来回想起来，也暗暗揣测过莫非它有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的异能——预言？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慑修许了许多愿，比如说顾云遥喊它主人、比如说傅松眠对它恭恭敬敬、又比如说那只死火雀追它的过程中一头撞在山壁上，呜呼哀哉……这些愿望——全都没有实现！
至于多吃几枚灵果，多吃几顿烤灵兽肉，这种根本不用许愿，多缠顾云遥几次便能实现。
最后，慑修终于不情不愿的承认，异能什么的完全是它想多了，上次之事纯属巧合。
盯着光幕其实十分枯燥，对于一向善于自我调适的的小修蛇来说，这都不是事。光幕看累了，它便自行出去放放风，在外面玩够了它再爬回来继续盯着光幕看。
对此，傅松眠的态度是，孩子不懂事，随它去罢。若是和这条心智年龄与修为不匹配的小修蛇一般见识，他丢不起元婴大修这张脸。
半个多月后，光幕上的影像发生了一丝变化。
灵气浓郁的如同一层厚茧将顾云遥包裹在内，已经无法看清顾云遥的眉眼。
灵气形成的厚茧里，顾云遥盘坐在中央，眉眼平和，不停的吸收着四周的灵气。而更多的灵气亦汇聚而来，重新附着在灵茧的最外层……
顾云遥的丹田内如今是另一番景象，上半部分浓郁的灵气如云雾般缭绕，翻滚升腾。下半部分则开始下沉，出现了一处极大的凹陷。
灵气被极力压缩后凝结成一滴一滴的灵液，落入了凹陷的大坑内。
筑基，凝气为液，这一过程极为漫长，顾云遥不知疲倦，竭尽所能的将吸收而来的灵力再多凝实一滴，丹田内的灵液湖更大一些。
一个半月后，疯狂吸收灵气的举动似乎停了下来，又过了数日，包裹着顾云遥的厚厚灵茧慢慢散去，露出了里面熟悉的面孔。
紧闭的双眸慢慢张开，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竹舍里，光幕突然消失，慑修不满的回过头：“我还要看！”
傅松眠心情不错：“一会儿那丫头便回来了，看真人罢。”
光幕已经消失，它再哼唧那偏心眼的老师父也不会给它弄出来，慑修慢吞吞的从墙壁角爬了过来，爬到了竹几上。
“顾云遥已经筑基，我的修为可以解封了吧！”慑修问了它心心念念的问题。
“可以。”傅松眠没有为难它，爽快的将金色封印取了出来。
顾云遥踏进篱芭小院时，迎面便撞上了爬的如飞一般的小修蛇。
“闪开！”
顾云遥侧身避过，让它一条通路，看它匆忙的样子，她奇怪的问道：“你干什么去？”
“蛇！大！爷！要！报！仇！死鸟，给我等着！哈哈哈哈哈……”
墨绿的小蛇消失在竹林外，远远传来了它嚣张的笑声。
这家伙！顾云遥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过头便看到傅松眠负手站在台阶上看着她。
“师父！”顾云遥又笑起来，上前数步，郑重施了一礼：“弟子云遥筑基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