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吾非祸害》古道湮尘

142、第一百四十一章

　　贺二年倚着船舷，不远处的海面上有几个海盗抱着木板随着浪涛起起伏伏，大声呼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忽地背上被人拍了一下。
　　“二年。”
　　贺二年侧头，来人是钱三。
　　钱三学着贺二年的样子，同样倚着船舷。他顺着贺二年的目光看到了那几个海盗，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贺二年瞥他一眼，问。
　　钱三抹把脸：“我笑啊，是因为我太高兴了。那帮天杀的海盗，这回可真是遭了报应了。该！”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狠意，又有几分畅快。
　　贺二年拍拍他的肩：“这帮海盗横行这片海域多年，杀人无数，也该他们遭到报应了。”
　　“真是老天有眼啊，”钱三双手合什，口中念念有词：“派下仙师为民除害，除了这帮海盗，还这方海域一片安宁。”
　　老天？贺二年在一旁听他念叨，心底默默摇头。这和老天有什么关系，若真的上天有灵，又怎会让那帮海盗横行这么多年，祸害了无数人家家破人亡。这帮海盗如今得了报应，明明是顾仙师的功劳。
　　只是看钱三一脸虔诚的样子，贺二年摇摇头，也没有多费口舌。每人有每人的想法，钱三愿意这样想，也随他去。
　　在远处海面上，静静停着一艘渔船，正是他们此次出海坐的那艘。贺二年眺望着那小船，方才从船上抛下几个人，想是顾仙师把占据了渔船的海盗扔下了海。他努力想看清船上情形，可距离还有些远，看不真切。
　　钱三在一旁指着那船，语气兴奋：“二年，咱村的船，仙师给咱们的船抢回来了。”
　　其他几人本坐在甲板上休息，听到钱三的话，也纷纷爬了起来围过来看。众人都很是兴奋，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元敛从船舱中出来，看到的便是清沙村几人聚拢在船尾，闹哄哄的样子。他侧首，那个叫贺丰的独自一人倚靠着船壁，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没有上前去凑那个热闹，而清沙村其他几人也似乎忘了他。
　　贺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忽地抬起头，俩人视线对个正着。元敛就见贺丰似乎受惊一般缩了缩身子，整个人蜷成更小一团，脑袋也重新低了下去。
　　“元兄弟。”
　　贺二年被围在当中，余光看到元敛从舱中出来，忙向他打招呼。元敛不再关注那贺丰，向贺二年处走去。
　　“你们在看什么？”走近后，他笑问。
　　几人七嘴八舌，有道谢的，有好奇的，元敛头大，忙做了个嘘的手势，众人一怔，安静下来。
　　“早让你们不要这般吵闹，”赵叔先训了几位年轻人，又搓着手对元敛道：“这位小兄弟，这个……这个……我们都是些粗人，嗓门大，也不懂什么讲究规矩。若是有什么不妥的，你就告诉他们，不不，你告诉我，我管束他们。”
　　“不不不，赵大叔，你别多想。”元敛见赵叔误会，忙安抚道：“不过是他们方才你一言我一语，全挤在一块说，我实在是不知先听谁的。至于嗓门大，我倒觉得没什么。男人嘛，就应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方有男儿气概。”
　　这话一出，陈大山乐了：“就是，男人就得有个男人样，扭扭捏捏那是娘们。”说着话，他还拿眼去瞥钱三。
　　钱三登时不乐意了：“陈大山你说话归说话，你瞅我干什么？我个头是矮了点，但嗓门可不低。论起喝酒，你可不是我对手。”
　　贺二年、张二哥在一旁偷笑，连赵叔也露出笑意。元敛面上带笑听钱三耍嘴皮，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远处那艘渔船，忽然便看到有一身影自船上飞上半空。
　　“哎，顾仙师，那是顾仙师。”贺二年也同样看到了，指着半空中的那个身影道，“元兄弟，顾仙师这是在找什么？”
　　元敛心中亦是纳闷，摇头不知。
　　顾云遥踏着飞剑寻了一处落水海盗较多的地方，悬停半空。这些海盗虽然都会水性，但深海之中，又没有了船只，纵然精通水性，也无济于事，也只是等死而已。这会看到顾云遥出现，也顾不得是她弄沉了他们的船，将他们弄到这般田地，一个个都向她大声求饶。
　　顾云遥没有理会下方的求饶声，放开神念，一个一个从落水海盗身上扫过。血腥凶煞之气有浓有烈，却没有一个气息纯净的。
　　收回神念，顾云遥掉头，准备去另一边人多的地方。飞剑还未动，一个极其粗鄙辱及双亲的谩骂，随着海风传入她的耳中。
　　顾云遥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她转回身，冰冷的目光一一掠过下方众海盗。
　　“方才是谁骂的？”
　　一片静默。顾云遥眼睛眯起，原本空着的手中忽然出现一柄长剑，剑尖一抖，对准了下方其中一人。
　　“方才是谁骂的？”
　　被剑尖所指，这海盗只觉得有一道冰冷的气息从头顶天灵盖灌了进来，四肢五骸都寒意彻骨，心脏处似乎压着一块大石，压得他喘不过气。大石忽的被搬开，还未来得及感到轻松，一阵剧痛突然袭来，疼得他手一滑，差一点没抱住怀中的木板。
　　没了大石，似乎又来了一张巨掌。随着他的呼吸，巨掌一捏一合，将他的心脏捏在手心，几乎要将其捏爆。这海盗吓破了魂，哆哆嗦嗦指向了其中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海盗，扯着喉咙喊：“是他，是他，是石虎。”
　　剑尖移开，四肢冰冷的感觉顿时消失，那巨掌也转瞬消失，这海盗如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喘气。
　　“你个王八蛋，你出卖老子。”被他方才所指的石虎怒不可遏，冲他破口大骂。这海盗不甘示弱，回嘴道：“你懂个屁。”
　　石虎怒目而视：“大不了一死，你个孬种。”
　　想起方才心脏似乎要被活活捏爆的那个感受，这海盗打了个哆嗦：“我是孬，就算是死，我也不想那种死法。”
　　“孬种。”石虎还在骂，忽地感觉一阵凉意，抬头一看，那剑尖已指向他的方向。
　　“是你骂的？”顾云遥面无表情，盯着他问。
　　石虎呸了一声：“是你爷爷骂的，你……”话未说完，他脸颊上忽地挨了重重一掌，把他后面的污言秽语打了回去。
　　“呸，”石虎只觉嘴中巨痛，吐出来几颗牙齿，满口鲜血。他瞪着顾云遥，因齿落而显得口齿有些漏风：“你爷爷我……”
　　啪，又是一掌，打在了另一面脸颊。
　　这石虎本就是个粗鲁之人。青泥岛上海盗盘踞，当海盗的有几个文雅的，几乎都是目不识丁五大三粗的粗野汉子，平时说话便是粗言秽语不断，这石虎更是其中佼佼者之一。平素里他与人说话，三句中便要夹带一句半的脏话秽语。因为这个，这石虎在海盗中人缘也算不上好，毕竟就算是喜欢骂人的，也不喜欢被人骂不是。
　　方才他见顾云遥不理众人便要离去，脑子一热，平素说惯了的脏话便脱口而出。如今被顾云遥接连打了两记耳光，虽然他不知道她是如何打中他的，但他平素里也是好勇斗狠的性子，如今性子一起，连惧意也丢到一旁，直勾勾地瞪着顾云遥，毫不示弱。
　　“呸，这些胆小鬼怕你，老子不怕。”因双颊高高肿起，嘴里的牙齿也脱落大半，石虎说话变得有些含含糊糊，“大不了就是一死。怕死老子就不当海盗。有本事你就痛痛快快的杀了我，二十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呸，干你娘的。”
　　两记耳光之后，顾云遥的怒气已经消去大半。结果这石虎最后四字又成功令她怒火重燃。平素里顾云遥性子颇为温和，看似很好说话，只是性子温和之人却也有底线不可触及。如今看来，双亲，是她的其中一个底线。
　　“那便如你所愿，”她目光冰冷，慢慢举起手中长剑，对准了石虎。“只是，想痛快的死，却没那么容易。”
　　语落，手中灵剑一挥，一道灵气在石虎边上炸开，涌起的浪涛将石虎抛出水面。灵气炸开的范围还波及到了附近的其他海盗，众人纷纷抱紧怀中木板稳定身形。
　　在石虎身形抛出水面的瞬间，顾云遥迅速收回灵剑，掌中一翻，一根银丝自她手中疾射而出，缠上了石虎的双脚，将其倒吊在半空。
　　指诀翻飞，随着一声清喝“雷降”。
　　万里晴空忽然炸起数道惊雷，正劈在了倒吊的石虎身上。三道雷后，石虎身上冒起一股黑烟，已是奄奄一息。
　　下方的众海盗已是惊骇异常。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真的被雷劈了。”这人当时与梁庆春在一起，亲耳听到他戏耍那帮清沙村渔民。起了誓言，用的名字却是石虎的，只是冠了他的梁姓而已。
　　后来当时围观的一群人将这事传了开来，只是瞒着石虎一人。如今见他果真遭了雷劈，个个心中惊骇。这起誓的是明明梁庆春，应誓的却是石虎？这也行？
　　黑烟中，传出石虎虚弱的声音：“呸，你爷爷命……命大，雷……雷劈不死……”
　　顾云遥站在飞剑上，手掌一翻，一股灵气顺着银丝而上，没入了石虎体内。
　　“啊——”半空中忽然传出一声惨叫，原本安静倒吊之人忽地开始疯狂扭动，惨叫声不绝于耳。数息之后，惨叫声渐息，疯狂扭动的身体也安静下来，静静垂在半空。
　　砰。
　　一声巨响，一团血雾炸开，血雾散去后，半空中空空荡荡，那名叫石虎的海盗已不见了踪影。
　　一瞬间，四周一片静默。
　　小渔船上，清沙村诸人也围观了这一幕，面面相觑。钱三咕咚咽了一口口水，不动声色地离元敛远了一些。
　　“那个人，去哪了？”陈大山半是疑惑半是惊惧，忍不住问道。
　　元敛本是望着远处，忽有所感，回头望去。船头栀杆顶端站着一人，黑发青袍，负手而立。
　　灵力爆体？
　　傅松眠此时心情极好。对于顾云遥，他没什么不满的，只是偶尔也会担心那丫头性子软和，以后易吃亏。不过今日他才发现，原来这丫头也是有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