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一百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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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贺二年过来，元敛站起身，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了海滩上。贺二年啧啧称奇，这身手，练过的吧。
粗壮的木材堆得足有一丈高，皆是合抱粗的巨木。一夜之间便弄来了这么多木头，怎么办到的？
察觉贺二年的视线在他身上打转，元敛挑眉，问道：“怎么？”
贺二年一脸惊奇，指着木头堆，又指指他，问出心中疑惑。“不过一夜功夫，这么多木头，你怎么运过来的？”
元敛笑笑。
“我自有办法。用这些木头罢。”
贺二年道：“其实用不了这么多，只剩一小半船板没铺而已。”
元敛摇头：“不，以前铺的那些船板要全部拆掉，都换成新船板。”
“为什么？”贺二年不解。
元敛没有过多解释，他上前，右手食指中指合并，猛然戳下，收回手指后，船身上赫然出现一个指洞。
转过身，元敛对贺二年微微一笑：“因为这个。”
贺二年：“……”
待元敛离去后，贺二年盯着指洞看了半晌。以前的船板也是他和阿丁二人上山寻了许久，寻到的好木头，这才一年而已，木质就糟烂了？
指头伸进船身上的指洞里，贺二年脸上浮现跃跃欲试的神情。
看那人做的很轻松的样子，要不，他也试试？
片刻后，空寂的海滩上响起一声惨嚎，惊起了栖息在海边悬壁上的无数海鸟。
回到家中，右手食指还在隐隐作痛。贺二年的妻子陈蕙娘一边给他揉搓，一边拿眼去瞪一直在旁边扮可怜的贺二年。
揉了一会儿，陈蕙娘把他的手甩开，站起身：“行了，别装了，”她伸手戳了贺二年额头一下，恨恨道：“真想把你脑子掰开看一看，到底里面长了什么，这么大的人了，竟然因为戳木头险些戳断自己手指头，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你戳的哪里的木头？”
贺二年嘿嘿笑了两声：“不说出去不就没人知道了，没人知道自然没人笑话。”对陈蕙娘最后一句他避而不答，站起身，环住陈蕙娘腰身，伸手去抚微鼓的肚子。
“今天孩子乖不乖？”
陈蕙娘拍开他的手，一边向外走，一边吩咐道：“去把院中晒着的干鱼拎一条进来，晚上做烧鱼。”
贺二年去院中捡了一些个大肉厚的肥鱼拎进了厨房，蹲在一旁看陈蕙娘开始忙碌。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蕙娘，我……我想把那条船造完。”
陈蕙娘一怔，停下手中动作半侧着身子看过来：“你怎么突然想起那条船了？”
“今天来村里的那个人，不是想要条新船……”
咚的一声响，陈蕙娘把手中的菜刀扔在了案拍上，转回身双手叉腰：“我说一转眼便不见你了，你去拦人了？”
贺二年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你……”陈蕙娘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指着贺二年，半天冒出一句：“你会造船吗你就敢夸海口？这船是随便能造的吗？出了海万一漏了、沉了，那船上载的可都是人命。”
陈蕙娘怀有身孕，贺二年怕她气坏，小心地过来扶她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坐下。他亦在旁边蹲下，好言好语的解释：“那船的骨架阿丁都已建好，剩余的就是铺船板而已。我好歹也在船坞里呆了两年，这铺船板还难不倒我。”
陈蕙娘抿着唇没有说话。贺二年小心地握着她的手，见她没有甩开，心中一喜，继续说道：“蕙娘，你知道的，阿丁是我的好兄弟，那艘船是他的心血，他还在时，闲暇时间几乎全用在了那艘船上。只可惜，祸福难料，谁能想到一次普通的出海试航，却再也没能让他回来。”
话题沉重起来，陈蕙娘反手握住贺二年微微发颤的手掌。她虽是外村嫁来，但丈夫与丁家独子自幼为伴，感情极好，她却是知道的。
“蕙娘，若是阿丁在天有灵，知道这艘船真的能造出来，能出海航行，而不是停在岸上任凭风吹日晒，最后变成一堆烂木头，他一定会很开心。”贺二年眼眶微红。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见他这样，陈蕙娘也微微心疼起来。
“算了，你想做便去做吧。”并不细嫩的手指戳在了贺二年的额头上，陈蕙娘嗔道：“我又没有说要拦着你，至于就红个眼眶给我看！”
贺二年嘿嘿一笑。
“蕙娘，今天来村里的这个人，感觉练过，身手好的很。”见陈蕙娘同意他去折腾造船的事，贺二年放下心，就又想起另一桩事来。
结果陈蕙娘一听身手二字，眉毛登时竖了起来，伸手拧住了贺二年的耳朵。
“你想说什么？下面你是不是要说你想拜师学艺，四海漂泊？”
这话并不是陈蕙娘无理取闹，胡搅蛮缠，贺二年是有前科在身的。他自小便喜舞刀弄棒，常打抱不平，自诩侠义，将村中同龄伙伴打得屁滚尿流，常被告到家中，挨上贺父的一顿饱揍。
未成亲前，贺二年还曾偷偷溜去城中镖局，想当个走镖的镖师。若不是镖局不收他，只怕陈蕙娘也嫁不到贺家来。
灰溜溜地从城中回家，贺二年消沉了一段时日。贺家父母一商议，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贺二年年纪也到了，干脆托人给他说亲。说来说去，说到了邻村的陈家。
后来，陈蕙娘便嫁到了贺家。
这世上的事便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谁也想不到，看着娇娇怯怯的陈蕙娘，偏偏把五大三粗的贺二年管得服服贴贴。
见陈蕙娘发怒，贺二年忙哄她：“哪能呢，我哪舍得扔下我的娇媳妇。我就是看他身手不错，和你随口这么一说。”
“当真？”
“当真！”
“发誓？”
“发誓！”
贺二年流利地说出一段誓言，这麻溜程度一看便知是常说的。
白他一眼，陈蕙娘终于放过他，站起身继续去灶台上忙活。贺二年坐在她腾出来的板凳上，托着腮回想元敛今日那矫健、轻盈的凌空一跃，以及船板上的那个指洞。
想到了指洞，顺带着便想起了自己楞头楞头的那一试。本已不痛的指头又隐隐作痛起来。贺二年忍不住“嘶”了一声，悄悄地甩了甩手指。
拆船板用了三天。最后一块船板拆下来时，海岸上只剩一架龙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贺二年站在一边抹汗。这三日暴晒，他本就不白的脸庞更是晒得黑红。偷扫一眼站在一旁的元敛，贺二年羡慕不已。
都是晒了三天，怎么元兄弟一点也没晒黑？
元敛拍了拍贺二年的肩膀：“贺兄弟，这几日辛苦了。”
几日下来，俩人开始兄弟论称。
“这算什么，”贺二年豪爽一笑，“出海才叫辛苦，茫茫大海无边无际，太阳暴晒下来，连个遮挡的都没有。等出一趟海回来，人要晒脱几层皮。”
元敛笑：“出海这么苦么？”
“那肯定的，”贺二年点头，“不仅苦，还危险，有海盗，有风暴，若不是穷苦得过不下去日子，谁愿意去海里博命。哎，元兄弟，你买船是要出海？”
“是。”
“去哪？”
元敛一顿，不动声色地笑道：“贺兄弟再给我讲讲出海时的事。”
贺二年人长的浓眉大眼，五大三粗，看上去憨憨地，可人并不愚笨。看出元敛不愿提这话题，他也不再追问，顺着元敛的话头，转而讲起了出海时需注意的事。
元敛听得认真，时不时的问上两句。
天色渐晚，夕阳映得海面上通红一片。远处的云层也染上霞光，绚丽多彩。俩人一前一后走出海滩。
待贺二年的身影转个弯看不到了，元敛才转身又返回了海滩上。漫天霞光中，一架龙骨仍静静立于海滩之上，而龙骨旁则多了一个青色身影。
元敛快步走近，向青色身影施礼：“顾道友。”
站在龙骨旁的正是顾云遥。
“便是这艘船？”
“是的。”
“看着倒还不错，大小合适。”顾云遥道：“我给你的东西呢？”
元敛解下腰间储物袋，从中掏出一把灵剑，一个大酒坛子，还有他在城中杂货铺中买的几把毛刷子。
储物袋中装的便是这几样，都掏了出来，袋子便空了。元敛恭敬地将袋子递给顾云遥，顾云遥摆摆手：“既然给了你，你便留着罢，也能放些东西。”
元敛也不客气，道了谢，又将袋子系回了腰间。
他跑去寻了块大小合适的石头，运剑如飞，很快便削出个石碗出来。然后拔出酒坛上的塞子，从中倒出极为粘稠的乳白色胶液，倒入了石碗中。
这瓶中装的是铁漆树的漆胶。铁漆树的树皮割破后，能渗透出一种极为黏稠的乳白色液体，称之为铁胶漆。若是将铁胶漆涂抹在物品表面，能加固这件物品的坚硬程度。年头越久的铁漆树，所渗出的胶漆效果越好。而这玉瓶中的铁胶漆树，足足生长了四百年。
捧着石碗，元敛拿着毛刷，细心地将铁胶漆涂抹在龙骨表面。他抹的十分细致，每一根龙骨都抹得十分均匀。
顾云遥也削了个石碗，拿个毛刷，在另一边开始涂抹。
龙骨上的铁胶漆抹了三层，用去了半坛铁胶漆。
顾云遥退后一步，笑道：“差不多了，待干了后，这龙骨便要坚固上三倍了。”
元敛弯腰收拾好地上的杂物，将酒坛重新封好放入了储物袋中，用过的石碗及毛刷也收了起来。
顾云遥走近旧船板，拾起一块，轻轻一抖，船板便断成了两截。元敛站在一边，说道： “旧船板用的木材不够坚硬，都拆了下来。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顾云遥扔下手中半块船板，问道。
元敛指指海滩另一侧堆得有一丈高的木头，道：“石柏木以坚硬闻名，这些都是生长超过了一百年的石柏木，恐怕那贺二年锯不动。”
顾云遥亦走上前。这堆石柏木是她带着元敛去深山密林中砍伐而得，能入得修士的眼，这石柏木肯定有它过人之处。
元敛说的并不错，石柏木虽不是灵木，却十分坚硬。生长年份越长的石柏树，木材越是坚硬细密，而这些石柏木都超过了一百年头。砍这些树时，元敛有炼气八层修为，却依旧勉强。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顾云遥想了想，点头：“他肯定是锯不动的。”不仅那个叫贺二年的锯不动，便是元敛动手，也很是勉强。
“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