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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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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衡这个名字,在慑修重新恢复活力后,冥思苦想半日,为他改了个新名字——元敛。顾云遥听了后,半晌无语。
圆脸——元敛,修蛇——慑修。
这条小修蛇起名字的水准一如既往的随心所欲。
对于元敛这个新名字,敬衡表现的很平静。他对顾云遥自称元敛时,反而是顾云遥怔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元敛留了下来。
在他还叫敬衡的时候,傅松眠便不怎么理会他。如今他叫元敛,傅松眠更是不曾正眼看他。
顾云遥暗暗叹气。她大概了解师父的想法。一个人修,自愿与妖兽缔结主仆灵契,还是当仆从的那一个。对于师父来说,敬衡这种行为,无异于自甘堕落,令人鄙夷。
至于顾云遥,她倒没有太多想法。对于修真界的一些规矩,她听了许多,却也不过是听听而已。生长与世俗凡尘,还是令顾云遥身上少了几分修道者高高在上的傲气。
敬衡所做的,也无非是想让自己的修行之路更顺遂一些。只是,慑修的话,不能说不可信,可要是全信……
顾云遥只能摇头。
这几日里,她默默旁观。看改过名的元敛每日里忙前忙后,一刻不得清闲,只为了满足慑修的口腹之欲。
至于慑修承诺过的要助他修炼的话,恐怕那条小修蛇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不知道那个元敛成日里被慑修支使得团团转,没有一刻空闲,连修炼的时间也没有的时候,有没有感到一丝悔意。
元敛有没有后悔,顾云遥并不清楚,她也不会多事地去询问他。问了又能怎样,即便他后悔了,木已成舟,米成已饭,悔也晚了。
她没有办法强行解除他们之间的主仆灵契。如今慑修被他服侍的如此舒服,她也很难说服慑修主动解除他们之间的主仆灵契。而有能力强行解除主仆灵契的傅松眠,已经不会再去管他这件事。
顾云遥能做的,只是私下里敲打慑修,让它记得自己曾经的承诺。
被提醒的慑修发了会呆,然后让顾云遥把属于它的那只储物袋取出来,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
慑修的储物袋中只有两样东西,灵石和灵果。
灵石,不舍得。它自己都不多,怎能便宜了外人。灵果,也不舍得,给了元敛一枚,它就要少吃一枚。
慑修在灵石堆和灵果堆里爬来爬去,嘀嘀咕咕,顾云遥在一旁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自己收的道仆,自己承诺的要助人家修炼,快点,要不这枚二阶灵枣吧。”顾云遥懒得看它在那里纠结,随手拾了一枚灵枣。
“不行!”慑修大喊一声,扑了过来,把灵枣从顾云遥手中扑落,小心地又衔回了灵果堆中。
“这灵枣只剩十几枚了,太少了,不行。”
听它这样说,顾云遥在灵果堆中寻了一圈,又拿起一枚红色灵果。
“这个数量挺多,就这个吧。”
慑修扑上来,扫落,衔回:“不行。这是三阶灵果,他吃了太浪费。”
顾云遥脸沉下来。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她拿起一枚白晶石,“那就拿晶石。给他十颗晶石,想必也能让他修炼一段时日。”
“不行。”慑修想都不想,俐落拒绝。
顾云遥抱臂看着它:“那哪个行?”
慑修纠结,绕着灵石堆和灵果堆又绕了两圈,实在是挑不出可以送人而不令它心疼的。
“哪个都不行。”
“慑修!”顾云遥真的怒了。“你自己收的道仆,你承诺过的话,你不想认了不成?”
慑修是真有点发愁。它当时为什么要说那句助他修炼的话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慑修问顾云遥,换来顾云遥一个白眼。
“你嘀咕什么,元敛一个人修,认你为主,他还没有后悔,”顾云遥瞪它,“你也不能反悔。说过的话便要做到。”她飞快地拿起一枚灵果,两颗晶石。“这些暂时先给元敛,让他修炼用。等用完了,你再给他!”
慑修眼都直了,飞扑上来,想阻止顾云遥,被顾云遥抽出灵剑,一剑击飞。
“是你要收仆从,是你说要助他修炼。说过的话便要作数。”剑尖指着地上的慑修,顾云遥站得笔直,神情微冷:“还是说,堂堂修蛇一族,九阶上古异兽,却是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之徒?”
慑修被她说的险些恼羞成怒。一个两个的,全拿修蛇一脉来压它。呸呸呸呸呸呸呸!
不管慑修如何心不甘情不愿,顾云遥不再理它,径自将元敛唤了过来。
顶着慑修危险的眼神,元敛从顾云遥手中接过了一枚二阶的灵果,两颗白晶石。得了东西后,他小心地觑了一眼盯着他掌中之物一脸心疼的慑修,识趣地连忙告退离开,自去寻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开始这一段时日来的第一次修炼。
给出去的东西并不多,只是对于极其小气,有守财奴属性的慑修而言,还是如割肉一般令它心疼。想到未来还要持续心疼,慑修几乎流下悔恨的泪水。
相比于它吃到的烤肉,送出去的灵果和灵石更让它看重。
赔本生意,亏死蛇了!
“我都给灵果和灵石了,你是不是也要给点东西?”慑修缠着顾云遥。
“又不是我收的仆从。”顾云遥淡定地将缠着她脖颈不松的慑修扯了下来,远远扔了出去。
话虽如此,顾云遥还是翻捡了她的储物袋。上次她重回崇真观,就是想把她储物袋中的洗脉丹给那些道士。最后阴差阳错,洗脉丹没有送出,还在她的储物袋中。
她曾替元敛疗过两次伤,他的经脉她早就探查过。经脉中杂质颇多,并不纯净。这洗脉丹倒正适合他。
除了洗脉丹,储物袋中还翻出了一瓶她以前试手时炼制的清元丹。清元丹蕴含大量灵力,有助于突破小屏障。倒也适合于元敛此时的修为。经过一番挑挑捡捡,品相低劣的清元丹抛去不要,剩下的有小半瓶,也都给了元敛。
八个月后。
清沙村,位于南渊最东边,靠近海岸,有村民六十余户,多以出海捕渔为生,家家户户都有小渔船,空气中弥漫着鱼虾的腥味。
紧挨着清沙村的便是一片疗阔的海滩,三五个粗衣破衫的渔妇正弯腰躬背在海滩上捡拾着什么,丢进了身边的小渔篓中。
一个圆脸的道士走近海滩,向那群妇人走去。
片刻后,妇人们爆发出响亮的笑声,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其中一位妇人被推出来,与那道人搭话。俩人时不时指向身后不远的村落。
道人最后向妇人施礼道谢,又走了回来。
在他身后,笑声又一次响成一片。
这圆脸道人便是元敛。这半年来,顾云遥一行人,自南渊最北边走到了南渊最东边。本来顾云遥有飞剑,踏上飞剑,从北到东,也不过数日功夫。可多了一个元敛,却麻烦了一些。
顾云遥的飞剑是她筑基后,傅松眠所赐。这柄飞剑的外形而言,便极适合女修。缩小时的飞剑不过巴掌长短,剑柄包括剑身都呈冰蓝色,隐含光华,十分的精美。顾云遥拿到这柄飞剑时,还曾想过,为什么在师父身上,会有这样一柄极适合女修所用的飞剑。只不过她也只敢想一想,不敢去问傅松眠。
飞剑祭出后,输入灵力,便会涨长至四尺来长,剑身剑柄也宽了许多,可容下两人一前一后乘坐。
以前,只有她与师父两个人,慑修盘在她肩上,这柄飞剑便坐得正好。
后来,慑修收了元敛为仆丛。她不可能赶走慑修,便只能让元敛跟着。四尺长的飞剑,坐三个人虽然说稍显挤了一些,也不是坐不下。只是,飞剑升空后,顾云遥才发现,她驾驭不了。
载着三个人的飞剑歪歪扭扭,忽上忽下,犹如喝醉了酒发酒疯的醉汉,在半空中惊险万分的盘旋起伏,最后险些一头载了下来。
若不是她死死地拉着元敛的衣领,这个家伙便真要掉下去了。从百丈高空跌落,纵使他是炼气修士,也难逃一劫。
最后,飞剑有惊无险地落了地。顾云遥愁容满面。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的修为不足,筑基修士,可载一人飞行。她想同时载上俩个人,实在是勉强了些。
师父不能驭剑飞行。
刚出灵葫谷时,傅松眠是自己驭剑飞行的。只是驾驭飞剑消耗灵气,不过飞了数日,他的魂体便显得有些飘忽,把顾云遥吓了一跳。傅松眠如今的情况,灵气消耗后极难恢复。顾云遥担忧他过度消耗灵气,会导致魂体消散,提前殒落。对于徒弟的担忧,傅松眠心中微暖。索性收了飞剑,由顾云遥载着他四处寻访。
元敛不会驭剑飞行。筑基后才能驾驭飞剑,而元敛才炼气七层,等他能筑基还不知要多久,实在是等不及。
说来说去,还是慑修本事不够。若是它能如龙一般腾空飞行,那不就解决问题了。这家伙,只想着收个仆从过干瘾,却没想过会由此带来的麻烦事。
想到此,顾云遥狠狠瞪了慑修一眼,被她迁怒的慑修一脸莫名,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了她。
飞不了,便只能走。到巴辛安城寻找驿站,坐驿站的马车一站一站去往南渊东部。
世俗行走,需要银钱。虽然是修道之人,也不能避俗。顾云遥身上只有几十枚铜板,赚钱迫在眉睫。
幸亏曾走过一遭,顾云遥心中侥幸。如何赚钱,她还是清楚的。取了一株约四五十年份的山参,不知何时所采,一直扔在她的储物袋中,寻了巴辛安城中一家药铺。
掌柜报价二十两银子。顾云遥心中满意,正欲将山参交出去,却被跟在她身边的元敛拦了一下。然后,她便目瞪口呆地看着元敛与那掌柜讲价,最后,拿回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在巴辛安城呆了两日,元敛带着那张银票跑了两日。最后,带回来一辆马车,还有一个瘦瘦的车夫。这是他包的马车,直接将他们送到南渊最东边的罗海城。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巴辛安城。
元敛的能力在这一趟路程上得到了体现。他在崇真观时便常与求药之人打交道。再加上他那一张童叟无害的圆脸,带着笑时显得十分亲和,还身着道袍,而世俗凡人对僧道尼普遍客气。
一路上,均由元敛出面与人交涉。问路、打尖、食宿,均安排的妥妥当当。待到后来,就连傅松眠对着他时,面色也缓和了一些。
并不愚笨,可堪一用。
这八个字是傅松眠私下里对顾云遥所说的,针对元敛的点评。
正常而言,从巴辛安城到罗海城,朝走夕宿,用不了半年时间。只不过路上途经横波湖时,顾云遥突破在即。
包来的马车被打发回了巴辛安城,没送到路途还不用退还银钱,一路上沉默寡言的瘦削车夫喜笑颜开,生怕他们反悔,急匆匆地驾着空车踏上了归程。
在横波湖畔寻了安全隐密的地方,顾云遥顺利突破,修为升至筑基六层。而她突破后,元敛却又有突破的迹象。
又在横波湖停留了一个月,元敛顺利突破屏障,修为升至炼气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