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一百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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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辛安城，是南渊北部最大的一座城池，座落于巴颜山脉另一端。三面环绕着崇山峻岭，乃巴辛安城的天然屏障。
“这下面便是巴辛安城，十分繁华，离崇真观也够远，你在城里也容易安身。”顾云遥指着下方的城池，对敬衡道。
敬衡怔怔地看她一眼，目光落在了山下那座繁华的城池，远远的可看到城中楼阁林立，街上人流攘扰，十分热闹。
顾云遥无声地叹了口气。
前几日，敬衡突然找到她，结结巴巴的表达出想跟随她的意愿，她惊讶之余温言拒绝。之后，敬衡便明显消沉许多，每日里默不作声地任由慑修喝来呼去。
私底下顾云遥揪着慑修狠狠数落一通，可说过之后，慑修仍是老样子，对敬衡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善，仍旧颐指气使。
于是，顾云遥今日索性驾着飞剑，带着敬衡先行一步，到了巴辛安城。
“这里有两粒筑基丹，你收好了，”顾云遥递过来两个小瓶，“加上你手中原有的一枚，一共三粒筑基丹。你道基受损两次，有这三粒筑基丹，他日你筑基时也多了几分保障。”
敬衡沉默片刻，道了声谢，接过两个小瓶，紧紧握在手心。
顾云遥见他接过，微微一笑：“好了，我已将你送到了巴辛安城，咱们便在此别过。敬衡道友，后会有期。”
敬衡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问道：“顾道友，咱们真的还能后会有期吗？”
顾云遥闻言转身，面带笑意：“当然。待你有朝一日筑基之后，外出游历时，没准咱们便又能遇上。”
敬衡扯扯唇角，露出一抹笑意：“顾道友，保重！”
“保重！”顾云遥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那一抹青色背影，敬衡微微怔忡。
顾道友他们要去东越，而他曾偷偷问过那条蛇，知道了东越距离南渊有万里之遥，中间隔着无尽海域。
敬衡苦笑。
那么远的地方，他是不是只有等筑基之后，才能去得了？筑基……敬衡心底黯然。他真的有成功筑基的那一天吗？不过短短数日，他的道基碎裂两次。受过损伤的丹田道基，真的能筑基？
抬起头，顾云遥已经走远，身影被茂密的树木遮挡，隐隐约约一抹青色。
敬衡下意识地追上数步，又慢慢停下脚步。
纵然追了上去又能怎样？顾道友不会带上他。他修为低微，只是个炼气期小修士，道基又受过损，连筑基都不知能不能办到，又何必追上去令对方为难。
敬衡黯然，怔怔地望着那抹青色背影完全消失于密林中，才垂下头，眼眶微热。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两个小瓶，冰凉的瓶身令他回过神来。
怔怔地看了手中的小瓶许久，他才将瓶子塞入怀中，妥善放好。三粒筑基丹，若被崇真观的师兄弟知道，定会羡慕死他。
想起崇真观，敬衡原本茫然的神情又重新坚定起来。方才那灰心丧气的一定不是他敬衡！他一定要筑基！有三粒筑基丹在手，他一定能够筑基！
就算是为了有朝一日，让崇真观里轻视他的那人后悔，他也一定要筑基成功。
顾云遥驾起飞剑，飞了数座山峰，回到了傅松眠和慑修所在的山头。跳下飞剑，慑修扑了过来，向她身后张望。
“那圆脸道士呢？”
顾云遥看它一眼：“送走了。”
“什么？”慑修大怒，“为什么？那还有一堆肉没有烤。你答应过的，等那堆肉全烤完了再送他走。”
顾云遥亦怒目而视：“那一堆肉只见多不见少，什么时候能等你那堆肉烤完？”
这条小修蛇，为了吃也算是绞尽脑汁，想尽办法。当日，得知顾云遥送敬衡离开后，慑修为了自己的食欲，有很大意见。
“这么听话的小圆脸，干嘛非要让他离开？”这是慑修的原话，表达它的不满。顾云遥修炼为重，它好不容易碰到个听话、勤快、厨艺又不错的小道士，可顾云遥这家伙却偏偏要赶他走。
慑修好一通和顾云遥缠磨，见没有效果，小修蛇脑筋一转，退了一步。它带着敬衡漫山遍野四处捕猎，最后堆了如一座小山般的野味堆，找了顾云遥来看。
“这一堆野味都烤完后，我吃过瘾了，再送他走。”
见慑修终于退让，顾云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大方地同意了。
这只贪嘴狡诈的蛇！
吃了两日，终于见那堆小山下了一半，顾云遥对一直坐在火堆旁忙个不停地敬衡，满怀同情。
然后，第三日清晨，消失了一夜的慑修和敬衡回来，矮了一半的肉山又重新堆了起来。
顾云遥目瞪口呆。
慑修得意洋洋。
傅松眠冷眼旁观。
敬衡闷不吭声。
又过了两日，肉山又重复了一次变矮又增高的过程。顾云遥忍无可忍，趁慑修不注意，一把抓起敬衡，跳上飞剑，直奔巴辛安城而去。
“你把小圆脸送哪了？”慑修跳脚，如果它有脚的话。它还有一堆肉山没吃，小圆脸走了，这堆肉山怎么办？
顾云遥视而不见的绕过它。
“顾云遥！”慑修气呼呼的扑过来，被顾云遥闪过。
“已经送走了。”她摊手，表示无辜。
慑修气哼哼的：“那一堆肉怎么办？”
顾云遥摸摸下巴，帮它出主意：“没有烤肉，你就生吃好了。”
“生肉不好吃！”慑修怒吼，“你把他送走了，你来烤！”
顾云遥漫不经心：“那你等着好啦。”
“顾！云！遥！你！等！着！”
第二日，顾云遥才发现问题有些麻烦。那条脾气大的小修蛇竟然不见了。一开始她以为它去寻吃的了，目光扫过那堆不曾动过的肉山上时，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这还有一堆肉山呢，慑修会跑到哪去？她在四周山头一通寻找，都没发现慑修的踪影。 最后，顾云遥求助傅松眠：“师父，慑修不见了。”
傅松眠看她满脸焦急，摇摇头，道：“你为何这般着急？”
顾云遥一怔：“我……我担心它……”
“它可是四阶妖兽，修为比你还高，这片山林对它并无危险。你担心什么？”
顾云遥咬唇。她担心，慑修不会回来。
“丫头，你可想过若慑修有朝一日选择离开，你要怎么办？”
傅松眠的问题令顾云遥一呆，慑修为什么要离开？她想了想，摇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就现在想一想。”傅松眠道，“慑修是妖兽，生性不受束缚，你们之间又没有灵宠契约，它其实随时有可能离开。”
“若它这次是选择离开，你怎么办？”
顾云遥沉默，想到和慑修相处的点点滴滴，嬉戏打闹，体贴维护，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师父……慑修真的离开了？”
看她眼眶微红，傅松眠微微叹息。这丫头这么重感情，可如何是好。
“那条蛇向巴辛安城方向去了。”
“巴辛安城？”顾云遥一怔，望向东边。“它去那边做什么？”
傅松眠似笑非笑：“你说呢？”
“它……”顾云遥讶然，“它难道是去找敬衡了？”
傅松眠望向东边：“除了那小道士，也没有旁的能吸引它了。”
顾云遥觉得不可思议：“慑修它，对那道士这般看重吗？”
“若是真的呢？”傅松眠淡淡地问道：“若慑修真的那般看重那小道士，又将他带了回来，你要怎么办？”
第二日夕阳将落时，顾云遥才感应到慑修的气息，在它身边，果然还有一道熟悉的气息。顾云遥抿唇。果然让师父说中了，慑修它真的又把敬衡寻了回来。
片刻后，慑修趴在敬衡头顶，趾高气昂地出现在顾云遥面前。
“慑修。”看到它，顾云遥上前一步。
“哼！”慑修不愿理她，把头扭向一旁。
“顾道友。”敬衡正想和顾云遥打个招呼，却听慑修嚷道：“不许理她！你快去给我烤肉！”
敬衡抱歉地冲顾云遥笑笑，走到一旁，熟悉地升起火堆。
顾云遥正想走过去，却见眼前一暗，傅松眠从树梢跃下，落在了慑修与敬衡身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
“主仆灵契？”他伸手一抓，慑修被凌空抓到他掌中，握住了七寸。一向淡然的傅松眠眉间有了怒气，“你不愿当人灵宠，却敢强迫人修当你仆从？”
傅松眠盛怒之下，元婴的威压泄出几分。慑修一时被他气势压制，加上七寸被他握在手中，心中惊惧不已，脱口而出：“顾云遥，救我。”
“哼！”傅松眠凌厉的目光撇了过来，顾云遥心中一跳，忙停下脚步，不再上前。
“师父，你……”
“你要为它求饶？”傅松眠冷冷地看着她。
顾云遥深吸一口气：“师父，总要听听慑修说些什么？它，我，慑修，你倒是快和师父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顾云遥面对傅松眠言辞不利，情急之下，转向慑修。
被她提醒，原本惊惧不已的慑修开始挣扎：“我没强迫他，是他自愿的。他自愿的。”
“自愿？”傅松眠冷哼一声，目光转向了在威压下苦苦支撑，面色惨白的敬衡。“是吗，你是自愿的？”
相处这些时日，敬衡当然见过傅松眠，可他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在那淡然的男修身上能见识到如此可怕的威压。
“前……前辈……”听到傅松眠问他，他竭尽全力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吃力地吐出一两个字，急得满脸是汗。
“师父，你气势太盛，他说不了话。”顾云遥看出他的窘态，帮他说话。
傅松眠冷哼一声，散去了些许气势。
敬衡觉得浑身压力陡然一松，双臂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呈五体投地状趴在了地上。
“说吧，你与这修蛇结主仆契约，可是你自愿的？”傅松眠冷冷道，“你放心，若你是被强迫的，我自有法子解除了你们的主仆契约，还你自由。”
在他掌中的慑修挣扎不休，闻言正想开口，被傅松眠冷眼一瞪，识相地保持了缄默。
敬衡慢慢抬起头，眼眸半垂。
“不，不是被慑修前辈强迫的，”他听到自己开口，“我是自愿的。”
四周一片寂静。原本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威压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慑修也被抛到一旁地上。敬衡小心地抬眼四下张望，那男修已不见踪迹。
他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慑修找到他，问他想不想跟着它。他惊讶之余心动不已。慑修说，若他想跟着它，便要和它缔结主仆契约，这样顾云遥便不能再赶他走。
主仆契约。他为它捕食，烤肉，伺候周到。而它，助他修炼，筑基，结丹、甚至元婴。
它并未强迫他。它提出了方案，让他自己选择。
选择很好决定。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是自愿缔结的主仆契约。慑修的实力他心中有数，也清楚它不可能止步四阶。这样强大的妖兽找到他，说要收他为仆，并可助他修炼时，敬衡承认他心动了。
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一转头，神情蓦然一僵。顾云遥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顾云遥不解。
敬衡对上她的眼睛：“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顾云遥从地上捧起恹恹的慑修，“不用同我说对不起。这个选择，是你自已选的，并无人强迫你，只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说完，顾云遥捧着慑修转身离去。敬衡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我不会后悔。只要能变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便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之人，顾道友，你可后悔救过我？”
顾云遥停下脚步，并未回头：“救人性命，怎会后悔。”她迈步离去，留下叹息。“只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