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一百二十二章 ...
-
紧握的拳头在冲衡的鼻端停下，看着已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冲衡，敬衡咬牙，极力控制着沸腾的怒火，忍到浑身微微颤抖。
冲衡猛地张开双眼，认出了顾云遥。
他们不是早就离开了？为什么会和敬衡在一起？等等，和敬衡在一起！冲衡的面色变了变，转向一脸怒容的敬衡。
“你……你没死？”
敬衡怒火又起，一拳揍了下去：“你盼我死？”
这一拳正砸在冲衡太阳穴上，砸得他眼前一黑，脑中一片晕眩，好半晌才缓了过来。“不不不，没有，没有……”
冲衡几乎呕血。害他半个月来愧疚难安的敬衡竟然没死！不仅没死，还被人所救，如今生龙活虎，他反而快要被揍个半死。
篝火上架起了两只锦鸡，敬衡沉默的添柴、翻转，很快锦鸡肉便传出了香味。慑修盘在他头顶上，垂涎欲滴。
冲衡缩在火堆的另一端，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照你方才所说，一切争端便是因为那颗筑基丹？”顾云遥单手支颐，脸庞被火光映得忽明忽灭，她眉梢微扬，面带诧异。
冲衡小心翼翼的措词：“师父他一向看重谢师兄，多为谢师兄着想，也……也是常事。” 一直沉默的敬衡突然哼了一声，吓了他一跳，忙闭了嘴。
虽然修士身体较凡人强韧，挨上一顿暴揍不过是皮肉受痛，不会有大碍，但他并不想再次激怒脾气暴躁的敬衡，再受一场皮肉之苦。
“原来那姓余的老道士也是个偏心眼？”慑修突然接口，它还以为只有傅松眠偏心，没想到有人比他还要偏心，偏的要为一个徒弟，牺牲另一个徒弟的仙途性命。
这家伙倒和它同“病”相怜。想到此，它不由得轻轻甩了甩垂下的蛇尾，正好拂过敬衡的面庞，冰凉滑腻的触感，激得敬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忽略掉脸颊上的异感，敬衡难掩声音中的怒气：“他看重谢苌衡，便要我的命？我也是他徒弟！我也喊他师父，喊了二十多年！”
冲衡哑言，半晌才小声慑懦：“这……这我也不是师父，他心底怎么想，也不会告诉我，你也知道，我和你一样，并不受他重视。”
冷冷的目光投到他脸上，冲衡瑟缩了一下，讨好的冲他一笑。
敬衡不屑的收回视线，伸出手翻动火上的鸡肉。见肉已经烤熟，取了下来，放在了几片宽大的树叶上。慑修跳了下来，埋头大吃。
他站起身，向顾云遥郑重施了一礼，顾云遥一怔，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敬衡直起身，表情已平静下来：“顾道友两次救我性命，我这条性命本应是顾道友的，随侍在侧，效犬马之劳。只是，有些事我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顾云遥若有所悟：“你要回去？”
“是！”敬衡斩钉截铁，“当日余归道下了杀手，数我罪状，可我不服！”圆圆的面庞上没有了以往的笑意，满是凛冽。“我要去向他问个清楚明白！我究竟哪里做错，惹得他动了杀机！”
他竟然连师父也不愿叫了，直乎余归道名讳。顾云遥一时默然，她素来敬重师父，敬衡这种行为在她看来实属不敬。只是，能向自己的徒弟痛下杀手的师父，也让人敬不起来。
看着神情倔强的敬衡，她笑了笑：“你想做什么并不需告诉我。我救你，也不是图你回报。”
敬衡对上她的视线，看她平淡无波的眼神，半晌才微微垂下头。他只是炼气修士，而她已是筑基修为，他并不能为她做什么，她看不上他，也是应该。
一时心里又有几分酸涩。他怔怔的站在原地片刻，猛的转身向崇真观方向走去。慑修正吞着第二个锦鸡，见状忙将剩下的鸡肉吞进口中，窜了出去，跳上了敬衡的肩头。
“走走走，我帮你，”它语带兴奋，“揍死那个偏心眼的老道士。”傅松眠它不能去招惹，这余归道嘛，怪他运气不好！
见慑修帮忙，敬衡喜出望外。听得慑修对他说：“快走，若是顾云遥阻拦，我便帮不了你了。”
慑修的声音并未压低，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的传到了顾云遥耳中。她眼睁睁的看着原本走路的敬衡脚步略微一顿，下一瞬便变成了快跑，很快消失在暗沉的山林之中。
慑修又要去惹事，顾云遥很是无奈——它那兴奋劲都要冲上云霄了。
令敬衡险些殒命的竟是她所赠的那枚筑基丹，这原因倒令她意外。对余归道其人，她虽然了解不多，但给她的印象还算不错。如今知道他竟然会因一枚筑基丹，亲自动手毁掉自己徒弟的仙缘，行事这样偏颇，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敬衡想要去问个清楚明白，她倒也能理解一二。若是她，她也不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完余下半生。
只是如今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慑修在，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来。无奈的叹口气，顾云遥站起身，向敬衡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转瞬之间，篝火堆旁便只剩下了冲衡一人。他颤巍巍的站起身，向敬衡他们消失的方向张望，心中纠结盘算。
那条蛇明摆着要为敬衡撑腰——哼，他倒好运气——崇真观已然是祸事临头，那他还要回去吗？
若是回去，他要如何解释他夜半出观？敬衡这个名字在观中已是禁忌，他若是说出祭奠敬衡这个理由，只会触怒余归道，他可落不得什么好来。
退一步讲，他夜半偷偷出观，然后当夜敬衡便寻上道观报仇，若有人将这两桩事联系起来，这……这他要如何说得清？以那老道士多疑的性子，就算当时不说什么，过后他也难逃猜疑。被余归道猜疑……冲衡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敬衡便是例子。他可没有敬衡的幸运，有人相救。
思来想去，冲衡一跺脚，下了决心。他这炼气四层的修为，在崇真观也算不上什么，有谢苌衡在，他永无出头之日。倒不如借机离开崇真观，外面天宽地阔，凭他的修为，哪里不能安身立命！
经过一番盘算，冲衡拿定了主意，也朝顾云遥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山林一时寂静下来，只余一堆仍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不时发出爆裂的噼啪声。旁边树冠上，傅松眠微微仰面，正望着天际一轮皎洁的圆月出神。
顾云遥很快便追上了敬衡，见她追了过来，敬衡面上便是一白，慑修刚想叫嚣，却见顾云遥取出飞剑跳了上去，一把将敬衡拎到了飞剑上。
飞剑腾空而起，敬衡突然升空，脚下一软，险些坠了下去，被顾云遥紧紧抓住衣领才稳住身形。过了片刻，敬衡才稍稍适应过来，目光从脚下黑暗的山脉掠过，心中激动。这便是驭剑飞行！筑基后便可习练的法术。
他暗暗下了决心——他一定要筑基！
飞剑速度很快，很快便到了崇真观。夜色中，道观漆黑一片，道人们都已进入梦乡。
“去哪？”顾云遥回头问敬衡。
“卜机楼，”敬衡道，“多谢顾道友。”
飞剑疾驰而下，倾刻间，便到了卜机楼上方。楼中漆黑一片，十分安静。顾云遥降下飞剑，敬衡跳了下去，她则揪着挣扎不休的慑修又飞到了半空，静静悬浮。
这是敬衡的事，还是让他自己面对解决的好，若有危险，她再相帮不迟。
“余归道！”敬衡的声音在寂静中十分响亮。片刻后，不仅卜机楼亮起了烛光，连远处的厢房中也陆续亮起了烛光。
吱呀一声，二楼一扇窗扉被推开，余归道清瘦的面容出现在窗口。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楼下的人影，随即又看到了半空中的顾云遥。
“顾道友？不知顾道友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顾云遥神情淡淡，并未回应，慑修在她手中怒呸了一声：“偏心眼的老道士，今天蛇爷爷要揍死你，为小圆脸出一口恶气！”
余归道心中怒火一闪而逝，他冷冷的看着立于中庭的敬衡。当时还以为这小子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他不仅没死，如今还找了帮手回来报复。
“如今我只是后悔没看到你断气了，再将你扔出去。”
余归道冰冷的话语令敬衡面容一白，他咬紧牙关，冷声问道：“为什么？”
窗口之中余归道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他，并不理会他的问题。敬衡嘶吼出声：“为什么？我也是你徒弟，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到底哪里不好？就算我比不上谢苌衡，我也叫了你二十多年的师父！”
月洞门口，一个疾奔过来的人影忽的停下脚步，立在阴影之中。
“哼！”余归道一声冷哼，“你也知道你是我徒弟？师父要徒弟的命，徒弟便应双手奉上，竟然还敢来问为什么！”
“余道友此言差矣。”夜色中，一道清亮的女声慢悠悠的响起，“便是师父，也不能无缘无故夺取徒弟的仙缘与仙途。我们修道中人，并没有凡俗之中，君要臣死，臣便要死这一说法。”
“他不敬师长……”
“师若不师，又怎能要求徒要为徒？”
“他怀有私心，私藏筑基丹……”
“余道友，”顾云遥打断他的话，略带不耐：“筑基丹乃我所赠，我赠的乃是敬衡，而不是崇真观。这样说，你可听得懂？”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