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吾非祸害》古道湮尘

110、第一百零九章

　　待日头升到半空时，静候在崇真观大门外的人群开始有了骚动。
　　“哎，这都巳时了，这大门怎么还没开？”在昆桑身前，一个大嗓门的汉子问他身旁之人。
　　“就是，平素里辰时便开了观门，今天怎么到现在了还没动静？”被问之人还未答话，身前一人听到动静，回过头加入了议论。
　　几人的对话如水溅油锅，霎时观前的一群人纷纷议论起来，有胆大的甚至上前砰砰砰敲响了朱红大门，可好一会儿过去，在大门后还是没有传来脚步声，大门也没有如往常一般从内开启。
　　昆桑听着周遭人群的议论，心内不由焦急起来。阿娘的病情还等着他能求来灵药去根，若是这崇真观不再舍药，那可怎么办？
　　天亮之后，从山阶上陆续上来了一拨又一拨的求药之人，崇真观门口已聚集了数十人，骚动传到了崇真观内。
　　“师兄，现在怎么办，大门要开吗？”说话的是冲衡，问的是敬衡。俩人这会站在前院与后院相通的月洞门边，离大门有一段距离。大门外的嗡嗡议论声他们只听得隐隐约约，但那时不时响起的砰砰砰的敲门声，却是极为清晰。
　　“不过有事晚开一会门，这些人便闹成这样，师父对这些乡民也太过容让了。”敬衡长着一张和气的圆脸，但脾气却并不温和，他的性子是师兄弟四人中最为急躁易怒的一个，常被余归道训斥。
　　说着话，敬衡已向大门处走去，冲衡一楞，忙追了上去。
　　“敬衡师兄，你干嘛去？”
　　“让他们安静点。”
　　冲衡心中一跳，扯住敬衡衣袖：“师兄，你可别乱来，若是被师父知道，又要罚你。”
　　“我有那么傻吗？”敬衡翻了个白眼，语气略带嘲讽：“再说了，被师父训斥责罚又不是第一次，早习惯了。”
　　看到敬衡的表情，冲衡默了默。他们与静衡三人算是同时被余归道收为弟子的，拜师时上面已有了师兄谢苌衡。谢苌衡最得师父器重，修为在四人之中也最好，而师父也不止一次说过，以后的崇真观要交由谢苌衡接管。那换而言之，他们三人便不那么受重视。
　　他与静衡倒没什么，可是敬衡……
　　“咱们四人都在那里，师父却只留下了他，把咱们都赶了回去，难道咱们便不是他的弟子了？”敬衡语气中略带怒气，自凌晨时分被师父从卜机楼前赶走之后，这股怒气便郁结于心，无处宣泄。“就说名字，我叫敬衡，师弟叫静衡，敬衡、静衡，若让外人听了，知道谁是谁？起个名字也如此漫不经心，当初又何必收咱们为徒弟，入这崇真观当这狗屁道士。”
　　“师兄！”冲衡急了，使劲扯了他一把，“慎言！”
　　敬衡默了默，又自嘲一笑：“怕什么，这会观里哪有人在，师父带着苌衡师兄去了秘地，其他人都在房里，不允许四处走动，想隔墙也没耳。”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继续向大门处走去，冲衡劝不住他，只得跟了上去：“你好好说，莫要发火。”
　　敬衡头也不回：“放心。”
　　怎么可能放心！冲衡叹气。敬衡比他和静衡都要聪明，聪明人心气也高，可在师父那里，不管他怎么做，也比不上师兄谢苌衡。
　　他也时常劝解一二，可这人若要钻了牛角尖，想靠外人几句相劝便能化解心结，又哪是那么容易的。
　　很快敬衡便走到了大门处，大声喝道：“嚷什么，道门清静之地，你们吵嚷的如同菜市口，谁若再吵嚷不休，便趁早下山。对崇真观不敬之人，不配来求灵药。”
　　大门外的众人猛然听到大门内传来了说话声，顿时静了下来，然后听到这几句斥责，有胆小的便嚅嚅不敢开口，可还是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壮着胆问道 ：“这位道爷，咱们观里平素里都是辰时便开门舍药，今儿是怎的了，到这个时辰也没开门？”
　　敬衡冷笑：“我崇真观之事，还要与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交待不成？门没开便候着，求灵药求的便是一个心诚，不过略等的时间长了些，便满心不耐，这求药之心也不过如此，还是趁早下山的好，免得白费功夫。”
　　几句话说的大门外的众人噤若寒蝉，一时安静下来。敬衡站在门内，极其细微的哼了一声。
　　冲衡站在一旁，扯扯他胳臂，将他拉离大门。俩人默不作声地向后院走去。所经之处空空落落，一个人影也没有。
　　敬衡皱眉：“这都要到午时了，人都被禁在厢房之中，师父下秘地之前也没有交待清楚，其他人也不敢踏出厢房半步。大家早食便没吃上，这午食又要饿上一顿了。”
　　冲衡想了想：“要不，咱们过去看一看，也许师父他们很快便要出来了？”
　　两人转向了小塔所在的路径。
　　穿过一处拱形月洞门，拐了一个弯，那座小塔便落入二人眼中，塔前安安静静，空无一人，塔门紧闭。两人互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没人，”敬衡道，“不知什么时候才会上来，咱们走吧。”
　　两人无精打采地转身，向小院外走去。刚走到拐弯处，忽听到身后塔门上传来吱呀一声的动静，两人回身，正看到塔门正在慢慢打开，当前第一位走出的，是那位男修，他们的师父陪在其后，随后又出来两人，最后一位正是谢苌衡，正转身关闭塔门。
　　余归道已看到了站在拐弯处的两位弟子，眉头一皱，问道：“你们两个来这里作甚么？”
　　他话中的训斥之意十分明显，敬衡垂下眼眸，心中苦涩。在师父眼中，他们这些弟子连来这院子的资格也没有吗？他正想说话，却听身旁的冲衡抢先答道：“师父，我与敬衡师兄见师父许久未曾上来，心中有几分担忧，便想着过来看看。”
　　余归道紧板的脸皮因冲衡的话松了几分：“行了，回去吧。以后这个院子无事时不要靠近。”
　　冲衡躬身：“是，师父。”敬衡僵着身子，直到冲衡暗中连扯他数下衣角才弯下腰口中称是。
　　二人退到一旁，看着四人从他们身侧走过，谢苌衡走在最后，走到他们身旁时，示意他们跟上。
　　一行人出了小院，又回到卜机楼中。敬衡与冲衡在卜机楼前停下脚步。卜机楼一般不让旁人进内，满观中也只有一个谢苌衡可随时入内，他们三人入观这么多年，也不过进去过两三次而已。
　　谢苌衡感觉到他们的动静，停下脚回头看了一眼，又走了回来：“敬衡，你们两个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师兄，”敬衡板着脸问：“昨夜师兄下令，满观道人都要呆在房中不得外出，如今所有人还呆在房内，是不是解了禁令？”
　　谢苌衡一怔：“大家还呆在屋内吗？”他恍然，从卜机楼中出来便直接去了秘地，倒是把观中道人忘的一干二净。
　　“让大家伙出来吧，无事了。”谢苌衡道。
　　敬衡垂眸：“是。”见谢苌衡转身要走，他又道：“师兄，平素里观中大门辰时便已开启，今日因故至今未开，门外已聚了数十人求施灵药。”
　　“那便开启大门，和以前一样施药便是。”谢苌衡道。
　　“灵药不够，需要到丹房中再取一些出来。”敬衡微垂着头，施药是他们三人负责，可去丹房取药却是谢苌衡的事。
　　闻言谢苌衡皱眉，匆匆说了一句：“你们俩个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便来。”说完匆匆走进了卜机楼。
　　楼中，余归道陪坐在傅松眠下首，正在说着什么。谢苌衡略停了一下，站到了余归道身侧。他本想等到师父与傅真君的谈话间隙，回禀一声，却没想到师父一直说个不停，脸上不由的带出几分焦急。
　　顾云遥一抬头，正好看到谢苌衡脸上的神情，不觉一楞，出声问道：“谢道友，你可是有事要说？”
　　正在讲话的余归道停了下来，也望向谢苌衡。谢苌衡忙着事情捡着重点说了几句。
　　“即是这样，你去丹房再取一瓶丹药出来。”余归道吩咐道。
　　谢苌衡忙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交待了敬衡二人后，他转向丹房方向，刚走出数步，便听得后面有人叫他。
　　“谢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