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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风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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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梦没写完,但是开了新的脑洞,先放出来,甜梦还会接着写
“小瞎子,过来!”
“我不是瞎子!我只是白瞳而已!我们花妖都这样!”我辩解道。忽然一道漆黑的剑刃朝我袭来,在距我瞳孔不足半寸的地方停住。
“是么?看来我得把你变成真瞎子才能这么叫啊!”
我吓得噤了声,紧闭双眼,连逃跑的胆量都没有。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甜丝丝的声音,“睁开~”
我不敢。
“睁开!”声音忽然变得凛冽而具压迫感。我噙着泪睁眼,不知何时,剑刃被收走,换作一颗小小的糖豆。
他用一股甜得腻人的调子对我说,“以后不管我叫你什么都得应,懂了么?”
我点头,他又拿出一颗糖,“真听话~这是奖励~”
我本是一株开在坟头的彼岸花,化形的时候刚好碰到他在杀人。他手里拿着一把通体银白的剑,嘴角勾起一弯诡异的弧度。那个笑容摄人心魄,美得凄冷。我看着他把一人掉在树上,那个人的舌头似乎被割了,呜呜呀呀地发不出求饶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疼痛,那人眼里不住地涌出泪水。
他提着剑将那人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有时候会退后两步,手扶下巴欣赏一会自己的杰作。中途在那人快要挨不住的时候,他调戏般地捏着他的脸给他灌了一碗参汤。
“我还没玩够呢,怎么能就这么让你死了?”
然后,继续凌迟,直到通体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血肉卓约地挂在裸露的骨骼上,他忽然转身看向我,“好看么?”
鬼使神差般的,我点头回应了他。
“瞎子?”
“不是!是白瞳!”我抬头正欲辩解,忽然想起他刚才是怎样杀死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的,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呵!”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而我,似乎是因为化形之前一直受同类欺凌,在看到他云淡风轻地夺人性命时,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崇拜感。
我跟了他一路。
那个地方叫义城,鬼雾迷离,走尸横行。不过,似乎都很怕他。他经过的地方,鬼怪凶尸都会自觉让出一条路。
他进了一间小木屋,我也跟着进去。
他给我翻了件衣服叫我换上。
是女装!
“我是雄性花…”妖字尚未出口,忽然感到舌根处传来一阵凉意,“跟着我可以,不过得做好随时被我碾碎的准备~”
我乖乖地换上女装。他还心血来潮的给我扎了一根红头绳。
有时候,他会给我们削小兔子苹果,我一份,他一份,还有一份放在棺材旁,腐烂,霉变,丢掉。他似乎对这种毫无意义的重复乐此不疲。
我们经常围在暖炉旁谈心,他会给棺材里的人讲最近发生的好玩的事。从谁家孩子出生了,生男生女,到最近的菜有没有涨价,房顶漏没漏雨,有没有偷吃糖。凡是能想到的都会讲。有时候甚至会抱着棺材里的人一起睡。他告诉我,那个人叫晓星尘,是他的。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他,“你怀里的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么?”
他亲了口那个人的额角道,“是啊!正是因为他死了,才能成为我的东西,不然,你觉得如果他活着,会让我这么抱他么?”
他把头埋进那个人的发丝里,撒娇般甜甜地喊了一句,“道长,我说的对不对呀?”
我不懂。
我们就这样在义城呆了数年。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叫住我,“小花妖!过来!”那是他第一次这么叫我。我走过去,他往我嘴里塞了一颗糖,比以往给的都大。他说要给我讲故事,关于棺材里的人,那个叫晓星尘的人的故事。
他跟我讲那个人是如何押他上金鳞台,又是如何多管闲事地救他。
他说,以前在义城的时候,那个人对他说只要现在过得还算安好,便不必过度沉迷于过去。
他说那个时候他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他甚至又向那个人求证了一遍,
“真的么?那如果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想要和你摒弃前嫌,放下过往,你会愿意么?”
那个人犹豫了一会道,“也许…会吧…”
“小花妖!”讲到这里,他忽然停下了,用一种开玩笑般的语气对我说,“所以呢,听人说话得听全了,我不光忽略了一个也许,还忽略了个吧,现在过得多惨啊。”
他说,当晓星尘知道他是薛洋的时候,朝他腹部刺了一剑,那个时候他很欣慰,很开心!因为剑刺的不是心脏,是不是就意味着晓星尘他舍不得?他还可以辩解,给他讲那个没讲完的故事,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三个人,围着火炉,听他张家长李家短地胡扯…
他说,那时他确信可以继续义城以往的生活,因为他记得晓星尘说“会!”,并且只记得,晓星尘说“会!”
“但是呢,”他抱着晓星尘,在他耳边呢喃道,“你居然说我恶心,居然连点魂魄都不给我留。”看得出来,他抱得很紧,像是一个被家长指责后固执撒娇着说“我没错!你凭什么说我!”的小孩子。
我忽然想起屋外那只总坏他事的小凶尸,也是白瞳。围炉夜话时,他永远只允许我坐在西北方向的位子上。
他很温柔地扶晓星尘躺回棺材,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仿佛那只是一位久病不起的伤者。
他把糖袋扔到床上。因为贪恋那花蜜般的味道,我蹭到床边想趁他换衣服再拿一颗,那时他正在往眼睛上缠绷带,指尖刚碰到糖袋的时候,他忽然打了我的手。不疼,反倒很温柔。
他拿着糖袋对我笑道,“糖吃多了,可是会长蛀牙的。”
不同于往日里如同在刀子上粹了蜜般甜腻腻的语气,那句话说的很关切,很平和。
根本不像他。
他把降灾藏在袖管内,背负一把缠着黑布带的剑。他蹲下来把糖袋轻轻放在我手里,“糖一天一颗,不许多吃,不然以后长蛀牙了可有你疼的。棺材里的人,”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棺材里的人,帮我看好了。他,是我的!”
然后,他起身,对我微笑道,“我走了,刚才说的记住了么?”
“记住了。”我答。
他揉了揉我本就很乱的头发,朝门外走去。
我看着他在月色下渐行渐远的背影,在为数不多的词藻里搜出来四个字,
清 风 明 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