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甜梦 之二 ...
-
晓星尘正欲抽回手指,不料薛洋舌头猛然翻卷,将手指含得更深。略粗糙的舌苔略过晓星尘手指的薄茧,反复摩挲,像是在对待糖豆上不听话的凸起,偏要把它舔平了才算安心。
薛洋吃得很开心,余光瞟到晓星尘略模糊且不自然的坐姿,想笑,却还是忍住了。
晓星尘抽回手指,轻轻舔舐手指上挂着的晶莹的银丝,终于下定决心般吻上了薛洋的唇瓣。这个吻很轻很浅,几乎是刚擦过嘴唇就离开了,晓星尘做了坏事怕被发现般抿着嘴唇。他看不见,歪头朝向薛洋的方向,却给了薛洋一种正在被温柔注视的错觉。
“道长?”薛洋轻声问,“怎么了?”
“没...没怎么...”
“道长想吻我?还是...”薛洋翘起一指轻轻略过晓星尘喉结道,“还是...道长想和我做些其他的事情?”
“别闹。”晓星尘勾住薛洋作乱的手指,给他盖好被子,“不早了,睡吧。”
“好吧~道长晚安~”薛洋小声应道,许是怕吵醒了小瞎子挨打。
晓星尘浅笑一声回到矮桌前。薛洋觉得自己今天特别奇怪,明明放在平时,这么大好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不过所谓的清风明月竟然也有这种按捺不住的时候,薛洋不禁在心里暗笑,所以一尘不染的晓星尘早晚有一天会脏在自己手里么?
薛洋就着昏暗的灯光看晓星尘似乎是在包着什么,迷迷糊糊地竟然睡着了。
薛洋自己也奇怪,活了这么久,在睡梦中惊醒过无数次,恍惚间握紧了降灾无数次,只是,只要有这个人在身旁,他都能放下戒备安然入睡,仿佛有他的地方就是自己七岁前曾期待过的理想乡。
即便,他们本是仇家,本该陌路。
第二天早上,薛洋的床边多了一小堆糖果。每颗糖都被装在一个小灯笼模样纸篮子里,薛洋终于明白晓星尘一晚上都在忙活啥了。也难为晓星尘看不见居然还能折的这么精致。不过最让薛洋开心的还是,小瞎子的那堆糖没有小灯笼!
“喜欢么?”晓星尘问。
“喜欢~”薛洋软绵绵地拉长了音,心里暗笑晓星尘无聊,“不过道长,为什么要发糖啊?”薛洋问。
“快过年了,算是奖励吧。”晓星尘笑道, “还有就是,之前答应你的要去看花灯也没去成,算是补偿吧。”
“过年?花灯节?年关不是早就过了么?”薛洋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晓星尘勾起手指轻轻刮了下薛洋的鼻头,“小傻瓜过迷糊啦!”
“哦...”薛洋抱住晓星尘撒娇道,“都怪道长对我太好了,弄的我每天都像过年一样,才会过迷糊的。”
“这...怎么还怪上我了...”晓星尘无奈笑道。
“当然怪你啦!不然还能是我的错么?!”薛洋抱得更紧了些,轻声说,“道长,我喜欢你,真的!喜欢到哪怕有一天你死了,我都想像这样一直抱着你的尸体,抱着你吃饭,睡觉,给你换绷带,给你梳头,给你讲义城里的新鲜事。我甚至想把你变成只属于我一人的东西,永远留在我身边,不给任何人看。道长,我不怕别人说我恶心,甚至看他们厌恶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但是我怕你这么说…”
晓星尘轻挠着薛洋的发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忽然薛洋抬起头,拉着晓星尘的衣摆道,“道长,你叫我一声阿洋好不好?”
“阿洋?”
“再叫一声。”
“阿洋。”
“嗯!”薛洋咧着嘴应了声,两颗精致小虎牙被阳光映得发亮,仿佛得到了一辈子的约定。他笑得很开心,天真得像是邻家稚气未脱卷着裤管甩着柳条的少年郎。薛洋头抵在晓星尘胸口,紧紧地握着晓星尘的手,仿佛这样,这场梦就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到死为止。
“薛洋!”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薛洋一惊,下意识地要去抱晓星尘,却扑了个空。
消失了。
晓星尘,糖豆,小灯笼都消失了。
视线飘到床边,是一颗放得太久发黑了的糖。
对面站着一人,手执长剑,身着月白色道袍。薛洋也不急着抽出降灾,揽过被子靠在墙角歪头甜腻腻地问道,“你叫我?”
“薛洋!你还记得我么?”那人拔出佩剑,运转灵力,指向薛洋,“你杀我双亲,逼死我兄长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没有。”薛洋无辜地敲着正指着自己喉咙的剑,回给了对方一个挑衅的微笑道,“我连什么时候杀的他们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记得你?不过也不能全怪我不是?杀的人太多,总不能挨个记着吧,多麻烦啊。”
印象里自己杀人就是杀人,什么时候逼死过谁?
那人猛地集中灵力刺向薛洋。薛洋从袖管里抽出降灾反手挡住,笑道,“怎么,名门正道也学着不打招呼就出手啦,真是世风日下啊!”
“闭嘴!你这种渣滓人人得而诛之!”
“哈哈哈!说得好!”薛洋又挡下一剑退回到墙角道,“只可惜你杀不了我,不过这话我喜欢,要么奖励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现在出去,我接着睡我的觉,怎么样?”
那人调转剑锋冷哼一声,再次朝薛洋冲去,薛洋转身躲开,那人扑了个空,剑气略过了薛洋枕边的糖。
小糖豆滚了两圈在薛洋脚边停住。薛洋低头看着糖上的豁口,仿佛一条森然渗血的伤疤,特别刺眼。
薛洋终于不笑了,捡起糖豆控制降灾朝那人右手刺去,从枕头下抽出霜华,冷冷道了句,“你自找的!”
霜华通体银白,镂有霜花,剑光幽寒,全然不似薛洋周身散发的炼狱里恶鬼般凛冽的杀气。
“想死是吧,没问题啊!”
不再似之前那般玩笑躲闪的模样,薛洋出招愈发刁钻狠辣,每一剑都直取命门。趁那人露出破绽,薛洋挑了他的佩剑,又趁势刺入他左肩,把他钉在地上。薛洋半跪在地上,歪头眯着眼欣赏殷虹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
薛洋冷笑一声道,“怎么,不是要杀我么?”
那人厌恶地别过头,薛洋抓着他的头发又把他的头拧过来,挑着眉俯视道,“你倒是来杀啊!”
不够!还不够!怎么能让他死得这么舒服?!
“薛洋!你有本事杀了我!”那人怒吼。
“呵!废话!我当然要杀你!”薛洋起身拔出霜华冷笑着断了那人右臂,现在的他浑身是血,与地狱里封印着的恶鬼魑崇毫无区别,“我不仅要杀你,还要给你一个和你老子一样着的死法,怎么样,开心么?”
说着,薛洋又在那人胸口划了一剑。伤口不深不浅,刚好可以露出肋骨,“呐,你来说!他们是怎么死的。”
那人喘着粗气,咬牙瞪着薛洋。
“不说是吧!看来这舌头留着是没什么用了。”霜华猛地探入口腔,薛洋满意地抛着舌头,看那人狼狈落魄的模样在竟心底生出一丝诡异的快感。
“既然你不说,那我可就怎么开心怎么玩啦!”薛洋反手挑了那人脚筋。那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周身被血浸透,旧伤口的血已经开始凝固,黑红色的血块凝在道袍上,已经全然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锈腥味。薛洋挥剑豁开那人皮肤,像当年对常萍那样一片一片地将他凌迟致死。
“你自己不说的,可不怪我~”薛洋甜甜地喊了一句。
那人死时只有骨架脏器尚算完好,薛洋踩上他的头颅冷笑道,“你自找的!”
薛洋觉得这大抵是他睡得最沉的一次,沉到这种货色闯进来他竟没有察觉,沉到想让自己死在梦里。
那之后,他一直握着那颗糖,握碎了,也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