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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情皆因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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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自玉残香消失之后,阵势变得复杂。风行云和殷雪雁费尽心思,才撑到天黑找了个山洞住下。
风行云在洞中拾了些柴火,点了个火堆,捉了两只山鸡烤来分着吃了,才径自走到洞外,坐下休息。
洞内火光闪烁,人也显得恍惚。
“我们成亲吧。”她仰头看着他,轻柔的说。
“你说真的?”他有些吃惊,伸手摸着她的脸,想要摸出她的心意。
“嗯。”她的脸轻摩挲着他的手心,点点头。
“可是我的眼……”尽管他从未见过光明,却也知道他与她是不同的,所以他有些犹豫……
“我找到方法了,药也大部分凑齐,两个月,两个月你就能看到了。”她捧着他的脸,郑重的说。
“真的?”他难掩心中的激荡,笑开。
“复明比和我成亲来的高兴?”她嘟着嘴抱怨。
他但笑不语,不想告诉她,他从未看见过,亦不明了看见意味着什么。他想看见是为了——
娶她。
他不想让她受委屈。
她可知道——他的世界中最重要的——永远是她。
他愿倾尽一切,呵护他手中那朵——他深恋的桃花,不愿她受半点伤害。
即便这伤害,来自于他的……
残缺。
心啊,总是为了她……
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臂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他的呼吸变得浅促,心也跳得更急,他的大手轻轻的覆上了那双小手,“桐儿……”
忽的,他转身推开了身后人,身后人踉跄一下,跌倒在地。
是殷雪雁!
她只着一件肚兜,几近□□,狼狈的坐在地上,全身泛着不正常的红。
“行云,”她娇喘连连,两眼透着迷蒙的渴望。
“殷姑娘,你怎么了?”风行云疑惑的眼光透着明显的疏离。
“热,好热,行云,救我。”殷雪雁难过的偎向他,却被他躲开。
在殷雪雁再次偎向他之前,风行云伸手点了她的穴道,“殷姑娘,冷静点。”
殷雪雁的燥热不适因不能动而更加难耐,抵不住身心的折磨,她低声的哭起来。
“风行云,没用的,‘心动’对有情人来说是一种□□,除非你与这位殷姑娘行夫妻之礼,否则不出三个时辰她就会痉挛而死。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你忍心吗?”玉残香的声音自洞外传来,平缓而冷漠。
“行云,救我,我不想死。”殷雪雁含泪凝望着他,眼中有着情欲的渴盼。
“对不起,殷姑娘,我不能。”风行云果断回答,竟连眼也未眨,无丝毫犹豫。
“为什么?”殷雪雁惊诧,她以为……,她以为就算他对她无情,温柔如他,也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她自信长得很美,哪个男人能拒绝这种艳遇?
“我有妻儿。”风行云答得理所当然。
“我愿意为妾,尊玉姑娘为姐。”这是她最大的让步,她是堂堂“武林万事通”一门的小姐,若非爱惨了他,又怎会如此屈就。
“我的妻不该,不能,也不会与人共侍一夫。”那对桐儿是侮辱,对他亦然。
“那我不说,不说可以了吧,就当一场梦,梦醒了就算了。”她这辈子没这么委屈过,泪顺着腮流得凄凄惨惨,“你这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就这么看我死去,我最少还是你的朋友吧?”
“我不温柔,也不善良,”他的温柔只真心对桐儿,他的善良也源自桐儿,“我更不是什么圣人,我很自私,对会伤害桐儿的人事物,我不会碰,不想动,也不会做。”一个人太多情,就会无情,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做什么,为了谁,当然不会本末倒置。
“你怎能……你怎能……你竟然见死不救,你竟然这么铁石心肠。你……”殷雪雁痛哭失声,心里是震撼,是惊愕,是忌妒,是的,她忌妒那个让他多情到无情的女人。
“殷姑娘,我会尽力救你,”因为她不想在自己和桐儿之间留下任何阴影,“但,是用其他的方法。”
在殷雪雁惊愕的注视下,他有风度的解下外衫披在她身上,之后转身出洞。
多情却似无情……
亦或是——无情皆因多情?
恼了恼了,一池春水,泛起点点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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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得好快。”没有疑惑,没有惊讶,玉残香只是陈述事实。
“这座山我闭着眼走也不会迷路。”风行云并非自夸,亦非自傲,一双清澈的眼盯着她,“你应该知道。”
“是啊。”玉残香忽而轻浅一笑,本就绝艳无双的五官,更是大放异彩,“她曾经说过,在这里隔着满坡满谷的桃花,你依旧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她的存在。”真的很羡慕,不是吗?一心想着,念着的人至少还在这世上。
“即使不在这里,隔的不是满坡桃花,我依旧会认出她,因为她是我的心。”没有矫揉造作,亦不是甜言蜜语,他如是想,如是说。
“好一个‘你的心’,你有一颗最聪慧,最难懂,也最难捉摸的心。”但总好过她,至少他的心还在,而她的心却永远的逝去了。
“很少有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心,是吧,玉姑娘。还是我该称你楚姑娘?”风行云气定神闲的看着她。
玉残香闻言看了他一眼,却不十分吃惊,但他之后的话,却让她激动不已,“怀香很想你,还有思楚那孩子很可爱。”
“你说谁?”玉残香迅雷不及掩耳的欺到他身前。
“请把解药拿来。”风行云冷静的看这她。
“是怀香告诉你的?”玉残香激动的神情随了悟转为黯然。
风行云不置可否的继续说:“思楚今年七岁了,是个十分漂亮的孩子,他两岁多时与她爹一起被人从山崖下救起,可惜她爹失去记忆,只知怀中娃儿管自己叫爹,而娃儿的名字叫思楚,取自爹思念娘之意。”
“他们到底在哪儿?”玉残香激动的无以复加。
“解药。”风行云不为所动,也许他的本性真的无情。
“你把所有的玉心丹都给她服下,大约能撑到下山,或许病公子有办法。”玉残香深吸一口气,把所知全告诉他。
“多谢。”他明了,这也是一条明路,“江南首富乔允还的女儿叫乔思楚。”音落,他转身离开。
女儿?
玉残香呆住了。
是耶?非耶?
真?假?
也许只有清风知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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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姑娘中毒了,只有病公子能救她。”风行云抱着殷雪雁直奔病公子小住的厢房。
两声敲门声之后是病公子带咳的低柔嗓音:“请进。”
“殷姑娘中了‘心动’的毒,玉姑娘说也许你有办法。”风行云说着将早被他点了睡穴的殷雪雁放在病公子的病榻前。
“‘心动’?”病公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风行云和殷雪雁,“不过是一种□□,不能称之为毒。你就能就解,而且是最好最无害的解法。”
“你知道,那不可能。”风行云扳着一张脸垂下眼,不泄露任何情绪。
“哦?”病公子状作惊奇地挑挑眉,“莫不是风兄有什么——隐疾?”
“你晓得。”风行云眼都不抬一下,声音也平平无感情。
“可若换成其他男人,恐怕殷姑娘宁愿选择死。”病公子似乎在深思。
“还有没有其他方法。”风行云抬眼看向病公子,却依旧没有表情。
“有。”病公子笑着看着他,点点头,“但成功率只有五成。”
“那救吧。”风行云点点头便要退出屋。
“你不再考虑考虑?万一她死了,你不会感到内疚?”
“生死有命,帮她,我已尽力,我并不欠她什么,为什么要愧疚?”他未回头,语气却是十分的肯定,语落人亦出屋。
“孺子可教啊。”病公子喃喃自语,复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殷雪雁,“你也很值得同情,看上一个多情的无情人。”
世间情侣,多是执迷不悟,却也……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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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公子医好了殷雪雁对这些来夺宝的“武林志士”而言,无疑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心思各异的武林中人纷纷劝柳鹏飞早日大举攻山,好让“蝉羽”“麟光”早见天日。
柳鹏飞略一沉思,命风行云为先锋领路,他与各大派及病公子大军居中,君剑星与冷心蕊殿后,白素英率丐帮众弟子将整座山团团围住,随时接应。
众人摩拳擦掌,个个都想夺得二宝,成为武林第一人。
上山!
众人异常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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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并不像众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由于殷雪雁尚未痊愈,“武林万事通”一门亦尚未派其他高手前来,众人之中只有几个略通奇门遁甲的人。所以破关显得异常艰难。由于人多,且技术不精,前进速度不及阵势变化,这支“正派”大军纷纷损兵折将。
柳鹏飞三思之后,只得下令武功不济的人,下山待命。
一路精简下来,未至山顶,人却只余了十几个,包括柳鹏飞,风行云,病公子,君剑星,以及几位老字号的掌门人。
日落西山,众人更加警惕。
“想不到‘蝉羽’‘麟光’的魅力还真大,竟让所谓‘名门正派’众位高手齐聚在这小小不毛之地。”玉残香的声音不复昔日的平淡,有着明显的嘲讽和隐忍的恨。
“玉宫主只要放下屠刀,交出‘蝉羽’‘麟光’两大宝物,并誓言再不踏入中原武林,老夫可以做主放你一马,再不追究。”柳鹏飞说得道貌岸然。
“你不追究?”玉残香的声音宛如地狱的冰,泛着刺骨的阴寒。“好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不追究?那你逼死我夫我子的仇,怎么算?”
在场的众人感受到玉残香强烈的怨恨,不由自主的打个冷颤,后退个几步。
“妖女,你竟然无中生有,搬弄是非。”柳鹏飞说的大义凛然,却在暗地里寻找玉残香的隐身之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毒死自己的师母,逼死自己的师父,从而夺得武林之位,这么大的事,能瞒一辈子吗?你以为你暗中训练杀手,铲除异己,就永远不会被人推下台?你以为你为夺‘麟光’,‘蝉羽’,派人逼的我夫我子跳崖身亡,你说算了就能算吗?做梦!柳鹏飞!”冰冷的声音显示着决绝。
在场的十数位高手纷纷将惊愕的目光转向柳鹏飞。
这位在盟主之位上坐了二十年的柳大盟主,莫不真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老夫在位二十年,不敢说有什么大的贡献,但这二十年间老夫所作所为,众位同道有目共睹,岂是你一个妖女三言两语能改变的?”柳鹏飞到是丝毫不受影响,站得依旧稳如泰山。
“是吗?你没什么大的贡献?你的贡献才大呢。趁少帝登基,国家动荡之时,勾结乱党,意图篡位,六年之内刺杀当今圣上不下十次,柳鹏飞你的贡献若小,那谁的贡献才大呢?”冰冷的声音忽而变的轻缓了,“至于‘武林同道’有目共睹,他们谁看见了?风行云,你看到你出生时你娘是怎么死的?你看到你爹——前任武林盟主武狂生风允淮是怎么被这个狼子野心的混蛋逼死的吗?你可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柳大盟主正是害得你天生残疾,父母双亡的大仇人吗?”轻缓的语调吐出的却是不为人知的武林辛密。
“风少侠是前武林盟主武狂生的公子?”众位高手的目光在柳鹏飞和风行云之间游移。
“风少侠,你当真是我师父的儿子?”这位纵横江湖数十年的柳大盟主霎那间竟似激动的热泪盈眶。
“行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先父母已去世多年,行云认为没有说的必要。”风行云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巧的乌金令牌,亮给众人,正是二十年前与前武林盟主风允淮同时失踪的“盟主令”。
众人看过之后,年纪大些,曾经见过“盟主令”的人不禁慨叹,年龄小些不明状况的见这情形也不得不相信了。
“至于先父母与柳盟主之间的渊源,行云确实不知。”风行云语气温和,却也坚定,似乎不被玉残香所激,也不得不相信。
“苍天有眼,师父竟还有遗孤在世。”柳朋飞表现得似乎异常开心,“风少侠,不,应该称小师弟才是,小师弟年少有为,师父在天之灵想必也心安了吧。”
“柳鹏飞,你真不愧是天下第一伪君子,杀了人家一家后,还敢跟人家攀亲,真是恬不知耻。”玉残香的声音透着浓烈的不屑。
“玉残香,你不要再无中生有,老夫念你一介女流,好心放你一条生路,你竟然一再散播谣言,挑拨离间!你不过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娃儿,二十年前尚不懂事,你凭什么指控老夫弑师,谋反?好大的罪名!可惜在场各位武林好友都是有才智有担当的武林精英,岂是你一介小小邪教妖女三言两语糊弄得了的?你这招离间计怕是行不通了。”柳鹏飞一脸正气,慷慨陈辞。
“不错,二十年前我是还小,但这世上没有永恒的秘密。柳鹏飞,你可能做梦也想不到二十年会有人目睹一切的发生,而且目睹的人不只一个吧?”玉残香的声音透着冷意和嘲弄。
“妖女,你不要含血喷人!”柳鹏飞的声音似乎有着隐忍的咬牙切齿,低垂的眼皮适度地掩去他眼中渐聚的阴狠,藏在衣袖内的手微一翻,已备好三支毒针。
“柳鹏飞,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麻姑麻伯你们出来教训教训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吧。”玉餐香似是证据在握,自信得很。
夜间山林,透过几点月光,隐约可以看见玉残香声音传来的方向有微微的枝叶颤动。
就是此时!
柳鹏飞抓住时机,三只毒针迅速出手!
“柳鹏飞,你好卑鄙,竟然想杀人灭口,不过……我还有后招。”玉残香似是闷哼一声,话音中除了浓烈的恨意还夹杂着些微的喘息,似乎是中了毒针,“柳鹏飞,我们走着瞧!”
“盟主,她受伤了,我们上吧。”金刀门主见此情势,猎宝之心骤起。
“等等,小心有诈!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呆在这里,没我的命令不准妄动。”柳鹏飞心念一转,小心谨慎的向密林深处寻去。
众人虽有不愿聆听的,却也不好反驳,更何况有人先探路本就求之不得。
一柱香,两柱香……
五柱香的时间缓缓逝去,柳鹏飞却毫无声息。
静!
十几个人各怀心思。
奉命抬病公子上山的两人是柳鹏飞的心腹,他们久不见主人回来,似乎已有打算,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悄悄将病公子坐的软轿放下。
病公子抬眼看了这二人一眼,未掀轻纱轿帘。
四周的空气似乎凝滞。
静——
“柳鹏飞那老匹夫也不过尔尔。”突兀的声音伴着一道黑影闪过,空中飘荡的是玉残香明显的奚落。
“妖女,别跑!”两大心腹互视一眼,齐齐追出。
其他各派高手算计了一下,决定按兵不动。
久久……
那二人亦无声息。
紧张,
不安,
在众人四周弥漫着……
“‘麟光’宝剑在此,有本事就来拿。”玉残香的声音突兀的划破寂静。
众人互视一眼,有些蠢蠢欲动,却又无人敢动。
“她受了伤,伤得不轻,似乎是中了柳盟主的‘摧心掌’。”病公子忽然开口,声音悠缓低沉而肯定。
“啊?”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惊喜。
“你怎么知道?”风行云轻柔的代众人问出心声。
“闻。”医术本不就讲求望闻问切?更何况他还是一代神医,这方面的功力自不在话下,“她的声音虽亮却真气不足,且音偏虚,步偏空,吐纳急而时断,明显是中了摧心掌的症状。”
众人震惊的望着病公子的纱帘小轿,果然不愧为当今江湖第一神医!
“病公子好利的耳朵啊!众位‘正派’高手若信得过他,尽管过来啊,”轻缓的声音忽而变冷,“只是莫怪玉残香手下无情!”
“逞强。”病公子只轻吐了两个字却比千言万语更能安抚人心。
诸位武林高手本就蠢蠢欲动,有了病公子的保证,莫不纷纷寻声而去。
此时,
此地,
留下的只有两个人——
站在轿外的风行云,坐在轿内的病公子。
“风兄?”病公子一张略显苍白的笑脸迎着月光对上掀开轿帘的风行云,“比起官场……江湖啊……”轻轻合上眼睑,随意的向后一靠,月光下显像玉一般的俊秀脸庞浮现出愉悦的笑意,“似乎……更有趣一些,不是吗?”至少江湖人比那些高官权臣单纯直接,也比那些皇亲贵戚少束缚。
自由的空气啊,让人沉迷。
“我抱你。”风行云背光而立,看不见表情,只是陈述了这么一句,伸手将病公子打横抱起,动作里有着细腻的温柔。
病公子似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大方的任他抱着,只低柔的吐出两个字:“劳驾。”
“我们走吧。”帮病公子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风行云再次开口。
“去哪儿?”病公子颇有兴趣的看着他,问的却不十分上心。
“回家。”月光下的风行云有着显见的轻松和……深情,他低头温柔的看着怀中睡意渐浓的病公子,笑意渐深,“我们已经有五年没有一起回过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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