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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多情亦或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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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病公子!
这个名字像曙光一样闪过风行云的心!
急转了个身,风行云奔回长安的掩月别苑……
没人!
西厢没人!
病公子不参加宴会,不见外客,如果无人求医,他就在西厢养病,但现在却不见人,这意味着什么?
指尖有些发冷,风行云试着平缓呼吸,沉下心,闭上眼,感觉她的存在,思索着她的去向……
若隐若现的琴声随着夜风而悠远……
东凉亭!
风行云睁开眼,夺门而出。
白纱飘飘,软榻安然的置在亭中,四位侍女已不在,但偶有几声琴音自帘内传出……
风行云终于松了一口气。
心,回来了……
这是他第二次想掀开这道白纱帘,一如他想掀开她心中的那道纱,那道阻着他心的隔阂。
半躺伴卧在软榻上读书弹琴的病公子抬眼看他,眸中隐含着一丝清澈的笑意,低柔的声音温和的问:“有事吗?风兄?”
风行云专注的看着他,突然将他搂入怀中,抱得死紧,却换来他的一阵轻咳。
白衣少年在初春的桃林中练剑,剑花朵朵,桃花瓣瓣,轻盈的飘舞在天地之间……
久久……
白衣少年突然停住,轻柔的声音扬起,却让林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为什么来了又要走?”
在林外站了很久的绿衣少女闻声转过身来,惊讶的看着走到林外的他,“你怎么知道?”她才上山,本打算看他一眼就走的,连林都还未进,他怎么会知道?
白衣少年笑着面对她,温柔依旧:“感觉,从你站在林外,我就感觉到了。我说过的,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气息,也会一直等你来。”
绿衣少女卸下伪装的笑容,有些忧伤的看着他,半晌,她投入他的怀中。
“怎么了?”他温柔的抚着她的发梢。
“没有。”她将耳朵贴在他心口上,听着他平缓的心跳,平抚了心中的彷徨茫然。
他是她的避风港。
她受伤后最想投奔的地方。
所以,她来了……
“生命是最宝贵的,我想救所有我能救的人。”她的声音中含着满满的哀伤和愧疚。
她从未想过,她的一句话,一个计谋,竟会害死那么多人,尽管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但双手沾满鲜血却是不争的事实。
她是大夫啊,怎能……
“好啊,我帮你。”他的话是承诺,是温泉,安抚了她的心。
她是他的心。
他愿代她挑起一切负担。
“我们成亲吧。”她忽然抬头看着他,轻柔的说。
那一年的春风,格外多情。
。“桐儿,不要再躲了,行吗?”风行云搂着病公子,说得忧郁而沉痛,当他看到马车里那把刀伸向她的时候,他拼了命冲过去,却什么也没有,那种恐慌,无力感,他承受不了第二次。
“风兄,请你放手,我是病人,而且你认错人了。”病公子低柔的嗓音显得有些虚弱,夹带着几声咳。
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风行云托着病公子的下颌,与她面对面。“我说过,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也会一直等你。我不会认错的,本来你一出现我就感觉到了,但是你长高了,我应该早些发觉,十五岁到二十岁,人是会长的。但是你踏入桃花林的那刻,我就确定是你。我相信的是我的心,我的感觉,而不是我的眼睛。桐儿,不要再让我忐忑不安,好吗?”
病公子抬眼看着他,眼神有些难懂,半晌,他叹气道,“风兄,在下是男子,尽管在下很敬佩你的痴心,但你确实认错人了。”
“你……”头一次,风行云想试一试什么是咬牙切齿,而对象竟是她。
“风兄,你若是身体不舒服,可否让小弟看看?”病公子眼中有一丝笑意,笑得玩味。玩味得有些欠扁。
“我唯一的毛病就是爱上了一个不爱我的人。”风行云赌气地别过脸去,却自嘲地发现,即使他爱错了人,却也从未后悔,深吸一口气,他转过头来,是一副初见面的温和疏离,“倒是要请问病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与风兄同宗,亦姓风,草字翻飞。”病公子笑得顽皮,眼中闪烁着精光。“风兄确实认错了,但风兄若不嫌弃,在下倒是十分欣赏风兄,想与风兄义结金兰,风兄意下如何?”
风行云无言地看着他。
久久……
“好。”
相思像网,散在夜风中……
唯留扑朔迷离的猜测……
“那大哥可有兴致听小弟弹奏一曲?”病公子笑着将手放在琴上,随意的拨弄几声。
风行云的表情忽然凝重,视线停在病公子的右臂,“你的……”
“什么?”病公子停下动作,轻笑着挑眉看向他。
风行云对上他怡然带笑的眼,忽而低下头自嘲的一笑,摇摇头,“没什么,我不听了,我还要去找人。告辞。”
“大哥,你……”病公子忽然叫住他。
风行云转过身,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
“慢走。”病公子只是浅然一笑。
风行云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半晌,树后闪出一个黑影,缓缓走到亭前。
“你还没走?”病公子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敲了两下琴弦。
来人不答反问:“风行云和你很熟?”
“以前不熟,现在嘛,你也看见了,他是我大哥。”病公子浅笑着瞥了来人一眼。
“你为什么会和他结拜?他又为什么急着找你?他把你误认为是谁?或者你根本就是他要找的人。”来人问得很慢,眼里隐隐的含着冷意。
“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人,我当然也不笨,你我的合作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一个没用的药罐子,总要找个人来保护我吧。”病公子一派洒脱,怡然自得的很。
“呵呵,病公子不愧是病公子,老夫欣赏你,至于我们的合作——我想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希望我们还能同心协力。”来人哈哈笑了几声,说得格外坦诚。
“那是当然。”病公子笑的坦诚清爽。
“那我们的合作?”来人问道正题。
“当然老样子。”病公子不在看他,“在下的婢女就要来了,恕在□□弱,不便远送。”
“老夫告辞。”来人转身走向暗处,忽然又扭头回来,“病公子的手今天怎么了?”
“想听我弹琴吗?”病公子好笑的看向他。
来人笑了笑,消失在黑暗中。
夜渐深,串串琴音随风飘散,如行云流水,清澈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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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有些冷,有些深,有些远,有些扰人心思。
风行云站在庭内,赏月。
白衣在月下显得更飘逸。
“风大哥。”柳如月走近他,轻唤。
“柳姑娘。”风行云客气地打招呼。
“怀香已经睡下了。”柳如月踌躇着,话中有未尽之意。
“多谢柳姑娘。”风行云仍旧温柔,但温柔中蕴含着客气的疏离。“这两天怀香叨扰你了。”
“没什么,怀香这孩子聪明懂事,讨人喜欢得紧,跟我处得十分好。”柳如月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只是这么大的孩子,总是需要娘的。不知……不知玉姑娘有消息没?”
“没。”风行云看着天上圆月,形容落莫。
“那……”柳如月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有没有想过给怀香再找个娘?”
风行云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着天上的圆月,“春天过了,桃花也落了,但明年春天桃花依旧会开。”
柳如月迷惘地看着他,困惑。
明年春天桃花依旧会开?
什么意思?
是说落花有意,清风亦有情了吗?
多情……
又一次被无情……
恼了……
来年,
桃花依旧笑春风……
“风大哥,白天你去找人的事……有结果没?”许久,柳如月迟疑的问。
“没有。”
柳如月看着他的背影,默然。
风中飘来若有似无的琴音,清澈,悠远……
轻浅的笑意浮现在风行云脸上,只有月娘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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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万事通”一门和丐帮联手查消息,果然效率奇高。
不出半月,已经查出了岷山之间玉残香的藏身之所,只是其间布满毒障,阵术。若非医术、奇门遁甲精通之人,难以进入。
长安掩月别馆已聚集了二三十位高手,还有些尚在途中,丐帮四袋以上弟子已群聚在长安城外待命。
而这些高手中,“武林万事通”一门殷雪雁擅长奇门遁甲,病公子擅长医术,柳鹏飞运筹帷幄,风行云武功深不可测,剩余数位掌门亦不是易于之辈。总体来说,这一仗,“名门正派”胜算很大。
长安,又逢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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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被派上雪山的是风行云和殷雪雁。两人分别携带五粒病公子给的“玉心丹”。“玉心丹”是解毒奇药,可保风行云,殷雪雁二人安然通过毒障。
白素英率丐帮众弟子居中接应。
柳鹏飞,君剑星等人做好准备,听风行云和殷雪雁的消息,然后大举攻山。
风行云和殷雪雁第一天上山,十分顺利,阵势较为简单,又有“玉心丹”护身,可谓畅行无阻。至傍晚时分,二人已渐进山林深处,却被眼前景致所迷。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山林深处竟是峰青泉澈,桃花遍野。
“好美。行云,你说是不是?”殷雪雁惊叹的看着眼前的景致,拉拉风行云的衣袖,希望得到他的共鸣,“行云,你说是不是?”
没有回应,风行云只是看着满山遍野的桃花,只是看着,心不知去了那里。
“你真的要走了?”身穿白衣的小男孩依依不舍的问穿绿衣的小少女。
“嗯。”绿衣女孩笑着问他,“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吧?”
“当然。”所以分离才更让人伤心。
“那明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我再来看你。”她的笑容就像粉嫩的桃花。
“一言为定。”男孩郑重的点头,“我会一直等你来。”
自那时起,他一直在等桃花开。
盼着桃花开时她会来。
五年,曾有五年,每年她都会伴着桃花而来,随着桃花的香气走入他的世界。
直到那一年。
那年桃花谢的时候,她走了。
他一如既往的在山上盼着桃花开,盼着桃花开时她依旧会回来。
却在第二年春日桃花落时才不得不相信,她是认真的。
他的桃花已然飘离了他的桃林,也带走了他的心……
等他去追寻……
“行云,你怎么了?”殷雪雁发现他的失神,使劲拉拉他的衣袖。
“没什么。”风行云淡然的说。
“行云,你听到声音没有?”见风行运不打算说,殷雪雁也不再问,将话题带回到她的疑惑。
“很凄美的箫声。”正印了他的心事,风行云喃喃。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欣赏箫声凄不凄美?”殷雪雁状似埋怨的消遣他。
“放松。”风行云温柔的说,“紧张会让你错失很多东西。”
“比如?”殷雪雁巧笑着看他。
“比如吹箫的是个多情人,亦是个伤心人。一个满怀思念的多情人,多情自古空余恨,亦是个被命运做弄的伤心人。”风行云的声音宛若温柔的清风,绕在林间。
“看不出你倒是这吹箫人的知音啊。”殷雪雁半开玩笑的说。
“知音?怕是在下高攀了。”风行云转身面向桃林深处,礼貌的一作揖,“玉宫主,风某与殷姑娘多加叨扰了,请见凉。”
“玉宫主?玉残香?她在哪里?”殷雪雁全身戒备,四处环视。
“风行云,果然好利的耳朵。”一个妩媚的声音伴着一个妩媚的人影出现。似远似近,看不真切,但手中长箫依稀可辨。
“是玉宫主愿意,我二人才能得见尊驾。”风行云说的温柔客气。
“你很好。”玉残香突兀的夸赞道,“难怪……”
“难怪什么?”殷雪雁反射性的问道。
“难怪有这么多漂亮姑娘喜欢你。”玉残香语气平和,听不出消遣,反倒有些同情的意思。
“哪个喜欢他?”即使精明如殷雪雁也不免少女的娇羞。
“风行云,你我也算一见如故,奉劝你一句,莫让繁花迷了眼。”玉残香没理会殷雪雁。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风行云说的坚定。
“是吗?”玉残香的话中似乎别有他意。
“你们在打什么哑迷?”殷雪雁看看两人,心中有了疑惑。
“殷姑娘,初次见面,本座送个礼物给你。”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风行云未加阻挠,殷雪雁没有躲过,一朵嫩白的花开在她的鬓间。
“玉残香,你在我头上弄了什么东西?”殷雪雁大惊,却不敢动,生怕有什么毒气毒烟放出。
“这朵花名叫‘心动’,是我天残宫的异草,也许他能帮你得到心动之人。”玉残香身影一闪,话音未落,人却不见影踪。
“行云,为什么不追?”他们千辛万苦才找到玉残香,岂能轻易放弃?
“那不过是阵势残像。”风行云说,声音不是自那里传来,他一直知道,却不想揭穿。
“残像?”殷雪雁仔细察看了一番,点点头,“果然好机关。”手摸摸鬓边白花,拔了下来,很美,六片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令人心动。
“心动?到底是什么东西?”殷雪雁看了又看,对天残宫,“万事通”一门认识的还不够。
无人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