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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携手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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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扬的风,抚着轻柔的花瓣,漾着丝丝不绝的温柔.
也有一丝深蕴其中不易察觉的——离愁。
一身白衣,出尘飘逸的少年在林中习武,剑光划过之处,落瑛缤纷,煞是美丽。
一袭绿衫,端庄秀丽的少妇靠坐在桃树下,一针一线温柔的缝着一件白衫。
轻扬的风中,漾着浅浅的,散不开的……甜蜜。
……
“这衣衫是我做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脱下。”
“遵命。”
……
“扑棱,扑棱”,一只鸽子飞落在草地上。
“咕咕,咕咕”,纤纤玉手解下鸽子身上绑的书信。
“鸽子吗?”眼上缠着纱布的少年微侧过头轻问。
“嗯。”绿衣的小少妇没说什么,只轻轻的靠在少年身上。
白色绿色隐约在桃色花雨之中……
一对相互依偎的少年夫妻……
“无痕。”
“嗯。”
“无痕。”
“嗯?”
“无痕。”
“什么?”
“无痕。”
“怎么了?出事了吗?”
“没有,只是想叫你。”
手轻轻的伸开,任风将手中的布条吹走,远远的,远远的……
边关战急。
手轻抚上那双蒙着纱布的眼,“还有半个月就好了。”可惜看不到了,应该是一双明亮温柔的桃花眼吧,可惜……
“嗯。”轻覆上她的手,他的声音是喜悦的,就能看到他的桐儿了,就能看到了……
半个月,半个月后就能陪桐儿看边五光十色的大千世界……
陪桐儿看所有她想看的东西……
陪桐儿做所有她想做的事情……
陪桐儿踏遍千山万水,陪桐儿走遍海角天涯……
……
陪桐儿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无痕。”不能陪你看世界了,不能让你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我……
此去,若不能再回来……
若成为他人剑上的那一缕血腥……
我,无悔,却有憾……
不能看到那双明亮温柔的桃花眼,不能让你第一眼看到我……
此去,若不能再回来……
“桐儿?”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握紧她的手。
“无痕。如果这个世上有人能够杀死我,那么这个人只能是你。”只能是。
“什么?!”疑问,不安和惊惧。
“我绝不会死在他人手中——这是我的承诺。”我一定会守住这个承诺。
空气似乎为之凝固,坚定的誓言凝结在春风之中——
无论多么艰难,我都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
想看到那双明亮温柔的桃花眼……
想让你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我……
想跟你一起踏遍山山水水……
想跟你一起看过大千世界……
想跟你一起——携手白头,一直到老。
所以——
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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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因武林盟主之位的空缺,引起无穷变数。
皇宫大内
深夜的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勤政爱民的少年皇帝正若有所思的批改着奏章,在他身后婷婷而立一位白衣白衫冷凝清秀的少年。
“倾欢啊。”少年皇帝饶富兴味的撇头瞅着那白衣少年。
“微臣在。” 白衣少年垂首而立,毕恭毕敬。
“其实你是不是想入主朕的后宫啊?”似笑非笑的赵祯状似无意的问道。
“微臣不敢。”白衣少年依旧毕恭毕敬,不见慌张。
“倾欢,倾欢,名花倾国两相欢,常使君王带笑看,难道朕理解错了?”明显的兴味盎然。
“名字是老师取的,微臣不明。”玉倾欢依旧垂首而立,毕恭毕敬,不见起伏。
“说到表姐,我到很想看看我那位藏了五年的表姐夫和小甥女。”赵祯略作沉思状,瞬间眉眼飞扬,“不如我们出宫吧。”
“微臣这就下去准备。”玉倾欢恭然而退。
“倾欢啊,不如我们扮作一对少年夫妇,微服私循吧。”赵祯依旧撇头瞅着她。
片刻沉默。
“臣领旨。”声落,人退。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使君王带笑看……表姐,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呢?”
深宫,冷月,漫步的人儿,亦是满腹心思——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使君王带笑看……老师,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呢?”
名花倾国吗?
还是君王笑看呢?
夜,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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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书房的灯依旧亮着。
一道黑影停在房外。
“进来吧。”清清冷冷的声音自房内传来。
“吱嘎”一声,门开了,推门而进的是一位年约二十左右的黄衫女子。
书房里,白衣白衫冷凝清秀的少年还在挑灯夜读着。
“属下明月拜见尊主。”黄衫女子恭敬的单膝跪地。
“起来吧,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那白衣白衫冷凝清秀的少年终于把放下书,抬眼看向黄衫女子。
“禀尊主,惊血一门现已在属下控制之中。前武林盟主柳鹏飞识破无上尊主的身份已被属下灭口。不过,无上尊主可能已经开始怀疑属下的身份了。”黄衫女子—明月站起身,恭恭敬敬的一一道来。
“无妨,你假扮柳如月潜到柳鹏飞身边已一年有余,老师是何许人也,想瞒过她,根本就不可能。她……必然早已心中有数,只是另有盘算而已。”清冷的眸因思虑而显得悠远。
老师……你是真的退出这场纷争了么?
还是在一旁静观我们的争斗呢?
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我应该任你旁观么?
还是……断了你这步棋呢?
“明月,明日皇上微服出巡,一切照原计划进行。你先下去准备吧。”清清冷冷的声音有不可抗拒的威严 。
“是。属下告退。”明月躬身而退。
门开启的一霎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凉如刺骨冷泉,“明月,无论流云公子有多好,他都是老师的人。你——记住了吗?”
黄色的身影一僵,久久才吐出一口气,“属下瑾记于心。”
门——关上。
清冷的眉眼一挑,眸中迸射而出的是毫不遮掩的霸气。
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 春日的山林,草翠树青,繁花遍野。
一双白衣白衫的颀长人儿携手漫步在林荫绿草之间,为葱翠的山林平添了几分清俊雅然。
“柳鹏飞已死,四月十七江湖八大门派联合举行武林大会选举武林盟主,你有几分把握?”温和清澈的声音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因为开心。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啊……真希望能到永远。
“八分。”风行云不甚在意的应着,伸手摘下路边一朵艳红的山茶别在她发间,“很好看。”
他的模样本是温和清透的俊雅,而有八分“像”他的她却是一种阴柔俊美的洒脱,那一朵艳红的山茶开在她发间虽不协调,却有一种异样的美,像清澈自在的泉水中漂流着一朵夺目的红莲。
“红色不适合我。”她莞尔,只是诉说着一个事实,“红色适合残香,一种毁天灭地的热情和极致的诱惑。”
那样一个轰轰烈烈、敢爱敢恨、如烈焰一般灼热了别人也燃烧了自己的绝艳女子。
“嗯。”风行云淡笑着点头,取下艳红的山茶,却又顺手将一朵灿黄的山茶别在她发间,“很好看。”
她挑眉看他,带着几分好笑,“黄色也不适合我,黄色适合那个无比尊荣,热情明朗,坚强高贵的女子。不过……她现在怕是更适合橙色了吧。”
少了高不可攀的尊贵,多了自在的娇俏,以及因为尊贵而不得不放弃的任性的权利。
长乐长公主,那个与她一起并肩面对强敌的知己——
赵韵盈。
取下那一抹灿黄,风行云又为她添上一抹莹紫,温润的笑:“很好看。”
“紫色……是神秘却高贵的颜色……”目光忽而幽远,紫色令她想起了一个不安,一个她留在宫中唯一的不安,她一手培育的不安,“这匹配帝王之黄的颜色……”适合那个冷凝清艳的女孩;那个用冷淡掩饰执著,用智慧辅佐野心,隐隐藏着君临天下的霸气的女孩;那个小心翼翼掩藏着张狂,步步为营、壮大势力,有望与少帝分庭抗礼的女孩。
那个……模仿了自己六年的女孩……
“只怕她会更愿意适合黄色吧。”
那个传承了她的衣钵的女孩啊……
惊血一门……
柳如月……
那孩子已经开始行动了,下一步又要如何呢,是对付她了吧。
应该是……
那么小心的孩子怎会放任她纵情江湖,成为一个最危险的存在?
倾欢啊倾欢,你可知我为何为你起名倾欢?
只盼——
名花虽倾国,君王仍笑看。帝后同携手,天下亦相欢。
放任她神游,风行云取下莹紫,拿纯白的山茶比了比,却未别上,“白色不好,白衣白衫白花……我会纠缠你一辈子,你没有这样打扮的机会。”
“呵,白色适合你。”她顽皮的抢下他手中的白色山茶花,别再他发上,果然纯白的山茶更衬托出他清逸出尘的气质,“好一位清丽脱俗的大美人啊……”忽然醒悟他话中未尽之意,笑容凝在唇边,变成苦笑。
白衣、白衫、白花 ,她是,他亦然。
只是他未给她戴上,而她却给他别上了。
温柔一笑,取下发上的白花,风行云状似无奈的抱怨:“白衣白衫白花,始终是太凄凉了。”
始终——是太凄凉了……
“桐儿,你适合什么颜色?”轻轻将她的碎发拂至耳后,他的笑尽是宠溺,想听听她对自己的评价。
“我啊……”她轻笑,令山林亦随之豁然开朗,“我适合草原的绿,大海的蓝,山林的苍翠。”
“很美。”他凝视着她,手轻抚上她的眉梢,眼神是无比的认真,“你有草原的胸怀,大海的深邃,山林的洒脱……我何其有幸,能与你相伴终生……”
真的很美,他的桐儿,他深深引以为傲的桐儿,怎能让他不执著?
终其一生,他只愿与她携手同行,笑看沧海桑田,天崩地裂亦不在乎。
只愿与她携手同行……
“扑哧”她展颜一笑,轻捏他的颊,破坏了他的严肃,“是啊是啊,你这个不会写字,只会招蜂引蝶,多愁善感,纯真兼纯情的盲目美少年怎么配得上我这个响当当的天下第一才女呢?真是太便宜你了!”
风行云故作生气的板起脸来,“娘子,为夫的在跟你甜言蜜语、柔情蜜意、你就不能有些正常的反应么?”
“啊。”她点点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相公,你如此丰神俊美,温良如玉,武功高强,妾身能与你共结连里,真是祖上积德啊!”
风行云幽怨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忍俊不住。
两个人相视一眼,忽而笑作一团。
既然烦恼带不走不安,何不开怀度日。
春日的山林笑意盎然……
……
“扑棱,扑棱”,一只鸽子飞停在玉惜香身前的树枝上。
“咕咕,咕咕”,示意着那纤纤玉手解下它身上绑的书信。
一瞬间的窒息——坏了山林的轻快。
玉惜香微微颦眉,终究还是取下了那个纸条,打开。
风行云只是看着她,没有任何温柔以外的表情,只在她神色微变的时候,才问,“出什么事了么?”
她未答一语,只是将信条递予他,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诏:觐见,东山崖上亭。风行云林外候旨。
是圣旨!
久久……
玉惜香若有所思,许久之后——抬头,深深的看着风行云,眼眸深处是深邃地洞悉,“八分不够。”
“嗯。”风行云点头,明白她说的是武林大会争夺武林盟主的事。
“不止八分。你有十二分的把握——两分来自于你手中的武林盟主令,还有两分我给你添上。”她略一沉吟,眉宇间散发的绝非仅仅是胸有成竹——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伸手解下他腰间的宝剑,拔剑出鞘,剑身隐约间泛着微微的寒意,确实是一把好剑,只可惜剑身过于厚重驽钝,成不了绝品。
玉惜香右手持剑,左手食指抵着剑尖轻轻一划,鲜红的血竟顺着剑尖渗入剑身之中不见痕迹。
“你做什么?!”风行云皱眉,握住她的左手,吮了吮她的食指,确定不再流血才用布包上。她因长年与药为伍,遍身是毒,所以皮肤极弱,一旦流血就很难止住,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呢?
她笑笑,并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那柄剑。
“喀”厚重的剑身竟然脱落,霎那间流光溢彩,竟现出一柄薄如蝉翼,通体莹翠,寒意逼人的绝世好剑。
“这柄剑原是人借我防身之用,临别时我放在你身边,而且当时你初入江湖,为防此剑惹事,我用药将其封住,唯有我的血可以解封。而今剑主人已将此剑赠予我,你也要角逐武林盟主,也该是它重见天日的时候了。”玉惜香笑着将剑别在风行云腰间,剑尖探入柄尾,竟然扣上,成了一条铜扣在前,通体葱翠,微泛磷光,别致中带着古朴,高贵中泛着飘逸的腰带。“也只有蝉羽才能别上它。”其它布料碰上它怕不早碎了。“它足以为你再添两分把握。”
风行云低头看着腰间那把化作腰带的宝剑,疑惑的问道:“麟光宝剑?”
未等她回答,他已心中有数,只是:“这世上真有麟光宝剑?”
“既然天下可以有蝉羽,为什么不能有麟光?”她笑,眉宇间漾着淡淡的洋洋自得。
忽然神色一整,她看着他,:“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夺下武林盟主之位。”她说的很慢,很严肃,也很认真。
风行云静静的看着她,知道她预见了什么。
圣旨啊……
她若不能说,他就不多问,信任她已是他深入骨髓的信念。
“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