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相》吴宣墨

10、化怨

　　\\\"玉惜香,你说得到好听,那这么多年死在天残宫的少年俊杰该怎么办?既然你是玉残香的师妹,那么总也该给我们个交待吧?\\\"九龙帮帮主龙四海大笑几声,发言刁难,他得侄儿龙至武就是死在天残宫之女手中.
　　\\\"就是，这笔血海深仇要怎么算？\\\"点苍派掌门的师弟也跟着附和，他徒弟之中也有一个死的不明不白。
　　“就是，宝藏没了，这事情可不能也这么稀里糊涂的了了……”
　　“那么多条人命，你们天残宫得给天下英雄一个交待……”
　　“这笔帐要怎么算？你们天残宫一定要说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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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各位请稍静一静，请诸位卖给老夫一个面子，老夫认为风夫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是不是啊，风夫人？”崆峒长老客气的问玉惜香。
　　“不错，我正打算跟诸位谈这件事。”玉惜香客气的笑笑。
　　“有什么好说的？”点苍派掌门的师弟恨恨的问。
　　“点苍少侠李国磊娶了我门下八大使者之一的云秀叶。我门下弟子跟他说得清清楚楚，我天残宫中之人绝不和第二个女子共侍一夫，以后的不行，以前的也不行。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招惹我天残宫的人。李少侠信誓坦坦的保证，才让我门中云使者下嫁于他，娶我门中之人必先服下绝情蛊，李少侠是知道的，绝情蛊是什么东西他也是知道的，没有人逼他吃，可他吃了，他赌的是侥幸，他换了我门中的药，没关系，只要他一心一意待云秀叶也就算了，可他后来不止拈花惹草，还在云秀叶怀孕期间意图侮辱我门中一位年仅十五岁的弟子，事情败露，他仓惶逃走，为怕追杀，甚至狭持自己身怀六甲的妻子，最后不幸坠崖而亡，但念在他在最后一刻总算还有点良心，救了自己的妻子，我们从未对外说过此事，甚至云秀叶生下了孩子，还千方百计让他认祖归宗，为他李家留下一点血脉，云秀叶也为他守寡至今，我想问在座的各位英豪，我天残宫可做错了？”玉惜香缓缓道来，至情至性。
　　“话都是你在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徒弟的人品世人皆知。”点苍派掌门的师弟有点恼羞成怒。
　　“年初有一个叫李云豪的小男孩拜入点苍门下，您应该知道吧，他是李国磊的儿子。”玉惜香说得不急不缓，笑得坦坦然然。
　　点苍派掌门的师弟若有所思，不再说什么。
　　“诸位，我在江湖做了五年病公子，自信并未出过什么大差错，如果诸位信得过我，有些事我们可以换种方法来解决。死者已矣，生者尤可追，我们不妨一命换一命。我天残宫欠他一条命的，是非对错一概不纠，只要他来找我，无论是谁，我都救。之后各不相欠。如果有谁还对过去的事有些疑问，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不知大家意下如何？”玉惜香说得十分诚恳。
　　众人莫不暗自沉思，见玉惜香说得如此自信，也怕是自己的子侄品行不端才惹来杀身之祸，在场之人都是武林中有名有姓的人物，皆怕事情挑明了反而丢了颜面。
　　众人面面相觑,各有心结.
　　一时间暗潮汹涌，石室内充满了紧绷的宁静气氛。
　　是福是祸，是生是死，游移的气氛就在这瞬息之间。
　　风行云紧紧的握住玉惜香的手，身子下意识的绷紧，微侧着护在她身前，如果一旦有人发难就先护着玉惜香香身后的暗室撤。
　　玉惜香轻轻捏了下他的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
　　依旧从容淡雅的自信，让他心安，也令众人信服。
　　一时间竟又安静了几分。
　　峨嵋老尼看看左右，率先打破沉寂：“天残邪教，百年来即是武林正道之人，人人得而诛之，难道这都是空穴来风么？这百年来死于天残妖女手中之人不知凡几。风夫人年龄不过双十，难道能为这百年之事都打了保票？”
　　玉惜香不愠不火，微微勾了勾唇角，挽起了一个笑容：“百年来死于天残宫之人手下的共有两千九百二十七个，绝不多于在场的任何一门一派，刨除人人得而诛之的贪官污吏，江洋大盗，采花淫贼即杀人狂魔等，死于天残宫之手的人共有两百一十四名。皆是负心薄性，狼心狗肺之人。师太亦是个女子，自是知道，人，不分男女，本就是生而平等，哪有女子与其他男子略有接触就应羞愧自尽，男子三妻四妾却受人称颂的道理？我宫中之人或许是不屑礼教，但也都死心眼的很，认准了谁就绝无二心，自然也就希望丈夫对自己一心一意，我们中之人做到了从一而终，难道只是要求丈夫有同样的回报就罪该万死？我宫中之人只为了寻觅一位相知相守的终身伴侣就被人骂了百年邪教妖女，这又公平吗？师太，各位武林前辈，诸位皆是当世高人，时至今日，还要继续骂我们吗？”
　　“正派之人，即便是妻子偷了汉子，杀妻也是人所不齿，更何况是女子因为男子从前有过其他相好的女子就要杀夫？不是妖女是什么？”青城派掌门的四大弟子之一的刘勇光见其他人因玉惜香一番话而有所动摇，忙叫嚣了两句，果见不少正派之人点头附和。
　　“刘勇光是吧？”玉惜香略一沉吟，似是略有所悟，“你一年前追求我门下花字辈的弟子花月影，没错吧？”
　　刘勇光愣了一下，没想到玉惜香记性这么好，知道的这么多，咽咽口水，他硬着头皮应了一句：“是又怎样？”
　　“不怎样。”玉惜香勾起了一个清澈淡然的笑容，眼波流转间让刘勇光打了个寒颤，“你不只从前有过相好的女子，还酷爱流连烟花之地，家中有一妻一妾尚不知足，还骗得三名良家妇女失身于你，这三人整日痴盼着你依约去迎娶，可你却早已将他们抛之脑后，对我门下花月影死缠烂打，如果我宫中之人真如你所说，个个是杀人不眨眼的妖女，你还有命在吗？”
　　“这……这……”刘勇光不禁辞穷，气闷却说不出话来。
　　“换句话说，刘勇光刘少侠的存在正是证明我宫中之人的无辜的最佳证明。”玉惜香不急不缓的加了一句，却威力十足。
　　众人默不吭声，显然还不愿如此放过天残宫，却又找不出可以说的话。
　　玉惜香轻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风行云一眼，两人换了个了然的眼神，相携走到青铜派掌门玉虚子面前，两人轻行了个礼，玉惜香道：“玉虚子前辈，这百年来两百一十四条人命中我欠你青铜派十六人，不知可对？”
　　百年之事，谁能弄那么清楚，玉虚子虽不太确定，却碍于面子，慎重的点点头，“不错，但不知风夫人如何处理？”
　　玉惜香淡而一笑：“玉掌门可还记得三年前围剿七毒教一役中，包括贵派七大长老在内三十七名青铜门人身中邪毒，本无药可解，却终为人所救之事？”
　　玉虚子先是皱着眉一沉思，忽然恍然大悟：“是你救了我门下三十七人？！”
　　玉惜香微一点头：“玉掌门，病公子并非想挟恩求报，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不知这三十七条人命可否化解你我两派宿世之怨？从此兄弟姐妹相称，互帮互助，为武林造福？”
　　玉虚子微一迟疑，瞧了瞧众人的神色，又皱了皱眉，须臾，像是下定决心，恳言道：“病公子对我派恩同再造，玉某谨听吩咐便是。”
　　玉惜香笑：“吩咐不敢，玉前辈若不嫌弃，不妨认下我这个妹子吧。”
　　事出突然，玉虚子似乎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
　　玉惜香玉凤星云相十一小，两人同时恭敬的向玉虚子作了个揖，同声喊了一句，“大哥。”
　　玉虚子“哈哈”大笑数声，豪爽的拍拍风行云的肩，连声道：“好妹子，好妹婿。”
　　一时间情形巨变，众人都看呆了。
　　玉惜香和风行云同玉虚子笑谈了几句，又相携来到海杀派掌门郭酉海身前，“郭掌门，这两百一十四条人命中有贵派十一条人命，惜香不才，想与郭掌门讨个人情，记得两年前尊夫人造人陷害，差点中毒身亡一尸两命，当时郭掌门曾立誓无论是谁能救尊夫人和她腹中胎儿，你就竭能为其做一件事，可有其事？”
　　“有！”郭掌门豪气的应下，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玉惜香赞赏的笑了笑：“加上四年前在下从寒风岭恶龙寨中救下的贵派十三人，总共十五条人命，抵你我两派恩怨，不知郭掌门意下如何？”
　　“大丈夫一言九鼎。你我两派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永不再提。”海杀派掌门郭酉海咬咬牙，满口应道。
　　“爽快！惜香在此谢过了。”玉惜香抱手一揖。
　　玉惜香莞尔一笑，环视众人，众人也在看她，显然对当前的情况有些吃惊，不过片刻，宿敌竟成世交了。在场的众人不禁纷纷猜测她下一步将要与谁和解。
　　只见玉惜香潇洒而立，淡雅一笑：“诸位对百年来贵我两派之间的恩与怨或有不太清楚的，惜香已备下记事簿，其中写得清清楚楚，还望诸位斟酌。”
　　玉惜香双手一拍，只听“啪啪”两声，在场武林中人凡与天残宫有恩怨的，手中均多了一本记事簿，正是本门与天残宫百年来的纠扯，前因后果写得清清楚楚，令人暗暗大吃一惊。
　　“麻伯，你先下去吧。”玉惜香冲着众人身后略一点头，一个略微驼背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消失，一如他的出现。唯一能证明他确实来过的就是众人手上的记事簿。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气，这手飞花摘叶即可伤人的暗器功夫，当今武林能与之匹敌的恐怕没有几人。
　　随便一个下人就有如此功力，若多来几个只怕若真打起来，只怕大家出不了这座逍遥墓。
　　更何况逍遥墓号称天下第一玄宫，只怕没有人领路谁也出不去。
　　这——百年来与天残宫的恩怨似乎真的误会重重，不妨就这么算了吧。
　　众人依旧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拉不下脸来先和解。
　　“阿弥陀佛，”自入墓来一直默然无语的少林方丈忽然道了一声佛号，站了出来，“既然前尘有因，此刻玉施主又诚意释清误会，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老衲作个和事老，还望诸位看在老衲的薄面上尽释前嫌吧。”
　　“我华山派为方丈马首是瞻。”
　　“一切就听大师的。”
　　“大师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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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众人纷纷应和。
　　一个纠葛百年的生死之结，一个一触即发的危险局面，就这样被玉惜香三言两语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