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知归》陈承澄

7、第七章 陈莉看家里

　　陈莉看家里人都吃好饭了，就起身收拾桌子，家里没什么事，陈父拿着遥控器换到了中央一号台，正在播放焦点访谈。趁这时机赶紧钻进了陈莉的房间里，陈母跟陈莉一起收拾，不发一言。
　　“妈妈。”
　　陈母不搭理她，陈莉讨了个没趣，刷完碗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回屋就看陈菲翻她的东西，看见她进来她还慌乱的放回去，陈莉漠视，坐回床上。
　　“你今天跟咱爸打仗了？”陈菲憋不住，问她。
　　陈莉不说话，但陈菲一眼就看出来了，“怎么回事，你怎么又跟他干起来了？”
　　“没什么事儿。”
　　“哦。”
　　“好好学习。”
　　“哦。”
　　“出去哄哄咱爸，跟他找电话唠，他肯定被我惹生气了。”
　　“那你没事吧？”
　　“没事，你去跟他看电视吧，我在这静静。”
　　陈菲起身，要走。就听陈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我跟你说，你不许再惹咱爸生气，咱爸最偏向你，咱爸也挺不容易的。”
　　“哦。”陈菲扭开门，汲着拖鞋走到客厅。陈莉听见陈菲跟爸爸就着焦点访谈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势，她知道爸爸对这种事情最感兴趣。
　　陈莉打开窗帘，看窗外的夜色。将近八点，外面霓虹亮着，楼房也亮着，这是一座不夜城，看不见星月，相对于这明亮的街景来说，它们的光亮微小，不足挂齿。
　　陈莉靠着窗户睡着了。
　　陈母进屋来看她的时候，就看见她把脸拄在手上，朝向窗外睡着了。她一直就这样，每次跟她爸顶撞之后，就哭，哭完之后在窗台上睡觉。
　　陈母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她走过去，轻轻地叫醒陈莉，陈莉睡意朦胧的睁眼，看见妈妈叫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妈~”
　　“回床上睡觉吧，再感冒了。”
　　“嗯呢。”
　　陈母还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孩子越来越大，她能说的也越来越少，她掖了掖被角。
　　“妈。”陈莉叫妈妈，“妈，我，算了。没事了。”
　　“莉莉，妈知道是不是程凯做什么事让你伤心了？你们两个还年轻，这些小磕绊在所难免，但你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就说你不想结婚了啊，还那么跟你爸说话，你爸这么多年容易么？你看看我俩，这些年磕磕绊绊多的是了，我们离婚了么？婚姻不是儿戏，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负责。”陈母坐在陈莉身边，“莉莉，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说那么多你也不一定会听。但，你不要让你的父母伤心，也不要做出那些不负责任的事。” “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你从小到大都那么懂事，别总跟你爸打仗，你爸他岁数大了，真经不起你气。”
　　“恩”

　　陈莉觉得自己今天的生活糟透了，怎么平白无故把气撒在爸爸身上，眼睛有点疼，估计明天肯定会肿，亏着明天没课，陈莉这么想着，又想到了程凯，自从公园他离开之后，他还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连微信也没有一条。他不会有什么事吧？陈莉这么想着，给程凯打了个电话。
　　电话声嘟嘟的响，程凯没有接。陈莉再打，快要挂断了的时候，程凯接了，略略疲惫的声音从手机的听筒传来。
　　“喂？”
　　“程凯，”
　　“怎么了？”
　　“没事，你回家了么？这么晚了，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还没忙完呢，休息了么？”
　　“我都洗漱完了，你吃饭了么，听着你好累。”
　　“没事，我一会吃，再过一会就忙完了，你不用担心。”
　　“恩。”
　　程凯听着陈莉情绪不太高，“老婆，这两天得忙，等我忙完这个，送你个大礼！”
　　“什么啊？”
　　“我啊！百分之百的我！我就陪着你，哪都不去，就要和你在一起。”
　　“呵，行了，油嘴滑舌。”陈莉在电话一边笑了一声，没了说话的兴致，“不跟你说了，你也是，早点休息，工作哪有忙完的时候？”
　　“嗯嗯嗯！都听老婆的。你好好休息，早点睡，晚安。”
　　“恩，晚安。”陈莉挂了电话，把灯熄了，睡觉。
　　这边程凯挂掉电话之后，冷漠的转身，“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程老板不清楚？”
　　“贪心不足蛇吞象，我早就提醒过你，你这样我没办法，我保不了你。”程凯身子前倾，俯视着面前的人。
　　“保不保得了还不是程老板一句话的事，程老板，刚刚跟你打电话的女人，您似乎是很在意她啊！”程凯面前的人慢悠悠的说，语气黏黏腻腻的像冰冷的毒蛇。
　　“赵明诚！你敢动她我就要你死！”程凯恶狠狠地盯着他，眼神里慢慢的都是厌恶。
　　“我哪敢啊，程老板，大家都是做生意，以和为贵嘛，都是求财，你就高抬贵手，放小弟一马，小弟的朋友也不会为了帮我，做点什么不知轻重的事。”他把身子往后仰，翘起了二郎腿，“我那帮兄弟您也知道，他们莽莽撞撞的，没轻没重，我也挺头疼的。”

　　“不是我不帮你，出人命了啊！那两条人命怎么办？明天报纸一出来，你也知道现在新闻传播多块，总要给公众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事我帮不了你。”
　　“还是那一句话，程老板，就您一句话的事啊。”
　　“那那两个死者怎么办？民工家属怎么办？”
　　“这您就不用管了，您就帮我跟上面的人打个招呼，多简单的事，还是，您想让我自己想办法？”赵明诚抬头，邪邪的看向程凯，笑得像一朵花似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帮你想办法。”
　　“那就谢谢您高抬贵手了。您的大恩大德，真的我没齿难忘啊！”赵明诚从椅子里起身，离开之前还不忘感谢程凯。
　　程凯瘫坐在椅子里，双手扶额，疲惫的揉着太阳穴，心里懊恼为什么当初要跟他扯上关系。大哥把这工程给他管，最初他也不是要弄成这样的。
　　深深地疲惫感和无奈感涌上心头，还有心里痒痒的，又想吸了。程凯忍住，下了班到楼下买了一包烟，拿打火机点着了火，急忙抽起来。
　　这事他第一次抽烟，呛的他咳嗽，没有溜冰来的舒爽，可是拿东西最好不沾，而且答应了陈莉，想到这，他又狠狠地吸了一口。开车回家。
　　程凯确实是忙，因为这两天都没有空给陈莉打电话报道，陈莉也不想打扰他，也没有想给他打电话的冲动，这两天就和往常一样，上班，听课，回家备课，过得无趣。
　　陈莉没想过会再接到公安局的电话，更没想到会再进公安局。她接着公安局的来电的时候，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程凯出车祸了，撞了一个中年妇女，那女人应该是买完菜回家，在过马路的时候被闯红灯的程凯撞了，现在正在急救室抢救。程凯在公安局，跟警察做尿检，录口供。
　　陈莉急匆匆的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程凯跌跌撞撞往外逃跑，又被警察抓住，还给了他两下子。陈莉这次默默不语。她看见上次坐她车的警察了，他正坐在桌子上问程凯问题，看她来了只是瞥了一眼。
　　陈莉了解事情的严重性，程凯这次有可能要坐牢啊，这可是刑事犯罪啊！
　　陈莉看程凯，他精神还有些激昂，陈莉之前上网百度过，这事吸□□原因，吸□□后需要散冰，不然就会这样，亢奋，激越。
　　陈莉没有跟程凯商量，直接给程凯他大哥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说了事情的重点，拜托他赶紧过来。
　　那警官还在问问题，看得出来他已经不耐烦了，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程峰赶过来，还有程母。
　　陈莉迎上去，领着程母和程峰进去。程母没有仔细看陈莉，着急的跟着大儿子进去，跟警察了解情况。
　　“也就是说，如果那女的被抢救回来，同意庭外和解，我儿子就没事？”
　　“不是，您儿子不仅是闯红灯这么简单的问题，”被问到的年轻警察瞥了陈莉一眼，“您不知道么？您儿子吸毒，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因为这个进公安局了。这种情况的话，我们警方的建议是进戒毒所，强制戒毒。”
　　“你是说我弟弟吸毒？这不可能。”程峰冷静的嗓音传来，他向陈莉求证。
　　陈莉只好点点头，看着程母在一旁震惊之后对自己上下审视的目光，陈莉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穿衣服，心里很不得劲。
　　“我们家程凯必须进戒毒所么警官？”
　　“这个倒不是，是要看家属的意愿。不过鉴于您儿子的这种情况，我们给出的建议还是送戒毒所。”
　　程峰还在跟警察了解情况，程母这边已经跟陈莉开始了谈话。
　　“我们家程凯这事，你今天才知道的么？”
　　陈莉觉得自己还是要实话实说比较好，“不是，阿姨，我也是前几天、”
　　“你知道你为什不不跟他的父母哥哥说一声，你是觉得这样的隐瞒对你们两个人都好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