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知归》陈承澄

6、第六章

　　在学校里墨迹到傍晚，陈莉终于准备开车回家，上车刚打着火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姑娘，哭得特别厉害的从她车前过去，右手一直在抹眼泪，身旁也没有别人陪着。
　　陈莉解开安全带，熄了火，下车朝那女生走过去。那女生在女生公寓不远处的长廊里，这是他们学校公认的处对象的好去处。
　　小姑娘没想到陈莉会过来找她，而且是安慰她，看着面前陈莉递给她的一包纸巾，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了声“老师”，然后小姑娘就拿起纸巾来用。
　　陈莉坐在她身边，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哭的这么凄惨，默默地看天，盛夏的傍晚就是美，美的夺人眼球，这不是滤镜美颜能做出来的。
　　旁边的小姑娘不哭了，但是因为哭久了，所以会抽抽搭搭的。
　　陈莉不是八卦，但她觉得此时此刻，她应该问这个问题，来表示她的关心。“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本来陈莉也没想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闹情绪不外乎就是那么几件事。
　　小姑娘抽抽搭搭的说自己的事，陈莉貌似认真的听着，思绪却早已飘远，脑海里总会闪过那个警官的身影，还有在鼻尖一直萦绕不去的烟草味。
　　终于，徐佳琪，就是那个一直哭的学生，讲完了她的故事，就是普普通通的她喜欢他他喜欢另一个人的俗套故事，陈莉安慰完小姑娘，看了看手机，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微信来了一个好友认证，说是老同学，陈莉加了他，原来是高中的班长，开了一个微信群，要组织班级聚会，说是毕业已经快十年了，这次聚会大家都一定要到齐。微信群热闹异常，多年未联系的老同学恢复联系，群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聚会时间已经定了，下个周周五，宏晃酒吧，晚上八点。
　　陈莉把群消息设为不提醒，把手机揣进兜里陈莉离开凉亭，回到车上，驱车离开学校。
　　回到家里，换上拖鞋之后，妈妈快活的声音就从厨房传来，陈莉过去，陈母还在跟陈父问这问那，陈父虽然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但是还是跟陈母讲，带着兴奋。
　　陈莉不知所以，问，“怎么啦，妈？”
　　“哎呦，我都没注意，回来啦，今晚想吃什么，我跟你说，咱家发生了一件大好事！”
　　陈母一脸高兴，陈莉看着也开心，在那认真的听着。
　　“今天科宝的一个经理，来找你爸，说要给咱们融资，让咱们把这个酒厂做大做强，他还说让咱们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你快看把你爸高兴的，真是找了个好女婿啊！”
　　科宝给我家酒厂融资？“爸你答应了？”陈莉转头问父亲，
　　“啊。当然了。”
　　“你就没考虑考虑，人家那么大一公司，怎么就看上咱们的小酒厂了？你家凭啥给咱家投资啊？”
　　“还能凭啥？再过一阵子都是一家人了，有啥不能守望相助的？怎么的，人家送钱来我还给人家退回去啊！再说，我们吧，这也需要资金，扩大规模，现在都机械化生产，我们这种酒厂太吃亏了，进几台设备，我们成本也能降下来，盈利提高，这挺好啊，是不是？”陈父把目光投向陈母，陈母立即点头，还一脸询问的看向陈莉。
　　“你们都不跟我商量一下？爸你想没想过你能不能干起来那么大的厂子，你就接人家的钱？咱家这个酒厂要不是当年开发，能干起来么？”
　　“那你那是什么意思？对，我没本事，我干不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陈父嗓音拔高，陈母暗暗动作，让陈莉闭嘴。陈莉鼻子一酸，话就从嘴边溜出来了。
　　“我不想跟程凯结婚了。”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什么！”陈父还想跟陈莉继续吵，没想到陈莉说了这么句话，一边的陈母也震惊了。
　　“什么！这婚你说不结就不结！你干啥，你怎么的？！”陈父火了。
　　“我不想怎么的，我就不想结婚了。”陈莉语气没有一丝波折，就抬头顶着陈父的目光。
　　“呵，我看你是越来越能耐了！长大了有本事了是吧！怎么的，我拿人家程家的钱，让你丢脸了？！我给你丢脸了？！”
　　“不是，”陈莉要哭了，低下头，“我就说我不想结婚了。”
　　“不想也不行！”
　　“你怎么这么烦人！你就这样！这么独断专行，要不然我和陈菲也不能连玩笑也不敢跟你开！都没有跟你说的话！”
　　“我把你们养这么大你们倒还是我的错了！白眼狼！我他妈、”陈母看事不好，直接把陈父按住，又给陈莉使了个眼色，让她回房间去。
　　陈莉犯倔，“怎么的，你又要打我！你打呀！我都二十七了你还打？！”
　　这回轮到陈母生气了，“回去！”
　　陈莉会自己的房间，把门插上，想要不要去张雯家住，或者自己去宾馆住一阵子，她不想再看见她爸。陈莉在房间里哭，没一会儿卫生纸扔了一桌子。
　　哭的时候还听着父亲在客厅里面骂她，陈莉边哭边听，听完又哭。
　　陈母来敲门的时候，她还听见陈父在外面喊，“不用管她！你就让她在里面死吧！”
　　敲门声还在持续，陈莉下床，给妈妈开开门，转过身就回床上，不搭理她。
　　陈母把门关上，看着孩子哭的眼睛都红了，卫生纸在桌子上一堆一堆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本来今天是多好的一天啊，本来是一件多好的事啊！
　　“莉莉，”陈母略带生气的开口，“你怎么又跟你爸犟上了，你爸岁数大了，你要气死他？”
　　“他那么容易死？”陈莉没好气的说，也知道自己说的不对，偷眼看陈母。
　　陈母生气，“可不准说这话！”
　　“这话还不是你说的？”
　　“你怎么的，你今天惹了你爸又惹你妈，你想干什么？跟你爸妈断绝关系啊？”
　　“不是！”陈莉一听，又哭了。
　　“那怎么的，你爸今天心情多好，都让你惹得。你干什么泼冷水啊，你爸多喜欢他那个事业啊，你现在我是越来越不懂你了。”
　　“不是，没有。”陈莉心里千般委屈，说不出口，就一直哭。
　　“不是什么啊不是，你爸也是为你好。”
　　“有他那么为我好的么？我用不着。”
　　“你这孩子！”陈母看劝不听这孩子，又转到另一个话题上，“为什么不想跟程凯结婚了？是因为你爸拿他家的钱？你爸今天只是回来商量，他还什么都没干呢，你就跟你爸干起来了。”
　　“不是。”陈莉擦眼睛上了泪，鼻子堵着，声音也嗡嗡的。
　　“那是跟程凯闹矛盾了？程凯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陈莉不说话，哭过之后，身上感觉冷。
　　“说话。”
　　“没怎么的，我就是不想结了。”
　　“你说不想就不想？程凯那孩子多好啊，你跟他处对象处了几年了你数数，这要结婚了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你说不结了？你是真想气死你爸妈是吧？”
　　“不是，没有。”
　　“行，你妈岁数也大了，也管不了你了，你就作吧，让你爸把老脸都丢尽，你想想你长这么大干这种事你对得起你爸么？”
　　“你俩是一伙的。”憋了半天，陈莉说了这么一句话，让陈母哭笑不得。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惹你爸生气了，他现在岁数也大了，我求求你行不？”
　　听陈母这么说，陈莉又要哭了。
　　陈菲一回家就察觉气氛不对，父亲在客厅看电视，阴沉着脸，妈妈在厨房里，也一声不支，陈菲放下书包，回自己房间，路过陈莉房间时，偷偷开了一下门，门是锁的。
　　回到房里，陈菲给陈莉发微信，她也不回，陈菲只好去找妈妈，想着获得点什么情报，结果妈妈只是在那沉默着，陈菲想说什么都默默的咽进了肚子里。
　　吃饭的时候，陈菲像往常一样，大声喊了句‘吃饭了！’，然后还是那种奇怪的氛围，陈菲很熟悉这种气氛，她以为是爸爸妈妈又打架了呢，问陈莉她也不说，这夹缝里生存很难的好么？
　　过了一会陈莉还没出来，陈菲纳闷，想要出去叫她，陈父出声，“不用管她！”陈菲又缩回凳子上，默默拿起来筷子吃饭。吃到一半，陈莉出来了，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碗筷吃饭。
　　是她最爱吃的土豆丝，还有木须肉，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糖醋鱼。陈莉憋着，再哭明天就没法见人了。
　　一顿饭就这么默默的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