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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四章上 牧师演说财富事,朱、方二人说谒语 又是一个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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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星期象风一样一吹就过去了。这个星期有点收获,同时倪世强与陆来福也同时“拜托”他各写一篇稿子,朱潜明知道倪世强完全可以自己写,但因为是老乡兼入社介绍人,也只好效劳,至于陆来福,同事间偶尔帮帮忙也无可厚非,而他的热情也会让你也不好意思去拒绝。
整个周六都在图书馆写稿子,这样的状态朱潜明很喜欢,与文字为伍,不管是什么内容,总是感到很亲切。他觉得只有这种氛围中,他才是自己,才是能够把握自己的那个自己。一般情况下,周六晚上是住男女宿舍的同事例行聚餐,女宿舍二室一厅,现住三个人,聚餐是每个男的出十五元(酒钱另算),女的不出钱,但买菜做饭洗碗她们得全包,不过女生中的赵玉英很少参与这样的聚餐。这是个开心的下午,大家都很放松地聚在一起神侃,来自五湖四海的他们能聚在一起,大家都觉得这是缘分,虽然不知道这种缘分能持续多久,虽然工作上更多的是尔虞我诈,虽然有很多很多的虽然,但毕竟能走到一起,毕竟有相同的梦想,毕竟有不同但性质相近的经历与坎坷,毕竟在工作之外有更多的共同语言,这就够了,并且在这样的周末,花很少的钱,还可以吃上一顿颇为丰盛的晚餐,用陈大伟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就是“此乐何及,夫复何求?”方小薇正与肖娴一道在摘菜,看到朱潜明夹着文件袋回来,仍是平时的那般笑靥,仍是平时的招呼“朱朱,怎么才回来呀!”
朱潜明对这种称呼也早以习惯,来社里几天他们熟悉后,她就这么称呼他,而这似乎也成了她的专利,因为除她外,还没人这么称呼他,那是他来到社里的第一个周六聚餐,他很少说话,但当听到方小薇提到教堂时,他兴趣来了,问了许多,并要她把怎么去找的路线对他说,他说他想去,方小薇当时回答他:“你刚来几天哟,那地方难找的很呢,你要想去,明天跟我一道去不得啦!”
果然,教堂的位置很偏,这里远离中心区一尘不染的街道和高楼大厦耀眼的外墙,若不抬头,感觉与小城市里区别并不很大,不过那栋楼顶端外墙上硕大的十字倒十分醒目,教堂在五层,也是这栋楼的顶层,从外置的楼梯上去,楼道上已是比肩继踵,却并不让人有拥挤的感觉,人们自觉地保持一定的距离,除了脚步声,也没有通常人多处的嘈嘈切切,人们安静,步速均匀地鱼贯而上,朱潜明已经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庄严与肃穆,他和方小薇走进大厅时,里面密密麻麻的椅子上已坐了不少人,这个大厅足有一千五六百平方,“以前应该是仓库”朱潜明如此想,跟着方小薇在靠近主席台的前排空椅子上坐下,而他的前方十几排,已被先到之人占满了,在他们的两边,空位子也很快地一片片消失,朱潜明在轻柔曼妙的音乐声中打量着教堂里的陈设,正前方的主席台高出地面约二十多公分,铺设绛红色的地板。这片区域恰好是这座建筑结构中凹进去的一部分,似乎专为设这主席台而设计的一样,山墙上是巨大的耶稣受难与复活的浮雕组图,上端则是金光闪闪的十字架,奇怪的是这个十字架上并没有耶稣,这于朱潜明的想法有些出入,他一直认为教堂里所有的十字架上都有受难的耶稣,主席台大约五六十平米,靠近最前排观众席的主席台中央,另辟一小块几平米左右的讲台,这个讲台又比主席台高出一小截,上面铺着猩红的地毯,讲台小巧,长不足一米,上面不知是贴的还是雕刻的圣母像,乳白色的油漆,很有点欧式古典风情,讲台上麦克风很普通,它的线延地板把朱潜明的目光带到墙的拐角处,那里有一架钢琴,与观众席呈四十五度角,建筑物凹入处的两侧已被重新装修,与观众席接攘处的九十度的墙壁被修饰成钝角,一直延伸到那浮雕处,在浮雕的正下方是有五台阶,上面也铺着猩红的地毯,朱潜明知道,这是活动的木梯子,专为唱诗班用的。整个大厅都被长条形的椅子占据,而这些椅子组成四块长方形的区域,最外侧的两条过道的旁边便是墙壁了,白色的墙壁一米多高处便是贯穿整个墙壁的玻璃窗,窗子上的玻璃都被贴(绘?)着圣经故事组图,这些画着色鲜艳,抢人眼目的同时也挡住了室外的光线,而这时,有几个工作人员正把绛紫色的厚窗帘一一拉上,大厅立时又暗了许多,离朱潜明很近的右侧有个直径约一米的被涂成绛红色的柱子,和它平行的还有三根同样的柱子,和后面的三排柱子一起支撑着大厅的顶棚,顶棚很高,而城市中很少运用的人字顶也被装饰成穹隆型,上面挂着许多颜色的彩带,而一盏盏节能灯分布其间,在那些黑色的天花格中间亮着,显得悠远而虚幻,窗帘已完全隔绝了屋外的光线,而舒缓的音乐似乎有一种涤清人情绪的功效,盘旋在空气中,象有一股魔力,让进入教堂里的人都一下子变的安静而肃穆,大艺术家罗丹曾说“人们从大教堂里带走的记忆,使人不由得不肃穆,灵魂才能体验无上的欣慰和思想的快乐。”朱潜明刚刚进入“带走的记忆”的初始阶段,但他已“不由得不肃穆”,至于欣慰与快乐,他事前事中事后都没想那么多,他也没深究过自己为什么爱上教堂,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者,但他爱读佛教书籍,他曾若干次去庙宇感受佛国莲花,可惜总是被嘈杂的人群弄得兴致全无,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们在佛或菩萨前磕头烧香,而脸上的表情却是行贿之人想以小拔大般的急切,这让他很反感,几次经历后,他便很少去缺少场所让信众静坐听教的地方了,但去了几次教堂,他发现,他爱上了那里的气氛,于是便浸淫其中,在这里,他觉得,所有的人都很单一,一跨进教堂的那扇门,似乎马上就会被一股力量所导引,佛教说“放下即菩提”,而在这昏暗的环境中,人们似乎一下子就从尘世上脱离开来,进入了形而上的精神世界,很纯粹,象母腹中的胎儿。教堂椅子也是绛红的颜色,而椅背的中央处斜钉有宽约十多公分的竖档,与椅背呈四十五度角,在这“口袋”里装着大小厚薄不一的书籍,朱潜明随手拿出一本翻开,惊异地发现这本《赞美诗》是繁体竖版,虽没找到印刷日期,但这本很明显经历了许多年的小册子,虽然拐角处皆已磨损,但翻看时,找不到一页缺损的,这不禁让他想到去图书馆借书时常发生的事情,一本新到不久的书借来,也常会发现“精彩处”被“好书者”撕去,小时候,他上厕所用的纸是写过字的作业本,他从不撕书,即使是已没用的旧书,他可以整捆地卖给收废品的,但自己哪怕撕几页纸,他也会觉得罪过,看着被撕损的书,他觉得就象自己栽种的大树被人偷伐,而他看到的只是树桩上清晰的年轮,似乎在哭泣,而此时朱潜明捧着手里的《赞美诗》,一股肃然起敬的心理涌上心头,他翻开扉页,这时一直播放的轻音乐停止了,他抬起头,看见主席台上那“梯子处”已站了三排少年男女混杂的唱诗班,他们身着白袍,鲜明对比的是那宽大的红方领子,背对着观众席的指挥也是同样的着装,灯光打在少年人的脸上,让他们的面容看上去圣洁而纯净,他们的年纪那么年青,脸上的却是那么的平静而安祥,朱潜明看着他们,心也渐渐从容,被拉进,拉进……,在主持人的口令下,全体起立祈祷,神父念着祷词,全体跟在他每一句的结尾齐诵“阿门”,祝祷结束,主席台上的钢琴响起来,指挥轻舞那根很细的指挥棒,朱潜明翻到了一百零二页《遭难时的祸福》:
因为我的年日,如烟云消灭,
我的骨头,如火把烧着。
我的心被伤,如草枯干,
甚至我忘记吃饭。
因我唉哼的声音,
我的肉紧贴骨头。
我如同旷野的鹈鹕,
我好象荒场上的鸮鸟。
我警醒不睡,
我象房顶上孤单的麻雀。
我的仇敌终日辱骂我,
向我猖狂的人,指着我赌咒。
我吃过炉灰,如同吃饭,;
我所喝的与眼泪搀杂。
这都因你的恼恨和忿怒;
你把我拾起来,
又把我摔下去。
我的年日,
如日影偏斜,
我也如草枯干
……
朱潜明感觉有一个巨大的抹布,一下子就抹去了他所有的自主的思维,自己的思绪就象蒲公英那样美丽地飞着,虽然不知落点在哪里,但情绪上是惬意而恬适的,一切看起来都很从容,都很自在,都很让人安静而温暖……赞美诗很快就结束了,他仍梦一般地很飘忽在那种纯净的音符中……布道开始了,走上讲台的是一中年人,西装革履,头发被摩丝固定成三七开,这种装扮倒出乎朱潜明的意料,但并不是不能接受,中年人开始说话了,他的声音出奇的富有磁性,通过教堂顶端的多个扩音器扩散开来,这种扩散似乎并不是直线传播,而是象是在空气中反复折返,给人的感觉是空旷而辽远,“余音绕梁就是这样的吧!”朱潜明事后回味这种感觉时想,声音很清晰,并未因“非直线”而模糊,这声音似乎来自云端,有缥缈感,幽远而朦胧,朱潜明听牧师说今天布道的题目是“财富与人生,财富与永生”。
牧师很亲和地慢慢切入主题:“我们很多的弟兄姊妹,从全国各地来到深圳,都是为了追求更高的生活品质,或者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那么信主,就要搞清楚,我们的最终目标究竟是什么,究竟应该是什么。有弟兄姊妹问我,神的旨意究竟是不让我们贫穷,过着富足的生活;还是要我们应甘于贫穷,把一切都奉献给主,究竟如何选择?是不是很多兄弟姊
妹都有这样迷惑?那么,先让我们来看看所罗门王的故事吧,”牧师在说话的同时已经翻开了《圣经》,他稍作停顿后开始朗读:列王纪上3,3--:所罗门爱耶和华,遵行他父亲大卫的律例,只是还在邱坛献祭烧香。所罗门王上基遍去献祭,因为在那里有极大的邱坛,他在那坛上献一千牺牲作燔祭。夜间梦中,耶和华向所罗门显现,对他说:“你愿我赐你什么?你可以求。”所罗门说:“你仆人我父亲大卫用诚实、公义、正直的心行在你面前,你就向他大施恩典;又为他存留大恩,赐他一个儿子坐在他的位上,正如今日一样。耶和华我的神啊,如今你使仆人接续我父亲大卫作王,但我是幼童,不知道应当怎样出入。仆人住在你所拣选的民中,这民多得不可胜数。所以求你赐我智慧,可以判断你的民,能辨别是非。不然,谁能判断这众多的民呢?”
所罗门因为求这事,就蒙主喜悦。神对他说:“你既然求这事,不为自己求寿、求富,也不求灭绝你仇敌的性命,单求智慧可以听讼,我就应允你所求的,赐你聪明智慧,甚至在你以前没有像你的,在你以后也没有像你的。你所没有求的我也赐给你,就是富足、尊荣,使你在世的日子,列王中没有一个能比你的。你若效法你父亲大卫,遵行我的道,谨守我的律例、诫命,我必使你长寿。”
所罗门每年所得的金子,共有六百六十六他连得。另外还有商人和杂族的诸王,与国中的省长所进的金子。所罗门王用锤出来的金子打成挡牌二百面,每面用金子六百舍客勒;又用锤出来的金子打成盾牌三百面,每面用金子三弥那,都放在黎巴嫩林宫里。王用象牙制造一个宝座,用精金包裹。宝座有六层台阶,座的后背是圆的,两旁有扶手,靠近扶手有两个狮子站立。六层台阶上有十二个狮子站立,每层有两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在列国中没有这样作的。所罗门王一切的饮器都是金子的;黎巴嫩林宫里的一切器皿都是精金的。所罗门年间,银子算不了什么。因为王有他施船只与希兰的船只一同航海,三年一次,装载金银、象牙、猿猴、孔雀回来。
牧师读完这段《圣经》,开始解说:
我们听完这段经书就会知道,神赐给所罗门的很全面,所罗门向神求智慧,神不但给了他智慧,并且还给了他富足、长寿、尊荣。因为所罗门遵从神的律例、戒命。弟兄姊妹们,神是愿意让我们富足的,神对我们的祝福,也就是对所罗门的祝福。条件是我们必须遵从神的律例、戒命。我们大家都知道犹太人是世界上最富有的民族。大家知道,当今世界,美国是老大,可以这么说,美国基本上左右着世界的走向,大家看到美国总统就职时,都会一手扶着《圣经》,为什么?因为美国是信奉基督教最好的国家,他们知道自已不能违背神的旨意,总统在神的面前,也和所有的兄弟姊妹一样没有特殊。这些大家也许都知道,但兄弟姊妹们,你们有没有发现,只拥有2%美国人口的犹太人却控制着美国的方方面面,尤其是财富。为什么犹太人富足?因为他们遵行神的旨意,是神的选民。我们大家熟悉的美联储主席格林司潘,著名股神巴非特,这些人都是犹太人,还有这些名字我们也不陌生,迪斯尼、华纳兄弟、米高梅、派拉蒙、斯皮尔伯格、《纽约时报》,等等等等,兄弟姊妹们,我们信了主之后,我们也便成为了“犹太人”,我们也一定会被神所祝福,也一定能富足,阿门……
弟兄姊妹们,我们现在所处的社会,是物欲横流“天下煕煕,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世界,我们身边利欲熏心的人太多了,这些被撒旦附身的人,用“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的观念侵蚀着我们的灵魂,我们基督徒应该怎么处理人生与财富,财富与永生之间的关系呢?弟兄姊妹们,主耶稣说:“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人还能拿什么换生命呢?”由此可见,生命是最珍贵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实在是悲哀,弟兄姊妹们,我们一定要记住仁慈的主耶稣这番教训与警戒。违反主的旨意,经不起诱惑,做对不起良心之事的人,终将人财两空。虽然这样的例子古往今来,不胜枚举,但重蹈覆辙的的悲剧却屡见不鲜。弟兄姊妹们,在深圳的竞争是非常激烈的,但越是激烈,越是受诱惑,我们越是要谨记主耶稣的话:“生命不在乎家道丰富。”有钱买得到美食却买不到健康,有钱可以买到好床,却买不到好的睡眠。我们一定要记住,财富乃神的恩赐,不要贪心,不要想一夜暴富,《圣经》上说“不偷窃、不欺诈。不劳而得之财,必然消耗;勤劳积蓄的,必见加增。”我们一定要谨记神的教导,基督徒赚取财富需要合乎圣经明训,合法合情合理地赚取。
弟兄姊妹们,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中国的孔子不也说过“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吗?其实,使人富足或贫穷的主权在上帝手中。上帝将大量的财富放在有忠心有理财能力与智慧的义人手里。纵然有罪人控财之时,但终必“罪人为义人积存资财”,我们不仅要积财在手中,更要积财在天上,我们最终都得面对上帝最后的审判,我们中国不也有句话叫“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吗?上帝把财富托付给我们管理,或者说我们从他那里借来,将来都要向他交帐的。而运用不当手段攫取财富,放纵享乐或炫耀自负的,就好比偷邻家的物品供自己享用,你们说,这种人会受到上帝的祝福,灵魂会得救吗?新来的兄弟姊妹们,你们如果是在撒旦附身的人群中,一定常想主的意旨,常常默念《摩西十诫》。
弟兄姊妹们,深圳号称为中国改革开放的前尚阵地,但也是鱼龙混杂,声色犬马的聚集地,许多青年为了追求梦想来到了这里,现在坐在下面分享主福音的兄弟姊妹们,不管在什么环境下,我们都一定要对主的意旨保持敬畏,千万不要“饥寒起盗心” ,不择手段,损人利己,来亵渎神的名。在贫贱之时,不为五斗米折腰,在饥渴之时,也不食嗟来之食,不饮盗泉之水,相信神,满怀信心地仰赖厚赐万物给人的神,上帝就一定会顾念他。兄弟姊妹们,中国有句古话,钱财乃身外之物,《圣经》也说“有施散的,却更增添” ,我们不要做钱的奴隶,而是要做自己的主人,做神的子民,不要受几枚硬币的指使而去出卖良心,出卖真理,一定不要失去自己的立场,失去自己做人的原则,失去自己应去恪守的道德操守。三十两银子就把耶稣卖了的犹大,想得几套衣服就谎称主人之意的基哈西,都是我们引以为戒的反面教材。兄弟姊妹们,我们不仅要把钱财聚在地上,更要把钱财聚集在天上,……
朱潜明对讲台上的牧师有些敬佩了,他不仅对《圣经》烂熟于心,对中国的历史文化,经济政治理论,甚至人情世故也颇为熟稔,道理说的深入浅出,并且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形容流水,娓娓而谈,现场听不到任何哪怕一丁点儿不和谐的声音,但这时一个事后让朱潜明“忏悔不已”的念头却象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际,“他要是拉单一定很厉害”。虽然朱潜明立即意识到这种想法“很肮脏”,但他仍忍不住为下周的工作,为未来忧了一下心。布道已经结束了,主持人上台讲话并请第一次来教堂的人站起来。朱潜明站了起来,他这时发现,他是前十几排里唯一站立的人,不免有一丝丝的不自然,这时,有两名工作人员微笑着向朱潜明打了个招呼,并对他说:“散会后去招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