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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三章 酒桌上路演真心,陆来福狗啃骨头 他们打牌正 ...

  •   他们打牌正在兴头上,朱潜明从不打牌,他自己也很奇怪,人家打牌越打越兴奋,他一打牌就打嗑睡,他也曾试图改变自己这“变态”的行为,但努力并不等同于成功,他了几次后,觉得还没有一个人发呆更适合打发无聊的时间,便以“有人爱吃甜,有人爱吃辣,萝卜白菜,各人喜爱”来自我解嘲,“同性都可以恋爱,打牌就犯困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嘛!”他这样回答项志坚对他这“怪癖”的解释,但同事之间的关系不象哥们,没话说时在一起也不会觉得尴尬,更不象情人,不说话更能制造一种你侬我侬的氛围,在朱潜明宁肯一个人出去逛也不愿打牌的情况下,方小薇便被项志坚“赶鸭子上架”了,不过在大家眼里,她仍是只美天鹅,而她的加入更使不是赌博的牌局气氛活跃。刚走出房门的朱潜明便听到项志坚的笑谑:“倪世强,不带这样的噢,你放水。”而被指放水的倪世强脸上仍是一贯的冷峻,似乎并没有听见项志坚的话对自己说的话,但他这时又不温不火地说出“瞎说”这两个字又证明他并不是把项志坚的话当着耳旁风,虽然他说这话时他的头都没抬一下,只是神情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牌,似乎在思考,而此时的方小薇却笑靥如花,兴奋地地往桌上掼下一对牌并用她那标准而好听的东北话大声地说:“对鬼!”朱潜明走到陆来福身后看牌,陆是这几个人中最少也是最不愿交往的人,而绕了半个圈站在他身后,是不是潜意识中为刚才在他房间中“失礼”而心生愧疚?陆来福仍是一如既往的油亮的大背头,脸上也仍是那种貌似卑谦的浅笑,抓着一手朱潜明认为并不算好的牌……
      终于有人敲门,楼下饭店订的酒菜上来了,撤牌局入酒席,方小薇坐在倪世强的对面,而朱潜明刚与项志坚坐在一方,陆来福把四个男人面前的酒杯斟滿酒,方小薇则谢过了陆来福的“服务”,往自己的杯中倒了杯啤酒,泡沫涌起,象天上的棉花云,朱潜明写过一篇《云上》的文章,并获得了那家报社颁发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奖,云上有什么?是人们想象中神仙的住所,是寄放精神生活的净土之处,云,是一种障碍,云,更是一种中介……朱潜明理了理走神的思绪,而方小薇酒杯中的,是低烈度但喝多也会醉人的酒……
      朱潜明与倪世强先干了一口,他们没说什么客套话,倪世强更没有象陆来福那样常常无来由的热情,但朱潜明心理很清楚,这位老乡是关心他的,他夹了几片作冷盘的牛肉塞进嘴中,味道非常的好,于是便梁山好汉般地大嚼起来,倪朱之间算不上知音,但有时也的确有《列子·汤问》中俞伯牙形容钟子期的话“想象犹吾心也”的默契,就象此时,他们之间的干杯,很自然,也很和谐,朱潜明认为这就是“话在酒中”的最好体现,洪陆方三人在大声说笑,倪世强也继续与朱潜明聊天:“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以后你有什么信息,我们合跑——”他说话时仍是一副不形于色的表情,但每个字似乎都可以独立开来的清晰,并且坚硬,好比冻雨或老家人说的“雪子”,冻雨不同与雨特别是春雨,糖絮般粘连,走在冻雨中,你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颗粒砸向你的面颊或头发上,有时还有些疼……
      项志坚建议陆来福把老婆接过来,又可以烧饭,又可以省钱,陆来福刚斜着身子拍了一下洪的肩膀:“别乱说话,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哟!”朱潜明几杯酒后说了句让他后悔了许多天的话:“你们俩让一间房间给方小薇不要房租,她可以帮你们做饭。”虽然他话一出口就知道此话严重不妥,但他的后悔并不代表他可以收回说出的话,方小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倪世强干笑了两声,而项志坚则用脚踢了他一下,同时举起杯子对朱潜明说:“他妈的,祝你以后发大财,干一杯。”朱潜明与他碰了一下,将酒杯中剩下的小半杯酒一饮而尽。
      杂志社采编部的男业务员开始都有外号,但最终成为平常大家通用的代号的只有两人,一是大胖陈大伟,一是大水项志坚,大胖是因为陈大伟的确很胖。如果说大胖很象形,那大水则是很会意,“水”在口语中是对一个人能言会吹的形容,如果追根溯源,有话语中含水太多可信度不足之意,但在采编部这个小圈子里,“会水”大多时则是含有艳羡的褒意词,而项志坚的洪字本身又恰有“发大水”之意,最重要的是,项志坚并不介意别人这么叫他,他长相温文尔雅,与人打交道也没有什么距离感,于是,就象他自己说的那样“喊的人多了,也便成了正式的外号。”
      陆来福啃完一只鸡腿后抺了抺嘴,对项志坚说:“大水,N区教育局你搞不定我可要去了哟!”项志坚其实知道倪世强上周在他去找牛局的第二天也去了那,当然,撞单是很正常的事,虽说社里有客户备案的要求并有相关的规定,比如备案后一个月没有实质进展的别人就可以去重新操作,但实际上那只是空头文件一份,大家都忌讳暴露自己的信息,另一方面,一天扫楼能跑十几个单位,而深圳市也就那几个区,撞单也是正常不过的事,好在大家都有不用明言却似乎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一是不能贬低对方,二是尽量把撞单的原因自圆其说,让客户不起戒心,听陆来福如此说,项志坚笑道:“那不行,我都快搞定了,牛局答应给我介绍单位。”朱潜明知道,说到业务这块,大家都是虚虚实实,真假难辨,果然,倪世强不温不火地对项志坚说道:“大水,别听老陆的,他要真想去,是不会跟你说的。”方小薇此时插话道:“你们怎么跑单的呀?用什么方法让对方答应做宣传呢”
      每个人拉单的方式肯定各有异同,但方小薇的话却让酒过三巡的四个男人有说抢答的欲望,好比雄孔雀迫切想展示自己美丽的羽毛一般。
      陆来福说:“拉单就象追女孩,得死皮赖脸,好女经不住百回缠,要象苍蝇一样围着他,象蚂蝗一样叮着他——”双臂合拢,做出一个藤缠树的动作,同时他自己也被自认为绝妙的比喻给逗乐了,大家看着陆来福可爱的卖萌之态,也觉得可乐,于是便哈哈大笑起来。
      项志坚说:“要有激情,要用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气势压的对方喘不过气,在催眠的状态中让他签单他就签了,简单的象假的一样。”可能觉得自己过于夸大其辞,说完话后做了个调皮的咧嘴动作,在笑点极点的氛围中,大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此时的倪世强在酒精的作用下,也扔掉了他平素的那一贯的冷峻的作风,高声道:“我——会成为行业的老大,你们都得听我的,对付那些待宰的羊羔,一个字‘征服’,官大一级压死人,能压的就得压,不能压的就得找到他的弱点,去击溃他的防线,象德军一样长驱直入……”他并不在意“征服”是两个字而不是一个字,也许在他心里,征服就应该是一个字,他面部的表情展现出他微醉后的陶然,身体稍往后仰,举起右手,做了个纳粹的军礼抬手礼,然后定格在空中,倪世强的动作夸张,而他的神态与电影中的希特勒竟有些神似之处,这种与轻松气氛反差极大的“表演”,却给现场的欢乐添加了更多的柴薪,大家又一次哄堂大笑……
      朱潜明纠结,因为他觉得拉单中用的手法乃“小人之道”,不足为外人道也,好在大家都在尽情表现自己之时,他的无语并没有引起大家的追问,方小薇平时与他很亲近,这在宿舍中已成为公开的事实,但在老乡与并不太熟的倪世强面前,反而与朱潜明很少互动,而朱潜明也似乎刻意地避免与她太多眼神的接触,项志坚这时拍了拍朱潜明的肩膀,笑着对他说“你可要提防着你这位法西斯老乡哟!这家伙我看就是只饿狼——”倪世强手势刚落,项志坚对他左手边的倪世强说:“打倒法西斯——”话还没说完,却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在众人的笑声中,他竖起食指在嘴角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神态乍现出肃穆的样子:“我感觉——”他皱起双眉,一字一句地说:“我的腹腔里的横隔肌突然发生了痉挛性的收缩,”看着大家诧异的表情,眉皱的更深:“好象还连锁引发了腹肋合并胸乳突及咽喉会厌部的抽搐与疼痛——”看着大家有些惊诧的表情,他继续说:“其实,刚才那些症状意思就是——”项志坚的眉头突然舒展,象蹦出云端的太阳,轻松而明快地说:“我打了一个大大大大的嗝!”却没有他想象中的哄堂大笑,那些专业术语弄的大家不知所云,倪世强带着鄙夷的口吻笑道:“这家伙就爱故弄玄虚!”
      喝酒的速度慢了下来,方小薇提议大家做个游戏,在大家一致的高声赞同下,方小薇说:“有五样东西:金钱、事业、孩子、老婆或丈夫、父母——”在陆来福的要求下,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接着说:“这五项中,如果必须有所取舍,你们按先后舍弃的顺序选择,要求是必须说真实的想法——”得到大家的首肯后,便对她右手边的陆来福说:“陆大哥,从你开始。”陆来福想了一会儿,答道:“孩子,孩子掉了,可以再生;父母,父母年龄都老了;老婆,没了可以再娶;事业——”他愣一下,咕噜一句“什么是事业呢?”,然后坚决地说:“最后当然是钱,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有钱能使鬼推麿嘛!”他刚说完,朱潜明有些不解地问:“老陆,你都不清楚自己的事业是什么,干嘛不先丢掉它呢?”他的话音刚落,方小薇就打断他们可能的对话“不允许插话,现在倪世强说。”大家的目光便聚在了倪世强的脸上。
      倪世强沉思片刻,仍是那幅成竹在胸的冷静:“金钱、老婆、孩子、父母、事业。”没有一个字的解释,但大家也没追问他为何如此选择,便把目光聚向项志坚,项志坚似乎早以想清楚了自己的选择,他清了清嗓子,语句中没有半点迟疑:“金钱、事业、孩子、老婆、父母。”朱潜明问他为什么,他简短地回答:“我觉得人比物重要。”说完后,又现出朦胧的醉眼,与刚才说话的似乎完全不是同一个人,这时方小薇看着朱潜明,对他说:“该你了!”
      朱潜明觉得这真是个残酷的选择,但如果必须,但这真的是必须吗?他实际上仍在犹豫,但这毕竟只是酒席中的游戏,他只得说出只代表他当时想法的顺序,好比下象棋时先上马还是先当头炮一样,并没有必然的套路,他用手骚了下并不痒的耳根,面带尴尬地说:“事业、金钱、老婆、孩子、父母。”话音刚落,方小薇便问他为什么,“为什么呢?”他顿了顿,象回答并不太熟的试卷中的选择题:“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我的事业,我更不知道事业对我有什么重要性,所以就先丢掉它了,但没有钱生活会受到影响——”他的观点与项志坚有相同之处,即人比物重要,但他同时认为,人们在阐述想法时往往与实际的行动有相当大的不同,也就是说,人的说和做很多时候是大不一致的,聊天时个个都觉得是活雷锋,但现实中对许多需要帮助别人时却冷漠的无动于衷。谈到父母时个个都觉得孝乃天下头一等大事,但实际上能做到常回家看看,常打电话回家的人都不是很多……当然,现在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于是他回到了正题:“老婆,可能感情会生变,但孩子却永远与自己有割不断的血缘,至于父母,当然和大家的想法一样了。”但他认为的大家实际上只项志坚一人是把父母放在最后抛舍的,但即使是朱潜明,在他心里,如果父母是单列的,他可能会把父亲放在第一位,但大家的兴趣显然更在方小薇身上,都在催促:“方小薇,你说呀!”
      话题是由方小薇提起,但她回答问题时却忸怩不安:“事业、金钱、孩子——”在大家关注的目光下她却不言语了。“说呀,快说呀!”大家催促着,但方小薇仍紧闭双唇,在大家一再的追问下,她开口道:“下面的我都不去除。”大家又是一阵强烈的要求,但她始终不再松口,大家也可能感觉没必要太为难绿叶丛中这朵唯一的娇艳红花,何况关心别人的事情很多时候场面需要更大于自己内心真实的需要,方小薇拒绝选择,大家最终也只好一面说她无赖,一边要求她罚酒而不了了之。陆来福找倪世强划拳,项志坚说划拳没什么意思,不如继续玩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方小薇第一个高声赞同,似乎是为刚才自己的“失言”找到了一个新的平衡,陆来福不知道这个游戏的玩法,而朱潜明心里又在打退堂鼓,倪世强不置可否地打了个哈欠,项志坚对陆来福说了游戏的规则后,对右手边的朱潜明满脸坏笑地发问:“你真的是处男么?”朱潜明尴脸红尬,方小薇吃吃的在低头浅笑,陆来福起哄,倪世强则是一幅隔岸观火的神态。实际上这个问题并不是项志坚第一次问他,但显然项志坚并不相信他以前得到的不同版本的答案,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在“真心话”巨大的心理暗示下,朱潜明真的想找个地洞钻下去躲躲,但这种愿望他知道不可能会实现,而脸上的发烧也烧不掉这个等他继续的话题,他只能在酒精的鼓舞下嚅嚅地压着嗓子回答道:“是。”朱潜明的回答随即引来一阵分辨不清谁是谁的笑声,以至于他都忘记了按规则该自己发问了,好在酒的作用能使李白成仙,也能使朱潜明减轻刚才内心的局促,在项志坚大笑着搂了一下他的肩膀后,他放松了很多,并在项志坚的提醒下,他也把自己的问题抛向方小薇:“你相信爱情吗?”“相信。但爱情与婚姻是两回事——陆大哥,你有真正的朋友吗?”方小薇利落地回答完朱潜明的问题后,并不给大家再问她的时间,而是直接把话题抛给陆来福,陆来福肥肥的脸上很认真的表情:“当然有,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这里坐着的都是我真正的朋友和哥们,”他的话并没有得到他的“朋友们”的回应,他问倪世强:“在你眼里,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倪世强仍是那招牌式的干笑两声,挪谕道:“你是一个不读书的知识分子,爱穿新衣的呆霸王。”朱潜明不明白爱穿新衣是不是源自《皇帝的新衣》,而呆霸王是不是指《红楼梦》中的薛蟠,但倪世强并没有给大家解释的空间,而大家也并没有要求他并一步解释或还没来得及要求他进一步解释时,他就接着说:“总是顺时针不好,下圈改成逆时针。”大家还没来的及表示同意,他已抛向项志坚一个问题:“你初恋是多大年纪?”项志坚听完倪世强的问话,哈哈一笑,向上推了推那幅极大的黑框眼镜,作了一个甩头发的动作,故作潇洒地翻转了一下眼球,说:“本人十七岁便开始遍阅人间春色。”他的言行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大家哄堂大笑。
      于是项志坚便按新顺序问倪世强:“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倪世强听后未作思考就回答道:“权力!”然后瞟了一眼方小薇说:“我可以问方小薇吗?问陆来福没意思。”方小薇还没说话,项志坚就表示坚决的反对,倪世强只得问陆来福:“如果你有超能力,你会做什么?”陆来福并未因倪刚才说问他没意思而影响自己的情绪,他听完倪世强的问题后,夸张地做了个只有漫画家才能画出的表情:“超能力?我要是有超能力会做什么?”他似乎象动画片中正在换上超能机甲的勇士:“我首先会把银行里的钱全给弄出来,哈哈哈哈!”大家也被他夸张的嚎叫般的笑声激起笑的热情,虽然陆来福的笑声只象假花般没有生命力,同时也因为很假,所以相应的收放自如,他笑了几声后便嘎然而至,仿佛切换了电视频道,他扭头问方小薇:“爱情与面包,你选择哪一个?”方小薇犹豫了片刻,然后语速很快但很郑重地回答“面包”后问朱潜明:“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做某个重大的选择是错误的,可是现在已无法重来,你怎么办?”她在说“你怎么办”时,加重了语气,特别是在说“你”字时,还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突出了这个字的地位,朱潜明想了一会,用并不坚定的语气回答:“只得顺其自然了吧,提防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朱潜明对自己的答案并不满意,但他实在想不到自己遇到那种状况时会怎样,好在只是游戏,但往往只有在游戏时才能真正地敞开自己,而在现实生活中,带着假面具的我们,却很难分清真与假,美与丑,把重大的选择儿戏般草率,为蝇头小利却争的面红耳赤……朱潜明并未想的那么深,他回答完方小薇的问题后,似乎为了报复项志坚让他“难堪”的问题,他带着调侃的口气问项志坚:“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朱潜明问完,有些等看笑话的得意,但项志坚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痛苦”,哈哈大笑后朗诵诗歌般地回答:“风尘之中,必有性情中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他玩太极般地说了这句话后,便紧接着学方小薇平时在宿舍里叫他的代号:“朱朱,我们再干一杯。”
      “真心话”又玩了几轮,朱潜明觉得自己神经有些受不了,人活着有时也是需要假面具的,退一步说,在现实生活中,若你遇到你不想说假话时,你有不说话的权力,但在这个游戏中,对方却总喜欢撕开那温情脉脉的假面纱,让你进退维谷,朱潜明有被人扒光衣服时的窘迫,而他提出结束游戏的建议也没人反对,于是继续喝酒并“巧七美呀”“六六六呀”“五魁手”地划起拳来……
      划拳的效果使喝酒的速度加快,而为了不冷落方小薇,朱潜明也与她玩了会“老虎杠子鸡”,此时,大家都有酒醉之态,项志坚建议大家“不喝了”,至于饭,大家都说吃不下不用叫了,陆来福打电话叫楼下饭店里的小妹上来收拾,一会儿,便来了两个女孩,其中一个体态丰滿,好象与陆来福很熟,陆来福不知与她开了句什么玩笑,那女子星眸微嗔,在陆的胳膊上拧了一下,而陆来福发出的“哎哟”声表示了他很疼,同时众人的笑声证明了他的疼具有强大的幽默效果,那小妹拧过之后也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表示她们的饭店在提供物质上的珍馐美味时,也不吝搭送不收费的精神食粮……空气中弥漫着快乐的因子……
      方小薇打开电视,朱潜明说不如去荔枝公园逛逛,项志坚则提议逛之前各人表演一个节目,方小薇立即反对,倪世强说项志坚先来一个再说,项志坚并不推脱,说跑单的人就应该利用一切机会锻炼自己的胆量,并告诉大家他唱段京剧名段《苏三起解》,在众人的掌声下他走到客厅中央,作模作样地向大家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同时摊开双手往下压,示意安静,然后引喉开腔,令大家没想到的是,项志坚唱的字正腔圆,包括惟妙惟肖的手势,都颇具专业水准,很自然地,他的表现博得大家一致的喝彩,表演结束,在掌声停歇后,倪世强点评道:“好是好,但与陆来福相比,仍稍逊一筹,他的《狗啃骨头》演的绝对是人模狗样,堪称经典——下面请陆来福倾情表演,大家鼓掌。”一片掌声之后,陆来福也是当仁不让,他似乎并不在乎倪世强说的“人模狗样”是不是用词不当,大家应他的“再给点稀稀拉拉的掌声吧”的要求下,又鼓起的掌声。然后作态般地扭着屁股走上客厅中央,先日本□□般地摸了会自己的胸部,然后叹息道:“真的是太小了!”又是一片轰笑声,陆来福说这只是正餐前的开味菜,现在正式表演。
      陆来福把餐桌前自己座的凳子搬到客厅中央,扩了扩胸,面部夸张的狷介与孤傲,咳嗽几声后,半蹲身子,腆肚挺胸,双臂弯成四十五度角并上端与胸平齐,外八字的双脚,脖子极力上伸,眉毛极力上扬,两嘴角极力向下,朱潜明觉得有些象武大郎版本的乌龟,陆来福摆好POSS后,停了一会,开始慢但跨步很大地绕着凳子走动,在一片轰笑声中,他开始下蹲在凳子边,张开嘴,吐出舌头作狗哈气状,而两只手此时已团成“狗爪”,正扶着一个想象中的骨头,按“它”的爪形,骨头硕大,足有一尺见方,在端详片刻、琢磨片刻后,似乎决定了下口之处,嘴凑上前去,咬住了一块,扯断后大嚼,面露朵颐之态,陆来福表演的惟妙惟肖,把真实中的狗并不丰富的表情通过人脸肌肉的操纵,似乎把狗内心的想法也通过“拟狗化”表现的淋漓尽致,他深知夸张的艺术,但他的动作夸张却不失形象,犹如显微镜下的草履虫,比真实更真实,胜过语言的描述,远超笔墨的刻画,只见“它”吞下那块劳动果实后,又双爪盘弄,少顷,那伸长舌头的嘴中又露出两排狞狰的利齿,咬住——可能是肉筋,上下门牙合拢后,双爪紧按骨头,头往后仰,那筋弹性十足,五厘米,十厘米——在观众前伏后仰的笑声中,筋被拉的越来越长,它的面部也越来越紧绷,终于,筋被扯断,而断裂时的后座力让它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摔跤的疼痛显然敌不过肉香的诱惑,稍作调整后,便左嚼右嚼起来,不一会儿,筋骨便被嚼烂并被吞咽,这一系列的动作结束后,这只“狗”又狺狺般东张西望,然后拖着舌头去征伐那仍留在骨头上的肉筋,这下,它似乎已从前车之鉴中找到了窍门,两排牙齿咬住筋的根部,然后用劲——拽——,几次三番,终于入口,双爪暂时离开骨头,趺坐在地,专心至致地享受着那嘴中的美食,而这些动作都可以通过面部那善于变化的表情配合,把它的得意与惬意表现的一览无余,吃完后,目似暝,意暇甚,连舌头也收进了嘴里面,不过啃骨头对于它来说,可能不仅是美食,更是从中可以得到除食物之外的快感,于是只片刻后,它又扶住骨头,身体绕着凳子不停地转,而使用的武器也从切牙换成了臼齿,不停地在骨头上啃啮,两圈下来,似乎战果颇丰,它仰天而细嚼,吞咽之后却并不急于再接再厉,而是秉承不浪费的宗旨,四脚着地,去舔食那落在地上的碎屑,打扫干净后,又伸长舌头,审视一番凳子上的珍馐,重新啃啮,估计骨头上的肉已无所剩,它边思索边打量,时而还用那长舌头去舔一舔那可能已光如瓷器的骨头——这毕竟是只高度进化后的狗,捉摸一番后,双爪抱起骨头并超过头顶,然后往地上一掼,完成了这看似只有猴子或猩猩才能完成的动作,果然成果斐然,它立即俯身舔食地上散落的碎屑,之后,捧着一块断裂后的骨头,陶醉地吮吸着断骨中鲜美的骨髓……
      陆来福的表演结束了,众人笑的都叉气了,加上大家酒都喝了不少,剧烈而持续的笑让朱潜明的头有些疼痛,他以“喝多了,头痛,回宿舍睡觉去”为理由告辞,同时站起来时可能有点猛,踉跄了一下,项志坚扶了他一把,倪世强问“没事吧?”朱潜明连说“没事,没事。”方小薇和项志坚也起身告辞,陆来福附在项志坚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项志坚打了个大哈欠,对方小薇和朱潜明说:“你们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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