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哎,这春 ...
-
昨晚宸潇临睡前想起她房间的窗户未关紧,遂敲了敲她的房门,却没有回应。谁知时康这小子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他尚未开口,时康就三下五除二开了锁,然后一脸坏笑地转身小跑而去。他不会去解释这种越描越黑的事,遂进来为她关了窗。
他一回首,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不够严实的缝隙,照出原木色地板,洁白被单,以及以诱人唇线勾勒,却倔强无比的小嘴上。他忍不住覆了上去,浅浅一吻,又深深一望。睡美人尚未发觉,身旁有人陷在她的睡容中。
宸潇无声躺在伊人身旁,在微弱的光线中享受她的乖巧时分。他也不知自己何时看睡着了。
但他不可能直言这锁是怎么开的,“我想起你窗户没关紧,怕你冻着,所以拿了备用钥匙进来关了窗。”
“然后呢?”季涵一动不动地问道。她没有质疑他的解释,因为她想知晓的重点在后头。
“我困了,就睡着了。”他说着脸颊也开始发烫。
她听了他的话有些生气,但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你困了不会回隔壁睡吗?”
“都说了我现在是身不由己。”不知是由于他委屈的口气,还是因为脑后递来的阵阵温热,季涵感觉头皮直发麻。她不自然道:“这可不是耍流氓的好借口。”
“哎,这春宵大好,可惜我连半块豆腐都没尝到。”他不无遗憾道,说完才想起那个偷来的吻。他抿抿嘴,很想重温那种难以言状的美妙味道。
“那现在呢?”她恨恨地问,随时准备着将他一脚踹下床。
“豆腐一斤多少钱,我全要了。”他察觉到危险,却依旧我行我素。
在这充斥着无限可能的关头,房门“咚咚咚”想起。
季涵一跃而起,再看宸潇,他居然已走到门前,看得她目瞪口呆。
她还没来得及喊“不要”,他已经镇定自若地开了口,“什么事?”
门外的服务员吃了一惊,这间房里住的明明是位小姐。听这声音好像是隔壁那位仪表不凡的先生,看他们昨天亲密的样子,难道……
由于今早宸潇要赶赴南锦,季涵怕自己睡晚了来不及送他一程,所以特别交待服务员早些叫醒她。早知如此,“哎!”想到这里,季涵懊恼地叹了一口气。
宸潇意味深长地回首邪魅一笑,续而将手搭在门把上。季涵紧盯着他的手,杏目圆瞪。
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而且还有……“少爷,您醒了。”时康这句无限意味深长的问候声。
季涵的手指关节已捏紧,好想把他拽回来暴打一顿……
宸潇终于心满意足地来到南锦。阿六向他报告了此前的会议内容,他笑着一点头,“他们这么客气?”
阿六也笑着答道:“是,少爷。”
宸潇文质彬彬地进入会场,很快融入角色。面对在座个个年纪比他大,且个个都被岁月磨得鬼精的前辈们,他低调而不低头。
低调是为了坐山观虎斗,数数几头老虎,看看食物分布。他只在分食时热情洋溢。
不低头是因为他们露牙张爪,企图把他变成自己这条绳上的蚂蚱。然而风云变幻,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他有足够的实力,没有立场就是他最好的立场,于是他冷若冰霜。
季涵回到吴西,平日难得有所动静的电话突然打碎午后沉寂,她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客厅,迫不及待地拿起听筒。
宸潇的声音传来,“你好,请问安小姐在家吗?”
季涵时常装着三姨娘的腔调和雨舒开玩笑,眼下这音色在电话中应该几可乱真。“不巧,她刚出门了。你是哪位,我回头给你带个话。”
“您是三姨太吧,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您了。”季涵听着他一本正经的声音,就知道他上当了,不禁暗暗自喜。
“她昨晚在我手臂上睡落枕了,我想问问她好了没。正巧南锦这儿有种很好的膏药,若未痊愈,我就给她带点儿。”季涵愣住了,她在他手臂上睡落枕?她怎么不知道。
季涵正欲反驳,电话那头又开始补充说明,“算了,我估计她也不好意思说,我直接带回来给她好了。”然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季涵一口气堵在胸口,“啪”地一声放下听筒。
季涵嘟着嘴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胸前。她气呼呼的眼神几欲将那幅六尺竖幅《醉春晖》挂画看裂。
待到铃声再次响起,她迅速拿起听筒,“喂!”
“哇,这么凶悍,那一定就是季涵你了。”宸潇貌似吃了一惊。
“你也太大胆了,居然明目张胆打到我家来。”隔着话筒,他依然可以想象到她怒气冲冲的可爱模样。
“我要是真打到你家来,你还会呆在娘家?”他继续挑衅道。
“你敢?我就呆在娘家。”她未多做思量,就开始抬杠。可是,咦,怎么感觉怪怪的?
电话那头,他忍不住将脸远离话筒偷笑一声,续而一本正经道:“你回来了,刚刚我还打电话找你,被三姨太接去了。”
她皮笑肉不笑道:“哦?那你找我所为何事啊?”
“本想回来与你共进明晚的晚餐,可惜我得参加明晚晚宴。”他说得不无遗憾,要不是之前她亲自听了电话,真会被他蒙过去。
“就这样?我刚刚看三姨娘眼光是有不对。你跟她说了什么?”她终于耐不住性子问了出来。
他依旧一本正经地耍滑头,“没说什么,就是问了你在不在。”
“华宸潇!你的记忆力退化了,该吃药了!”此话一出,她只觉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泼妇,呜呜,她的气质呢?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无奈他还好意思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你不会装成三姨娘吧?你没那么无聊的对不对?”
“我……等你回来!”她“啪”地挂了电话,继而咬牙切齿道:“后天见!”
她生气了,可宸潇现在只想笑。相比开始客套成篇,沉闷无聊,渐露利益所趋,针锋相对的商会,季涵的小脾气真是让他爱不释手。
次日深夜,季涵已换上了圆领大摆睡衣,将自己塞进柔软的蓝色被褥。忽而一声稔熟的鸟鸣似的口哨传来,她已睡意朦胧,起初还恍惚地以为是梳妆台上那几朵水仙花挤在一起窃窃私语。
一声,又一声……
她一骨碌爬起来,随手扯过衣帽架上的米色呢子外套,匆忙冲了出去。
没想到堂堂华宸潇,居然深夜在后花园的铁栅栏外,眼巴巴地盯着女人的窗户,时康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
宸潇侧首,往别克车的方向瞪了一眼,时康感觉玻璃都要被射穿了。
这都听得到?时康一边诚惶诚恐地想着,一边赶紧下了车,行往远处踏雪去了。
可惜季涵一时激动,竟忘了绕过回廊出门,只径直奔向高高的铁栅栏。
安公馆由于人丁不兴,比华公馆要冷清许多。此地平日里说悄悄话就清净,更何况此时已夜深人静。
“这么晚了,你还真过来。”季涵的语气中惊喜多于惊讶。
“我近两日没见你了。”宸潇又在心里接着说,我好想你。沉寂片刻,他用洋溢着幸福的语气道:“好可爱的睡衣。”
“是吗?三姨娘见了直说有点怪异,像娃娃衫。”季涵浅笑,略带羞涩。
“我很喜欢。”宸潇此话一出,她更是双颊发烫。
宸潇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红润玉颜,她的鹅蛋脸小巧精致,他张开手掌几乎可以碰到她的两只耳朵。
季涵用双手覆上他的手背,“我这就出来。”
宸潇捏了捏她的肌肤,弹润柔滑,手感极佳。“别出来,太晚了,你快回去睡吧。”
“你也知道很晚了。若是我真睡下了,你不就白赶了这一路?”季涵有些心疼地问着。
宸潇笑而不语。光线斜穿过他额前的碎发,只能勉强照明他笔挺的鼻梁。这不够,她第一次贪心地想将他看得真切。
相见时难别亦难。季涵倚在窗边,不舍随着他的车迹越拉越长。思念宛若窗台落雪,徐徐润开。再寻他,已是车远路长。
季涵低头,发现他适才双足所站之处融开了薄雪,远远望去,像两颗心融在一起。
季涵突然一跺脚,想起自己不仅昨日下午的大仇未报,还纵容了他今晚的暧昧!
可是,她怎么忍心责怪他呢?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虽然他们的恋情不见天日,即使安家明日天寒地冻,至少今夜他俩的后花园素心腊梅怒放,花香不胜馥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