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人心难测 有的男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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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涵还在失恋后的阴郁世界里呆着，而新婚的大喜也不能驱散美仁心头的乌云。
一日出门，美仁身着蝉翼纱刺绣短褂，又带了两个丫头。她本欲显摆显摆，可她注意到人们的目光，羡慕之余，还有些许异样的鄙视、嘲讽。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拜季涵所赐，如果季涵不在婚礼当天来闹事，她也不会变成丑角。
美仁怀揣些许赌气，在百货购下大袋小袋，两个丫头拎着小山跟在少奶奶后头移动着。丫头翠儿哭丧着脸，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让她一看就讨厌。倒是这个小溪懂得她的心意，不停夸她人长得好，眼光更好之类的。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夸得天花乱坠，便唤翠儿把东西都拎去，小溪则和自己并排走在前头。
翠儿真想哭。她本是何府里的丫头，因为把小姐照顾得好，老爷太太也喜欢她。不知哪个眼尖的人，要挖她到华家伺候新少奶奶。以华家的影响力，她不到一天时间，就到了新府邸。可这个少奶奶哪比得上何小姐，爱慕虚荣不说，看人也浅薄。她在何府时只是做得精细而已，哪儿有干过这种粗活？可她偏偏嘴笨，争不了这个宠，看来以后的日子亦不好过了。
美仁和小溪撇开身份上的天壤之别，骨子里可算得上是性情相投。没几天时间，道听途说加上伺候少奶奶时的察言观色，小溪将少奶奶的那点小心思摸了个半透。
小溪认为少爷表面上和少奶奶相敬如宾，实际上是对安小姐旧情难忘，也难怪少奶奶郁郁寡欢。照理说，主子们的情事轮不到她操心，可她也要为自己着想啊。自己好不容易对上少奶奶的胃口，就凭少爷旧日里对安小姐的那份情，只怕安小姐不久就要上门作妾了，到时候安小姐定会骑到少奶□□上。依着少奶奶直来直去，揣不了心思的性子，往后恐怕自己的日子亦难过。
那日天气尚好，美仁坐在池子旁嗑瓜子。她嗑瓜子，瓜子壳却不着地，全丢水里了。“小溪啊，你说这鱼还真笨，明知瓜子壳吃不了，还一个劲地朝我这边挤。”
小溪压低了身子，凑到少奶奶耳边怪声怪调道：“可不是。它们是瞅着少奶奶您手里有好东西，贪着呢。挤在这里，还乱了景致。”
美仁轻蔑地瞥了瞥池子，道：“一个德行！贱！”
小溪谄媚地笑道：“少奶奶说得是。不过您可是高高在上，谁要想和您争什么，您想让它死，它就活不了，谁也奈何不了您啊。”
美仁觉得小溪话里有话，抬首问道:：“小溪，不过是几条鱼，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小溪随手捡了一粒石子，丢到水中，鱼群便散了。她拍拍手道：“是不至于，可不给点教训，它们怎么会走呢。”
美仁来了兴趣，感觉小溪也许有什么好办法让她解气，“修理她一顿？可这也解决不了问题。”
小溪沉思着，不说话。
美仁有点不耐烦，紧接着道：“杀人的事我可干不出来。”
小溪见少奶奶把话说到这份上，便环顾了四周，续而神秘地在她耳边说了一通。
美仁咽了咽口水，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事要真做了，就不能让宸潇知晓。下手的人要是以此威胁我，我不得一辈子受制于人。”
这点小溪倒是没想到，不过她脑子转得快，马上又提议道：“那就自己动手。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认出来，我们自有威胁她的资本。比如倘若她说破了，家人性命难保，以您现在的身份地位，她一掂量，就知道孰轻孰重了。”
两个人志得意满地又讨论了半天，天黑之前，终于将这双方都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敲定了。
一大早，葛奇芳就来找雨舒，“雨舒，雨舒，来来来。”
“奇芳，有什么好事？”以葛奇芳摆手的频率，雨舒估计是和男人有关。
“你家小姐这两天有空吗？可否请她陪我去趟南常寺？”
“她倒闲来无事，只是齐先生最近常粘着她。奇怪，你今天怎么不抱着红楼梦、金瓶梅什么的，倒是念上了我家小姐？”
奇芳笑得合不拢嘴，片刻后缓神道：“我听人说，有个待嫁多年的小姐，突然有位一表人才的先生主动上门提亲。你知道为什么吗？”
雨舒在心中“呵呵”一笑，奇芳这么说，不是在影射她自己？“为什么？”
“因为她和一位桃花运旺的小姐去了趟寺庙，登了塔，自此沾染了桃花运！而且去，只能这两个人去，多了就会乱了运道。”奇芳说着，双眼焕着亮光。
雨舒终于笑出声，“呵呵，这你也信？”
“哎呀，雨舒！你也知道我的处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而且她去的日子是初九，今日正是初九。上次你还答应帮我想法呢，你不会想食言吧？”奇芳开始撒娇。
雨舒一身鸡皮疙瘩，“这个……你可以其它事要我帮忙？”
“好，那你想办法让齐先生常来我家坐。”奇芳一瞪眼，双手叉腰道。
“我马上去请小姐。”雨舒掉头便走。齐先生？想都别想。
自从那天被人围个水泄不通，季涵自知不宜出门，遂在家闷了几天。还好有睿江陪着，烦着，她不闲着，就没空烦恼了。今日雨舒神神秘秘地和她说了件特逗人之事，她觉得自己也该出去走走了，便一口答应了。
雨舒没想到小姐这么爽快，得意地找奇芳邀功去了。
由于昨夜下了场雨，洗净了空气，南常寺虽不在深山，却颇有些清冷干净的味道。身侧的奇芳一跳下车就激动异常，让季涵忍俊不禁。
奇芳扫视四周，只见四棵古柏。“奇怪了，怎么今天都没什么人啊？”。
“我出门前听三姨娘说黄历上写着今日忌祈福呢，估计没几人会像我们这般特立独行了。”
奇芳入大殿跪拜过，随即急不可耐地拉着季涵直奔妙光塔，一路上还不停地对季涵说着妙光塔的光之传奇。季涵一边点头应和她，其实心里早想到塔顶有避雷针，而那些奇妙的光，想必就是引来的雷电。
季涵虽然无法理解奇芳的世界，但她也被奇芳的雀跃感染，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眼看就要走到妙云塔，季涵抬头看看那三个金字，好奇地问：“塔皆是供奉高僧舍利的，能进去吗？我有些累了，要不我们先休息片刻？”
奇芳毫不犹豫答道：“能，当然能进去。别的小姐就是因为去过宝塔才走了好运。我们要一鼓作气，才能显得我们虔诚，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季涵跟着这位孜孜不倦的小姐进了塔，还没走一层，奇芳又叫道：“遥遥！”
遥遥是奇芳的好友，正是她告诉奇芳这么个好办法。
遥遥上前拉住奇芳的手，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奇芳。
奇芳遂转而对季涵道：“你先上去吧，别等我。我脚程快，一会儿就上来。”
季涵已经习惯了奇芳的作风，便自顾自上了塔。
塔外，遥遥拍拍胸口，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还好你没上去，不然就白跑一趟了。”
“你不会为了阻止我上塔而专门跑一趟吧？”
“可不是，我对你够好吧。”
“好是好，但是为什么啊？”
“哎，我之后又听说了，那小姐没上塔，倒是陪她去的那位上了塔。结果回来后小姐嫁了好人家，而陪她去的那位……”
遥遥说得越来越玄乎，奇芳从开始的欣喜转为恐惧，“陪她去的怎么了？”
“哎，不说也罢，总之不太好。适才我吓得赶到你家，可你已经出了门。我又急着来这里，幸好你没上塔。”遥遥说着又拍了拍心口。
“那现在怎么办，我没想到这事这么严重。刚刚你怎么不把她叫下来啊？”
“我刚刚一紧张，只顾着拉你，忘了她了。”
奇芳转身就欲跑向妙光塔，遥遥及时拽住她道：“现在再去，搞不好会连累你，你想一辈子嫁不出去吗？好好在这儿呆着，很快就会有好归宿了。”
好归宿？奇芳靠着墙壁，心里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季涵慢慢往上爬，也许是累了的原因，她感觉不太舒服。
终于到了顶层，季涵扶着墙舒一口气。这个奇芳真不可信，再不来，一会儿她就下去了。
突然，季涵感觉后脑受到撞击，她摔倒在地，隐约感到有人绑了自己，这样的感觉她经历过一次，心里还有阴影。
不多时，季涵勉强睁开眼，眼前是两个秀气的男人。他们皆留着八字胡，还戴着鸭舌帽。其中一名男子看着她道：“你不是说打重了会死，打轻了会晕，怎么她还醒着？”
“这个，少……少爷，反正她都不能动了，管她晕不晕呢。”
“杜美仁，你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季涵逐渐恢复意识，愤怒道。
穿成这样她还能认得出来，看来自己真是小瞧她了。美仁不安地想。
在确认了自己的绝对优势后，美仁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其实，我更相信上帝。哈哈，看不出来吧。我也不怕你说出去，否则……呵呵。”原来身份金贵的人自然可以肆无忌惮。
“你想干什么？有话好说。”季涵暗叹，自己最近真是厄运连连，倒霉至极。就算美仁无法无天，可这个世道，哪儿来的法？华家就可以一手遮天罢。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美仁觉得这张俏脸是危险的，虽然目前没有波折，可季涵就像潜在草丛里的猛虎，随时会扑向华家，而她也会因为草丛中的风吹草动而惴惴不安。所以，她要尽快将这个威胁剔除，她要完全安稳的生活。
美仁使了个眼色，小溪便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季涵看到美仁从刀鞘中抽出匕首，这是要动手杀人了？自己的威胁不至于让她费尽心机灭口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人心难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