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秘密的红线》矜持狂欢

11、薄幸之人 今天对我海

　　不堪的回忆又开始涌现在美仁的脑海：夜香林开业那晚，阿六邀请她去见识见识，当时华少爷也在。华少爷调戏一位靓丽女子时搂抱了她，后来的事她也记不清了，只知道他在她家过了夜，而且她看到了自己床上的元红，还有他落在她枕旁的手表……
　　她曾满心欢喜地找过华少爷，但一见面，她亲昵的举动和温软的话语只引来他一脸的不屑和嫌弃。她根本放不下脸再说什么，因为她不是爱情的乞丐！于是她生着闷气回了家，从此一蹶不振，连自己的月事都没注意。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去凑那种热闹……
　　然而，她怀了华家的骨肉！这就不一样了！美仁突然意识到这点，顿时欣喜若狂，转身直奔济仁堂，她边跑边想，“济仁堂”还真是好名字呢。
　　“阿六，我有话对你说。”美仁兴冲冲跑到阿六跟前，喘着欢快的粗气。
　　阿六抬头看看她，无话可说。
　　美仁接触到他失落的目光，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阿六对她真的好。虽然她是主，而他在华家为仆，但这个仆人比她爹这个老爷还风光，她曾想过以后跟着他也不失为一种好归宿，也许这就是造化弄人。
　　美仁迟疑片刻，还是说了该说的话，“阿六，你出来，我要告诉你孩子的事。”
　　“你还记得夜香林开业那晚吗？华少爷夜宿我家……”
　　阿六隐约记起那晚少爷生安小姐的气，他陪着少爷喝得烂醉如泥……次日少爷确实从美仁家中归来……
　　阿六先与美仁相识，没想到阴差阳错，她竟和少爷……
　　臭时康，平时都在少爷身边瞎晃悠，关键时候又不在。也怪自己一喝多就疯疯癫癫，不然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
　　思来想去，阿六叹了口气。
　　阿六尚有些疑惑，试探地问道：“除了少爷，你有没有……”
　　美仁瞪大了眼，怒气冲冲道：“你说什么！”
　　阿六也知晓美仁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他现在心里乱得很，“你先回去吧，这事我会想办法的。”
　　美仁有些担心，又一脸忧伤道：“华少爷根本不喜欢我，前些天我还看到他身边有个好漂亮的小姐，他看她的眼神都是宠溺……”
　　阿六打断美仁的话，“你别想太多了，孩子比什么都重要。你先回家等我的消息。”
　　阿六在少爷的书房外转来转去，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宸潇回来看到阿六的神情，笑道：“阿六，半天不见，你这是怎么了？平时你搞出人命都没这么纠结。”
　　阿六深呼吸一口气，“少爷，这回您搞出人命了。”
　　宸潇剑眉一挑，“哦？说来听听。”
　　阿六遂将所谓的“人命”一五一十地向他道明。
　　宸潇再也笑不起来。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一动不动。阿六也不作声，静静站着。
　　宸潇难以置信，可他知道阿六的秉性，小玩笑开得，但这种事，阿六绝不会乱说。他记得美仁来找过他，可他对无事献殷勤的美仁甚为反感，后来，她再没出现。算算日子，难道……
　　过了许久，宸潇开口，僵硬的场面又充满酸涩，“阿六，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
　　阿六早想到少爷现在和安小姐如胶似漆，说不定打算让美仁打掉孩子。故而他已经让华太太知晓这个孩子的存在，要知道，太太常和他抱怨少爷不成婚，没孙子抱。长辈介入，少爷再怎么任性，也不会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至于安小姐，他会快刀斩乱麻。可怜安小姐，虽人美心善，可惜安家二老对少爷心存芥蒂，否则她早成少奶奶了。
　　阿六试着帮少爷做决定，“少爷，美仁是个好姑娘，安小姐的事，我会尽快帮您办妥的。”
　　宸潇感觉到阿六的倾向，但他并不乐意接受，“我会好好考虑，你先出去吧。”
　　宸潇在书房苦恼之时，华太太已在打听杜家上下，她对美仁的身世还算满意。
　　华太太正在客厅里等人，只见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穿着玄色长衫的男子步伐凛凛地走了过来。
　　他就是即将知天命的华老爷，他扬起在这个家里只有他和宸潇才有剑眉，问道：“孝茹，有事吗？”当年，这对剑眉屡次挑起她的绵绵情愫，又将它无情斩断。
　　华太太有些胆怯地望着这个迷了她大半辈子的男人，轻声道：“老爷，有位小姐怀了宸潇的骨肉。我查过，她家世尚可。”
　　华老爷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华太太有些着急，蹙眉道：“老爷，您的意思是？”
　　“儿女之情，顺其自然。我相信你们会处理好此事，回头再告诉我结果。”华老爷嘴角轻扬道。
　　逝水流年，可他的神色和初遇之时无异，她依旧走了神。“恩，我尽快去办。”
　　华太太自知得不到他的真心，至少他的真心也不曾给予那些没名分的女人，权当他无心。他不稀罕她的笑容，偏偏只有他最能让她开怀，那也当她不苟言笑好了。
　　华太太兴匆匆赶到杜家，杜家瞧着冷清又寒碜，她遂请美仁一同前往华公馆。
　　美仁见华太太珠光宝气，笑意盈然，自知好日子到了，遂欣然前往华家。
　　华太太将美仁安顿好后，才来找儿子。“宸潇，你这孩子，娘盼了这么久，你就给娘备了这么大一个意外，娘真是又惊又喜。我已经把美仁接过来了，你也要尽快负起责任，给人家一个名分。”
　　宸潇见母亲笑得开怀，好像已经报上了孙子。他却颇为无奈，这个阿六，什么时候学会先斩后奏了？
　　华太太见儿子不搭话，只是苦笑。又思及他近日和安小姐走得近，想必他还在苦恼。不过儿女情长岂可摆在子孙后代之前？安小姐再好，也得排队。
　　平日里儿子在外呼风唤雨，但这事可由不得他，“婚事我会筹办，你就等着当爹吧。”
　　华太太临走还不放心，“你可别多想。”
　　宸潇知道母亲的意思，她所谓的“多想”不是让他别操心婚事，而是不准他打孩子的坏主意。
　　阿六这回确实是自作主张了，他又来到安公馆。
　　季涵一见阿六，笑容洋溢地邀请他到家中坐。阿六不好意思道：“安小姐，和你说个事，说完就走。”
　　“什么事啊？搞得好神秘。”季涵斜首笑问。
　　阿六鼓足了勇气，出口却是声如细丝，“少爷有孩子了。”
　　“啊？什么？”季涵说着，向阿六靠近一步。
　　阿六抓耳挠腮，最后一跺脚，“少爷有孩子了！”
　　季涵这才反应过来，蹲在地上大笑，“哈哈哈，愚人节还没到呢。阿六，如果他怀上孩子，那一定不是我的，别指望我对他负责。其次，我倒是好奇他怎么生下来。”
　　到底是学医之人的思路偏远还是她对少爷太自信？总之，阿六一股气堵在胸口，这么伤人的话，为什么要他说一遍又一遍呢？“一个叫杜美仁的小姐怀上了少爷的孩子，太太已经把她接到华公馆养胎了，听明白了吗？”他的口气是那么的严肃，不容置疑。
　　季涵蹲在地上，起不来了。原来阿六的神秘是潘多拉魔盒。
　　阿六感到眼前的人马上就要泪崩了，他心里不落忍，看不了接下来的场景，转身便走。算了，明天再来吧，兴许她过一晚就自己想通了呢？
　　阿六错了，季涵没有哭，只是失去了所有了力气，还好身旁有根罗马柱，足以支撑她斜靠的重量。过了很久，雨舒发现小姐呆坐在地，赶忙将她扶回房。
　　一大早，季涵便站在华公馆外。她要那个昨天还将她捧在手心的人给她一个说法。什么情跟深种，不准她拈花惹草，结果呢？如果阿六所讲为实，她也绝不拖泥带水。
　　仆人向守在书房外的阿六通报了季涵求见少爷的事，阿六示意他先去做事，接着敲了敲书房的门，没有回应。
　　阿六轻轻按下门把手，推开了门，他看到少爷靠在椅子上睡着，眉心微蹙。
　　季涵只等来阿六的回应，“少爷不想见你。”
　　怎么？没脸见人了？“我只要听他说清楚就走，我不会纠缠他的。”
　　阿六就怕少爷醒来见了安小姐，少爷的天枰就会倾斜，“他之前也不知道自己在外头留了孩子。但是，你确定你还喜欢这样一个花花公子吗？你确定想让他亲口告诉你，你是他的第几个女人吗？就算他是真的喜欢你，你想排在几任姨太太后吗？”
　　阿六知道季涵的答案绝对是否定的，他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少爷，对不起了，我也是在帮你，这点小谎应该不算过分吧。
　　季涵摇摇头道：“我相信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阿六反驳道：“你自己不也是移情别恋，凭什么幻想我们少爷会守身如玉？醒醒吧，以我们少爷的条件，碰几个女人都不为过。”
　　阿六说得现实，季涵无言以对。是啊，她连一个解释都没给睿江，那宸潇逢场作戏又有何不妥呢？也许梦很美，但她被摇醒了。
　　季涵冷笑着后退几步，续而扭过倔强的头颅，离开这个浮华虚伪的地方。
　　她明明就擦亮了眼，为何还会落到如此田地？“呵呵，”季涵突然垂首苦笑，安季涵，难道你不知道爱情是盲目的吗？在他面前，你就是个瞎子，才会任他牵着情场走一回。幸好你还有重见光明的机会。
　　风声萧萧，阿六目送季涵的离去的背影，她淡红色风衣的衣角迎风而起，看起来很潇洒，但她心里一定很沉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