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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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持子之手，坑敌不愁
科莫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从小就跟着父亲南征北战，四处奔波，长大后还面对政治倾轧，权臣打压，但最终冲破了所有阻碍的人。
一个国王，一个名垂青史、影响深远的伟人。
哪怕他现在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但是内里的核心是不会变的。
“是的，关于奴隶的事，我的确有一些想法。”科莫没有使用系统的情感感染类功能作弊，自从切实感受到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实世界后，科莫就决定除了必要的背景资料，他不愿意再使用改变人的意志的功能了。
毕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人格独立而精神自由的，擅自地扭曲其他人的主观情感，实在不是什么占理的事。
科莫端正态度，表情肃穆，认认真真地凝视着科洛维的眼睛：“陛下，既然您对我的了解如此透彻，相比也听奥雷利安说了吧。我来到这里，是为了给我被杀的双亲复仇……”
科莫缓缓沉浸在了原主的记忆中，这次他没有演，而是自然的情感表露：“那时我不过四五岁，王宫里的人，甚至是我的伯父们可能都不会认为我还会把这父母被杀的事记得如此深刻。但是我一直都记得，我就躲在门后，看着我的父亲是如何被他的两个亲哥哥埋伏，乱刀砍成碎肉，我才生育的母亲又是如何苦苦苦求哀嚎无果，生生地被拖出产房。那些士兵拽着她，从内院到宫里的大湖，艳红的鲜血跟着拖了一路。而我的妹妹还什么都不知道地咿咿叫唤着，不知道自己将来被操纵的命运。”
克洛维没有出声，他安静地听着科莫絮絮叨叨的话。
夕阳终于要落尽了，留下一个通红的半圆浮在河面上，将碧绿的河水烧得火红一片。波澜荡漾的河面在余晖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映照在克洛维的碧色双瞳中，给它们染上了一抹温柔的色彩。他脸上柔软的绒毛在这金色的阳光显得格外的柔和。
科莫看得有些晃神。
“然后？”
克洛维的提问惊醒了科莫，他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不愿承认刚刚看人看呆了的事实，说话也利落起来：“所以我选择与你联手。”
“要报复你的伯父们方法太多了，杀掉他们难道不是最简单有效的吗？”克洛维没有被科莫声情并茂的回忆打动丝毫，眼神依旧冰冷而理智，仿佛刚刚那被夕阳辉映上去的点点温柔，都不过是美丽的谎言罢了。
“杀掉他们？”科莫冷冷一笑，就算他不是原身，贡多巴德和戈迪吉赛尔的所作所为都叫人不齿和心寒——亲生兄弟尚且如此，遑论跟他们毫不相干的普通人，难怪勃艮第王国里人人自危，“之后呢？杀掉他们，让他们那些更加不堪的子嗣继位？取其性命的惩罚也太低了，既然他们为了权力可以杀死自己的亲人，那么我要让他们活着看到，他们梦寐以求的权力是如何在自己手上一点一点消失的！”
科莫站了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克洛维：“毁掉勃艮第，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克洛维没有回应，而是轻轻笑了起来，他本来就长得极为漂亮，此时笑起来好似冰雪骤融，冬末回春，令人惊艳不已。
科莫的这番话才真正打动了他。
这时，科莫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真实的克洛维，不是格利高里史书上那个高风亮节，一心护主的神圣国王，而是一个屠尽亲仇，阴谋算计，手段残忍的乱世枭雄。
他对温柔的绵羊不感兴趣，但是愿意结识一只黑心的幼虎。
“说说吧，你关于奴隶想法。”克洛维也站了起来。
马尔斯已经吃了满肚子的草，噔噔噔噔小步跑回来了。它把科莫挤到一边，围着克洛维打转，求虎摸。
克洛维伸出大掌顺了顺它长长的马脸，马尔斯满意地蹭了蹭，顺从地任由克洛维牵着它往回走。
“走吧。”克洛维回过头冲科莫扬扬头，示意他边走边说。
“啊，好的。”科莫走到克洛维身侧。
系统：宿主，你有没有一种主动权完全丧失的错觉……
科莫：不，那不是错觉，是事实啊！
克洛维和科莫漫步在河边，夕阳终于耗尽最后一丝热量，彻底沉寂了下去，天空渐渐染上黑紫色，为漫天的繁星拉开夜的序幕。
“如果你是因为今天看到了市集里的奴隶贩卖而动了恻隐之心，想要说一些天真浪漫的话，那倒不必多言。”克洛维寻着城里的灯火，向军营走去。
科莫料到克洛维的反应，没有慌张，只是问道：“陛下，您认为罗马的基石是什么？”
克洛维微微皱眉，不假思索道：“自然是上层的贵族和元老院。提比略、马略、凯撒、维斯帕先、五贤帝……甚至埃提乌斯，他们都是支撑罗马的支柱。”
他提到的人，科莫都在百度百科里见过。
提比略是一个勇于改革的政治家，但由于他消除罗马政体弊病的改革严重阻碍了元老院（即罗马大地主）的利益，被害而亡。马略是罗马共和国时期的将军，敌人与腐朽受贿的元老院狼狈为奸，出卖罗马共和国的利益，致使罗马军队节节败退，是他改革了罗马军制，转败为胜，也正是他的改革促进了罗马从共和国向帝国的转变。凯撒、维斯帕先和五贤帝都是有名的力挽狂澜，维持帝国统治的君主。而被誉为“最后的罗马人”的埃提乌斯在蛮族入侵的4世纪末到5世纪初，四处奔走杀敌，先后击败过匈奴人，法兰克人（不是克洛维，国王陛下还没出生他就挂了），勃艮第人和哥特人，独自支撑西帝国的危局长达20年之久，但由于功高震主，被瓦伦提尼安三世杀害。
“是的，他们的确是罗马的功臣，但我并不认为罗马的基石是这些难得一见的贤才明君。”科莫努力地讲脑中的知识转化为合理的话语， “老师同我讲过过去罗马的辉煌。数以百计的市镇像今夜的星河一样密布在帝国，人们过着安逸而又愉快的生活。市镇里有华贵的宅邸，公共马场，剧院，寺院，温泉，货币市场，会堂，以及公共浴室点缀其中。在无比华丽的罗马，拜占庭，米兰，占撒罗尼迦，特里尔这些首府之中，呈现的就是这样一片豪华和文明的宏伟景象。乡村则到处都是地主的村镇和贵族们在其中避暑的、半是消夏室办事堡垒的美丽住所。”
罗马帝国是一个社会福利极高的帝国，甚至现在的很多国家都无法追赶——它有完善的公民社会保障，向帝国公民中的穷人发放免费的面包和养老金，虽然这些福利只向大城市如罗马，君士坦丁堡，安条克等等的帝国公民提供，但是国家没有移居城市的户籍制度限制。这就是为什么在4世纪初，戴克里先大帝见到罗马元老院就跑，因为元老院是代表罗马人民要福利的。
“这样如天堂般美妙的生活不是那些贤君能臣所能提供的，而是帝国在无数次对外征伐中掠夺的数以千计的奴隶一点一点累积的。这样安居乐业的生活才是罗马强盛的原因，也是为什么周围国家的人民羡慕并渴望加入罗马的原因……”
“也是当初我们法兰克人为什么依附罗马的原因。”克洛维若有所思地接应了科莫得话，他们渐渐向军营走近，营区内点燃的篝火映射在他碧绿的双眸中，仿佛点上了两团火焰，“你是想说，罗马政权在西部的消亡是因为奴隶？”
科莫点了点头：“是的，陛下，您之前也提到了’继承混乱，好逸恶劳’。的确，没有严格的继承制，致使军阀们推举出自己的代言人作为皇帝候选人，相互攻击，伐异党同。皇帝登上宝座就意味着他离暗杀和政变不远了。后期罗马政官的腐朽贪污，军队的好逸恶劳更将罗马推入深渊。但是，奴隶的减少和平民的削弱才是根本。奴隶是从连年征战中获取的，而帝国的版图自从图拉真去世后就再也没有扩张了。”
“以战养战，通过源源不断的奴隶维持着公民高标准的生活，可是一旦停止了扩张，顷刻间就会大厦将倾。罗马贵族和公民优渥的生活都是建立在奴隶和底层的劳苦和生命上。更何况帝国不允许奴隶结婚生育，重重压迫致使奴隶起义此起彼伏，后来又接纳了很多被征服的外邦人，大大地扩大了公民的范围和数量。奴隶减少而公民增多，这直接导致帝国入不敷出，逐渐崩溃。”
听着科莫的话，克洛维低头沉思着，他的手抚摸着马尔斯头上的鬃毛——这是他的习惯，每当他内心挣扎，举棋不定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找东西放在手里拽着。
良久，直到两人走到了营区门口，克洛维才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你的观点闻所未闻，但是不得不说是可以说服我的。我的王国若是不想覆灭，就不能再采取这种以战养战，掠夺下层的做法。”
“陛下，奴役奴隶的制度是不可能长远的，罗马就是最好的证明。”科莫停在了营区门口，克洛维也停了下来，静静地凝视着他，“这些奴隶人数众多，而且并不归顺于高卢罗马贵族。与其让他们迫于生计，屈身于大地主的手下，增加对手的实力，不如让他们成为您的臣民，成为制衡土著高卢罗马人的力量。”
看着科莫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克洛维也放下了之前的成见，端正态度——这是对对方最基本的尊重。
本来以为不过是来了只活不下去的小羔羊，没想到来了一头卓有成见的幼虎，克洛维向科莫伸出右手，宽大的掌面朝上：“跟我去巴黎吧。”
“哈？”
系统：嘤嘤嘤，这算是通过面试了吗？宿主大大，你太棒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男神！
而科莫得内心独白是：卧槽，这个美男纸向我伸出了手，这是什么意思？“帅哥，来一炮”的暗示吗？
系统：抱歉，我收回刚刚的话，你们什么都没听到。
内心激荡欢脱，放飞自我的影帝大人，凭借着无懈可击的高超演技维持着表面的淡定，无比自然的伸出手放到了克洛维的掌上。
嗯，好大，好修长，而且因为常年持剑的缘故留着薄茧。
好想被这样的手抚摸哦～（原谅一个饥渴的受，他也只敢脑补了。）
也不知克洛维怎么回事，他含笑的眉眼在篝火晕染下显得暧昧无比，他缓缓地合上了手掌。
科莫愣愣地看着克洛维比他大上许多的手慢慢地包裹住自己的手，瞪得两眼发直，它能够感受到对方手心粗糙的质感以及燥热的温度。
噌～科莫唰地红了脸，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抽了出来。
“咳咳咳，博诺还有事找我陛下我先走了。”
然后兔子一般蹿了出去，留下克洛维一个人笑得神秘。
系统：刚刚怎么说来着，宿主就是个有雄心没熊胆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