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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小兔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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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陆惟回来了,芸娘抱着蕙儿上了车,撑开油纸伞遮住阳光,把刚才的事跟陆惟说了。陆惟皱眉想了一下道:“不认识,能坐得了牛车,至少家境还不错。”看了看臻首粉面的芸娘一眼道:“都穿成这样了,还能招人!”
芸娘不理会他话中的酸意,有些忧虑地说道:“他不会再来吧?”陆惟道:“也许是路过,不必太担心。难得出来玩一次,别坏了心情!”芸娘本就不是多愁多思的性子,见丈夫都这样说了,也就丢开了。
这日天气极好,一路青山绿水,鸟语声声。夫妻俩见时间尚早,便在一处塘边停下休息,陆惟让芸娘带着蕙儿坐在树下,自己挽了裤脚下到塘边捉鱼。芸娘远远望着他暴晒在日头下的脊背,又看了看身旁采着野花的女儿,只觉生活竟是这般美好。
午饭便是烤鱼,一家人吃的其乐融融,此时天气正热,芸娘让陆惟坐在树下歇息,待太阳下山再走不迟。蕙儿已在芸娘怀中睡着,二人靠着树依偎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醒来时正是红日西沉,二人就着塘水洗了脸,继续赶路,待到了镇上,天刚刚黑。这里的集镇自然不能与现代的城市相比,一条二里长的青石板路贯穿整个镇子,路两边已挂起了各色花灯,商贩也摆好了铺面。
陆惟将蕙儿架在肩上,芸娘边走边看,沿途买了些蜜饯干果给蕙儿吃着玩儿。不过走了一半,便觉得意兴阑珊,见陆惟父女俩兴致勃勃,不忍扫他们的兴,仍是笑着走在他们身侧。
陆惟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道:“咱们也去放个河灯吧!”七夕本是女儿节,女子乞巧、拜织女,祈望嫁得如意郎君,早生贵子。河边挤了许多人,河面上也漂浮着各种河灯。
芸娘伸头看了一眼,问道:“你要求什么?”陆惟不答,只盯着她看。芸娘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你还信这个?!”陆惟握着她的手道:“来到这里后,我便相信了!”说着将蕙儿交给她,拿出钱去灯铺买了一只并蒂莲灯,又借来笔墨,在内里写上“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芸娘皱眉道:“怎么写这句?”
陆惟一愣道:“这句不好吗?”芸娘道:“好是好,可是它背后的故事不好。”陆惟闻言也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下道:“我再去买一个。”芸娘忙拦住他道:“算了算了,不过是个意思,做不得数,何必当真!”见陆惟仍是紧锁双眉,又道:“哪里有这么灵验!当今皇帝的年号还叫顺安呢,你看这天下哪里顺、哪里安了?可见都是美好的心愿,对,就是一个心愿!”
她一心都在陆惟身上,唯恐他又去乱花钱再买一个,没有注意身边一人听到她这话,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陆惟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到他们,这才小声道:“胆子真大!这些话也是能在街上说的?”芸娘嘻嘻笑着吐吐舌头,陆惟抱起蕙儿,牵着她的手相携去了河边。
日子如流水一般,眨眼间便到了腊月,这日陆惟道:“这天似乎要下雪,明天我进山去,看能不能打到些东西,也快过年了。”芸娘嘱他注意安全,早些回来云云。
冬日天光短,才到申时天已发暗,芸娘估摸着陆惟快回来了,便去灶房做饭,让蕙儿自己玩耍。正在切菜,隐约听见院门轻响,她恐蕙儿跑了出去,忙放下刀冲了出去,只见院里站着一个少年,正向屋内张望,看见她竟然面露喜色。
芸娘只觉此人面熟,问道:“你找谁?怎么随便进别人家里!”少年笑道:“小娘子不认识我了?我可对你念念不忘!”芸娘皱眉盯着他,回头见蕙儿正扒着房门向这边看,忙道:“蕙儿快进去,把门关起来!”
蕙儿不知她娘为何变得这般紧张,但仍是听话地关上门。芸娘稍稍松口气,戒备地看着那人道:“我夫君挑水去了,马上就回来,你若是有事,等他回来再说。”心中盘算怎么跑回灶房拿到菜刀。
那少年嘻嘻一笑道:“我不找他,就找你,他不在家不是正好。”说罢上前欲拉芸娘的手。芸娘见他竟是来调戏自己的,惊怒交加,猛然想起他正是那日在院门外见到的牛车少年,又忍不住觉得好笑,退后几步躲开他的手道:“你这孩子才多大,小小年纪竟然不学好!”
那人闻言一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道:“你多大?竟敢说我小!”芸娘看了房门一眼,向院门处退去,口中说道:“我自然比你大得多!”那少年忽然笑道:“好个聪明的小娘,差点让你唬了过去!”一个箭步冲上去。芸娘转身便往院外跑,没跑几步便被他自身后抱住,一双手已在她身上乱摸,口中嬉笑道:“小爷就来看看你到底哪里大!”
小虎在笼中低吼,芸娘又羞又恼,奋力挣扎,情急之下想起陆惟教过她的防身术,右脚猛然一踩,原想跺他的脚,谁知却踩了空,只震得自己腿脚发麻。她咒骂一声,又屈起手肘,用力向后捣去。
那少年“哎哟”一声,稍稍松了她些,笑道:“你还会这个!”芸娘趁机挣脱开,转身面对他,眼睛四处乱瞄,想找个东西防身。少年见她满面通红,发髻蓬松,有几绺垂到了腮边,平添了几分妩媚,一时心痒难耐,又向她扑来。
芸娘撒腿就跑,才跑出院门,便听身后蕙儿哭着叫道:“娘!娘!”连忙停下脚步回过头,正被那少年抱个满怀。她一边挣扎一边对站在院中哭泣的女儿叫道:“快进去!把门锁上!”蕙儿哪里肯听,迈着小短腿儿就要跑过来,芸娘大急,彻底乱了方寸,被那少年结结实实地摸了几下。
少年得了手,正觉心满意足,还待再多摸几把,便觉衣领一紧,已被人从背后拎起,双脚腾于空中。
芸娘跌坐在地上,看着满头大汗的丈夫和已被打倒在地上呻吟的少年,有一瞬间的恍惚。忽然自地上爬起来,跑到厨房拿起菜刀,来到那少年面前,便要向那少年的手剁去。少年吓得哇哇乱叫,挣扎着要站起来,陆惟并不拦她,只一脚踹在那少年的背上,将他又踢倒在地。
芸娘的刀离那少年的右手只有半寸,终究下不了手,将菜刀放在一旁,脱下鞋子照着那少年的脸便打起来,边打边骂道:“你个毛还没长齐的兔崽子,你奶奶的便宜也敢占!”少年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是被打傻了还是被芸娘的话惊到了。陆惟在旁抿唇看着,直到芸娘气喘嘘嘘,那少年的脸肿得面目全非时,才轻轻拉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喘息。
陆惟将她垂落下的鬓发拢在耳后,余光瞥见那少年的眼睛紧紧盯着芸娘未着鞋的那只脚。那只脚上虽未穿鞋,却也紧紧包裹着厚厚的布袜,又能看到什么。他鄙夷地撇撇嘴,脚尖一抬,扬起一阵灰尘,正中那少年的面门。少年怪叫一声,忙闭上眼睛,伸手去拂面上的灰尘,不小心碰到脸上的伤处,又呻吟起来。
陆惟蹲下身替芸娘穿上鞋,轻声道:“这人怎么办?”芸娘看着他道:“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了看那少年的脸,在陆惟耳边道:“这小子衣着不差,不知什么来路。咱们毕竟把人打成这样,若就这么放他回去,保不齐他回头倒打一耙。不如你喊上朱大哥,让他陪你把人送到里正那里,就说他见色起意,趁你不在家调戏我,才被你打成这样,省得他事后纠缠。”
陆惟点点头,让芸娘带着蕙儿回屋,关好院门,自己架着少年去朱贵家。芸娘也没有心思吃饭,只哄着蕙儿先吃。想到那少年在身上乱摸的手,又觉一阵恶心,去灶间烧了一大锅水,准备好好洗洗。
直到戌时陆惟才回来,芸娘松了一口气。蕙儿早已睡下,芸娘将饭菜重又热了一遍,让陆惟吃着,自己去了灶房洗澡。炉灶上一直升着火,饶是这样,芸娘脱去衣裳仍打了个寒战,看到手臂上青紫了一片,忍不住又将那少年咒骂了千遍。
她拿着棉布手巾一遍遍地擦着身,忽听灶房门响了一声,忙回头看去,朦胧水汽中陆惟走了进来。她微微一怔,问道:“吃好了?碗放那儿,回头我来收。”陆惟不说话,接过她手中的棉布,替她擦着后背。
他的手带着室外的寒气,掌心却又是火热,芸娘心头一颤,回头看着他道:“那人怎么样了?”陆惟道:“回屋再说。”轻轻替她擦着身。芸娘按住他的手道:“我没事儿,你别担心。”陆惟抚着她的手臂不说话,芸娘笑道:“不就被男人摸了几下,还隔着衣服,能有什么!就当被狗咬了!”
陆惟手一顿,轻声道:“我今天起了杀心……”芸娘一惊,听他又道:“这时又恨自己不是真的古人,否则定能毫无芥蒂地杀了他!”二人毕竟来自于现代,很难接受当世以牙还牙的同态复仇形式,是以芸娘狠不下心斩断少年的手,陆惟下不了杀手。
芸娘回头亲了他一下,低声道:“你今天做得很好,回来的及时,又帮我出了气。”陆惟埋首吻在她颈间,双手伸进水里在她身上轻抚,口中低喃道:“从前我不在家时,你也遇过这种事吗?”芸娘被他逗弄的浑身无力,茫然问道:“你说什么?”陆惟却不再说话,发狠似的亲吻着她,一时水声并着喘息声在小小的灶房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