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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微生凌 这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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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神权至上的世界,国师的权力与号召力比坐在龙椅上的一国之主更大,甚至可以说国师才是真正掌控一个国家的人。然而即使各代帝王都深深忌惮着这个职位,也从未有人去想过将其撤去,只因国师那最重要的职责——守护各界与人界的出入口。
魔界入口在玄武国,仙界入口在青龙国,冥界入口在朱雀国,妖界入口在白|虎国——这四点是众所周知的,但想通过则需要一定的修为,否则光是传送时的罡风都能将人撕碎。而被世人所遗忘在传说中的神界,其入口被埋藏在深海之底,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况且除了诸神及其之上的存在,谁也无法进出。
赵子游身为妖皇之子妖界的少主自然妖力深厚,却又因为在妖皇的庇护下极少出门不懂遮掩,如若不然渡劫之后也不会被一群道士发现追杀了,而现在又被妖界入口的看守者——白|虎国国师白茗——找上了门。
左家与皇家不和,或者说左将军左光成与白|虎国皇帝白景波不和。原本两人少时是挚交好友,后来一接任皇位,一守卫边疆,再加上各自娶妻生子后关系便淡了,直到左晓森和左晓岸兄妹出生、自己挚爱病逝,他再也未踏出府门一步,因为这其中竟隐隐有白景波背后动作的影子。
从那之后,左光成便整天在家里练兵,白景波也对他呈纵容姿态,如今左府守卫森严犹如铁桶一块,即使是白茗也无法避开所有耳目进去,只老老实实地按流程递上了拜帖,独自一人等候在大厅等小厮进去通报。
此时左光成正在训练场考校两个儿子的武艺,四周围了一圈弟子兵,左晓森那小不点是不够看的,左晓夜倒有一战之力。
小厮等父子三人收了手才上前通报,左光成疑惑:“国师?他来做什么?”
“回老爷,国师大人并未言明。”
他思索一阵,让长子带幼子回房,自己去见见那素未谋面的国师。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就因为切磋耽搁了一段时间,到达大厅后看见的便是自家女儿和国师聊得兴致满满的画面——前提是忽略女孩怀中那只呲牙咧嘴的白狐狸。
“左将军。”白茗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明明十分符合他们目前的关系,偏偏比起面对左岸时的态度又过于冷淡了。
“爹爹~”左岸笑眯眯地唤了一声,把赵子游丢到白茗怀中,轻快地跑过去要抱抱。
左光成顿时抛开了刚进来时的不爽,弯腰把女儿抱在臂弯,走到白茗对面的位置坐下,“不知国师大人来此为何?”
白茗眼睁睁看着他心中伟大的生命之神大人对一个凡人撒娇,内里五味杂陈,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解释道:“前些时日妖界有妖窜出,在下发现左将军府上有妖气出现,故来探查。谁知将军还未来,就见令嫒抱着狐妖经过。”
谁知他就想来抓个妖,竟然遇上了生命之神。就像只想刷个小怪,进入战斗后却发现出现的是最终boss。
白茗——白|虎国国师——大地之神,在今天感受到了世界深深的恶意。
左光成见狐狸已经在他手上了,正想下逐客令,不料那狐狸突然挣脱了钳制,以极快的速度扑向左岸。
“叽!~”
“尔敢!”
妖族在人族中的声望并不好,左光成下意识地认为它想伤害自家女儿,忙把人护在身后,一掌将狐狸扇了出去,它狠狠地砸在地上,翻了个身站起来,一对天蓝色眸子湿漉漉地看着左岸,嘴中发出一声委屈的哀鸣。
左岸原本只带着看戏的心态待在左光成怀里,刚和赵子游的视线对上,脑中不自觉地闪过另一人那同样的蓝眸,心神恍惚间已无意识地开了口:“爹爹,我想养它。”
“这……”左光成对女儿毫无抵抗力,迟疑地看向白茗。
“此妖法力低微,”狐狸都是受妖皇庇佑的低微个屁!“性情温顺,”看不出来,“而且与令嫒颇为有缘,”这倒是真的,“留下也无妨。”生命之神看上的东西他敢抢吗!
白茗憋着一股气告别了左府,他今天就不该过来!!
左岸把赵子游抱在怀中顺毛,低垂下眼帘听左光成的各种告诫关切,思想却飘到了回忆中有着一双天蓝色眼眸的人身上。
凌……
微生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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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就是你的师兄,微生凌。”年近半百的师傅拉着小左岸的手,指着那个躺在树上看书的少年。
他穿着白衬衫,有着微卷的短发,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仿佛披着金纱。
天使,这就是左岸对师兄的第一印象。
“去打个招呼吧。”师傅摸了摸小左岸的头。
“嗯。”
小左岸怯怯地走了过去,仰望着那个天使一般的少年。
“你就是我将来的师妹?”微生凌俯视着小左岸,好看的天蓝色眼睛弯成月牙形,“刚才你走过来的时候没看清楚,一抬头吓了我一跳,没想到你这么可爱。”
小左岸紧张地捏着衣角,不知道该怎么说。
“今天开始就由我来照顾你了,小师妹~”
“我、我叫左岸。”小左岸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啊,幸会幸会。”微生凌笑着从树上跳下来,蹲在小左岸面前,伸出手,“我是微生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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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左岸照例用修炼代替了睡眠,沉浸在识海中被重重红雾包裹。
“叮——”
类似消息提示的声音突然响起。
“沃德?”左岸习以为常地看向虚空——那里出现了一本书。
“夜神,陨落。”一道童声冷冰冰的犹如机械音。
黑色封皮的书落到她手上,开始自动翻页,大约翻到了整本书六分之一的位置。
“夜神,钟月。”左岸点在书页上,“‘收一兔为仆,殁于其心’。”
她又往前翻了几页,前面都是已经陨落的神,书上自动记录下了他们的神位、姓名和死因。
“明明诸神之战才开始没多久,竟然已经死了这么多了。”她轻叹一声,“而且大部分并不是被别的神杀掉的,真弱。”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映着身边的红雾,幽深如古井无波无澜,如果所有神都是这般弱小的话,那么诸神之战也只是一个无趣的游戏而已。
自从微生凌死后,什么都变得无趣了吗。
“生命之神阁下自然是最强的。”童声带上了情绪,仿佛之前冷冰冰的样子只是一个系统特定的提示音而已。
左岸不置可否,讽刺地笑了一声,“小沃德,把书收起来吧,看了糟心。”
“遵命,生命之神阁下。”
书本合上,回到虚空之中,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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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书卷气的青年跪坐在诡异的血红色土壤上,四周漂浮着不同的木牌,就在刚才,其中一块木牌碎裂。
“是夜神。”无看了一眼碎掉的木牌的位置,对青年说道。
“那家伙啊……”青年的声音如涓|涓流水,温文尔雅,此刻染上了淡淡的惆怅,“明明都说过了,诸神之爱不得善终,为何众神总是不懂呢……”
无静立一旁,默然不语。
“也罢……”青年闭上眼,叹了口气,“无,陪我出去走走吧。”
“外面的世界,我也多年未曾观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