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之战》车小习

6、时间之神 无二蜷

　　无二蜷在被窝里，连头都盖住了，白天还好，但晚上气温骤降，她不得已只好又缩回了被窝里。

　　“如果是白|虎国的人就好了，哪儿有那么多|毛病。”无二嘟囔了一句。

　　“起床了！无二！”有人掀开了无二的被窝。

　　“别掀我被子！！好冷……”无二吼了一句，蜷起来，两手一伸，抱住枕头接着睡。

　　“不是吧，无二，听说你要嫁人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十六七了呢，为什么才一副六七岁的样子啊~”

　　“烦死了，亚瑟！”无二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坐在她床前的外敌少年，“再打扰我睡觉你就准备好去死吧！”

　　亚瑟似乎并不把无二的警告放在心上，比起这句警告，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个只有六七岁的无二，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无二的脸：“无二，无二，小无二~”

　　忽然，无二的手抓|住了亚瑟的手腕：“烦死了！”

　　话音未落，亚瑟的手臂在瞬间被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态，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想打架么？小无二？”亚瑟用嘲弄的口气问道。

　　“不想，我想睡觉！”无二很困似的闭上了眼睛，但手下毫不留情，扭曲的范围还在扩大，“把被子还给我！”

　　“为什么？现在还没降温吧。”亚瑟觉得有点不对劲。

　　“还！给！我！”无二懒得回答他。

　　“不给。”亚瑟的恶作剧心理爆发了。

　　“还——给——我——！！！”

　　“不——给——”

　　“你闹什么小孩子脾气啊！！！”

　　“我们两个你觉得哪个是小孩子啊，小无二~”

　　无二终于崩溃了，因为她实在懒得动，而她也明白自己的威胁毫无用处。

　　“把被子还给我，要不我会死的。”无二握着亚瑟手腕的手一松，亚瑟的手臂就立刻恢复了原状。

　　“为什么会死？”

　　“会冻死。”

　　“冻死？大热天的还会被冻死？”亚瑟一脸的怀疑。

　　无二伸手握住了亚瑟的手，感受到她体温的亚瑟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你发烧了？”

　　无二此刻体温高得异常，亚瑟之前又一直待在冰冷的格陵兰，体温偏低，一接触，两人都有些不适。

　　“没有，似乎是这个身体自带的，麻烦死了，所以快把被子还给我。”

　　亚瑟盯了一会儿无二，然后把她往被子里一塞，包成春卷一样，扛在肩上走了。

　　虽然意识到不对，但无二真的很困，闭上眼睛想着明天再找他算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你去哪儿？”

　　亚瑟看着拿着自己的剑，刚走了几步的无二，他就这么坐在地上，用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他觉得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拖着一把和她差不多高的剑走很有趣。

　　“反正没想过回去。”无二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你知道左岸在哪儿吗？”亚瑟嘲笑似的问。

　　“不知道。”

　　“那你就打算这么找遍整个大陆？”

　　“是又怎么样。”

　　眨眼间，亚瑟出现在了无二面前，她一直觉得他像是一个长不大的任性的孩子，而现在他的脸上却意外地露出了阴云：“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两年？三年？谁知道，但至少我可以活过今年冬天。”无二连看都不看亚瑟一眼，直接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你不怕死吗？”

　　“又不是没死过。”无二的口气有点像欠钱不还的地痞无赖。

　　亚瑟盯着无二的背影很久，忽然说：“你不能走。”

　　“是吗？”无二停下脚步。

　　拔剑，回眸，浅笑。

　　话出口的一瞬，是水结成冰的一刻。

　　——————————————————————————————————

　　【“同时学火系法术和冰系法术，我不会死吗？”无二看了看萧风。

　　萧风笑得一脸灿烂：“会的，而且会死得很惨。”

　　“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了，在那之前，你还是把灵力废了比较好。”

　　“你的灵力也被废了？”无二愣了一下。

　　“没错，不过没被废之前，我可是数一数二的冰系法修。”

　　“你自己废的吗？为了活命？”

　　“不。”萧风轻轻笑了笑，无二瑟缩了一下，在这个瞎子面前，她竟然感觉到了被盯住的实感，“小妹妹啊，废掉我灵力的，是你的哥哥，凤无尘。”】

　　——————————————————————————————————

　　无二将长剑一曲，竟是以剑身高速弹奏起来，声波所至之处，空间停驻，是一个大范围的空间禁制。

　　亚瑟感觉呼吸微微停滞了一下，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别闹了，小无二。”亚瑟冷笑了一声，“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发现这个世界不对劲吗？”

　　无二愣了下，忽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别的神可能现在还察觉不出来，但你可是空间之神啊。”

　　“这里的空间，是凝固的？为什么？”无二愣愣地说。

　　“这里可不是你在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随便乱来的世界了，小无二。”亚瑟特意加重了“我”字，遭到无二一阵白眼，“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神的能力都没有高低优劣之分——当然，除我之外——所有的神都聚集在这里，你明白为什么吧？”

　　远古的回忆在脑海深处挣扎，撕扯。

　　“诸神……之战……”无二缓缓地说，“我记得这个，但细节想不起来。”

　　“挑重点说吧。”亚瑟垂下眼睑，咧开嘴笑了，“在这场诸神之战中死掉的神，将不会有重生的机会，也就是真正的死了，没有谁知道这场战斗多久会结束，也许十年？二十年？当然，曾经有一场诸神之战可是打了整整一百年~”

　　“结束的条件，是什么？”

　　“是……”亚瑟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嘛，谁知道呢，这次毕竟和以前的都不同，也许是所有的神都死|光了才结束也不一定呢~”

　　“到底是什么！”无二微眯起眼睛，亚瑟在隐瞒着什么。

　　“反正，在诸神之战结束前，你是不能死的。”亚瑟看向一边，“你死了的话，这场战争会重新开始，直到……连死亡的方式也不能选择的话，你是不甘心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无二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只怕真|相不是她能承受的。

　　亚瑟微微一笑，摘下帽子戴在无二头上。

　　风轻轻吹过他金色的短发，阳光照射下来，似乎闪到了无二的眼睛。

　　“因为你死过，在这场诸神之战里。”亚瑟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我……”无二的瞳孔猛地一缩，“死过？”

　　“想不起来？”亚瑟笑了一下，“你可以仔细想想，但也不用急，在这里待久了，记忆自然会慢慢恢复的，你会想起来的。”

　　虽然，很不希望你想起来呢。

　　亚瑟的手悄悄扣上无二的脖颈。

　　杀了你就好了呢~那样你就不会消失了~

　　无二只以为亚瑟在吃她豆腐，随意挥开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剑，手一用力，剑便被空间之力折成四段。

　　她想起来了，她的确死过。

　　无二记得那片血红色的诡异的土壤，或者说很久以前的诸神之战的战场——神界。

　　——————————————————————————————————

　　【残破的墙壁后点着摇曳的篝火，火烧着的不是木柴，而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认识的，不认识的，最后化为了黑色的粉末。

　　十六七岁模样的空间之神盯着那篝火，直到熄灭。

　　她拿起毯子裹住了头，闷|哼了一声：“好冷。”

　　“冷什么啊，你又不是人。”时间之神斜眼看了她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一般，奸笑着说，“冷的话，坐我怀里来就不冷了~”

　　“免了。”空间之神半眯着眼睛，靠着墙壁，好像要睡着一样，“……时间，你觉得我能活下去吗？”

　　“为什么这么问？”时间之神愣了一下。

　　“因为取消掉能力的差别之后，我才发现我好弱啊，以前连一个朋友也没有好好交，所以搞得现在全都是敌人。”空间之神虽然这么说，听那语气却并不遗憾。

　　“白|痴，我不是你的朋友吗？”时间之神似是苦笑着把空间之神拥入怀中，用鼻尖蹭着她的头发。

　　空间之神愣了一下，心里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也会活下去的。”时间之神侧过头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会活下去的，我们会熬过诸神之战的长夜，然后，活到明天的。”】

　　——————————————————————————————————

　　“你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亚瑟不满地跟在无二后面，盯着她的背影。

　　无二横眉冷对：“你想让我想起什么？”

　　“其实你说过要嫁给我什么的。”亚瑟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

　　“滚！”无二吐字干净利落。

　　“好吧，你没说过。”亚瑟耸了下肩，“不过你打算跟我一起走了？”

　　“你要去哪儿？”无二回头看了看亚瑟。

　　“青龙国。”

　　“为什么？”

　　“因为青龙国的人跟我们有贸易往来，至少那里的人见了我不会惊叫着跑走。”

　　“那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来找你。

　　“呀，小妹妹？”一个声音打断了亚瑟的话。

　　“小妹妹？”亚瑟忽然笑了出来，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萧风，又看了看无二，“他叫你小妹妹？哈哈哈……”

　　“我怎么一点儿也不觉得好笑，亚瑟。”

　　无二真的笑不出来，因为萧风的身后是整整近二十万人的军队，在这片并不算宽广的空地上略有些拥挤，却又纪律分明，其中一个军队是朱雀国的，没错，就是护送无二到玄武国的那个军队，其余的，全是青色的盔甲——青龙国的军队。

　　“听说你被劫走了，所以你哥哥让我来找你，想不到还真的找到你了，小妹妹。”萧风的手指轻轻摩擦着轮椅的扶手，微笑着说。

　　“想不到？”无二冷笑了一声，扫视过军队的每一个人，“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是不小心碰到我的，而是早就在这里等我来了吧。”

　　“也可以这么说。”萧风笑着说，“只不过听说劫走你的是一个外敌男子，于是猜他一定会到青龙国来，从你被劫走的地方来推算，这里则是必经之路。”

　　“聪明。”无二简直想为他鼓掌了。

　　“谬赞了。”

　　“不过你算漏了一点。”无二撩了下头发。

　　“愿闻其详。”

　　“你觉得这二十万个人类，够我塞牙缝的么？”她冷笑着说。

　　“你大可试试看。”萧风不屑地笑了，“并且我要提醒你一点。”

　　无二眯起眼睛，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能掌控天空。”萧风弯起嘴角。

　　无二愣了一下，随即颤抖了起来。

　　冷，很冷，深入骨髓的冷，无二抬起头，发现天空在下雪，九月份的初秋，说着便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如果没有面前这个萧风，无二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你是……啊，对，我想起来了。”亚瑟将落入手中的飘雪化成粉沙，从手中露了出来，“你就是那个天空之神。”

　　“不敢，听口气，您是……”萧风将空洞的目光移向亚瑟。

　　“时间之神，亚瑟。”亚瑟很爽快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吾王……是吗？”萧风似乎想起了什么，歪了下头。

　　“爱怎么叫怎么叫吧，我只是挂着一个众神之王的虚名而已。”

　　“好吧，亚瑟，你不打算救她吗？”萧风笑着问。

　　“她？”亚瑟看了眼无二，“嘛，她要是求我我就救她。”

　　“那你就在旁边看着吧！”无二咬了咬牙。

　　“小妹妹很倔啊。”萧风笑了笑。

　　“为什么？”无二顿了一下，忽然问，“一开始就觉得有点奇怪，你是想把我纳入你的掌控中吧。”

　　“也可以这么说。”萧风笑道，“我很想借助你的力量来左右朱雀国。”

　　“我可不觉得我一个七岁的孩子有什么用。”无二用手抱住双臂，冷得发抖。

　　“你的用处？你的用处可大了，且不说你也同为神，往小了说，只要能挟持你，至少你哥哥就会对我唯命是从。”萧风说，“如果一国国师都背叛了自己的国家，那么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好怕的，没错吧？如果你是我的……”

　　萧风顿住了，他觉得有人以他完全不能察觉的速度到了他的面前。

　　“你刚才说，”亚瑟冷冷地俯视萧风，“谁是你的？”

　　萧风默不作声，沉下了脸。

　　“凭你区区一个天空之神，也想要掌握空间？”亚瑟抬起头，扫过那些将武器对准他的士兵，以一种可以称为傲慢的语气，缓缓地说，“听好了，能配得上她空间之神的只有我而已，她是我时间之神，亚瑟的妻子！”

　　无二如释重负般坐了下来，这个本来就怕冷的身体现在几乎到极限了，身体被冻到麻木，意识也开始消散，但她听到亚瑟的话时，忽然笑了。

　　亚瑟，如果你爱我，那么你终其一生，也不过是我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