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之战》车小习

12、人皇

　　经过几天的相处，左岸和白恋成的关系明显热络了许多，天天都能看见小女孩抱着白狐狸跟在少年身后，无论是过家家编花环，还是画画捏泥巴都玩的不亦乐乎。

　　左岸搁下毛笔，随手擦了擦沾上墨水的脸，上一世活了二十五年，还有那记不得的据说十亿年，她竟然现在才体会了一把童年的感觉。碍于她在一旁，白恋成也只得整日装傻，但在这短短的相处中他竟有一种抛开了责任与仇恨的放松，恍惚间竟只想如此终老一生，可每每到深夜现实却又会将他可笑的虚妄狠狠击碎。

　　发现白恋成又在走神，左岸笑着给他本就被画花的脸上又添了一抹，忽觉得自己越来越幼稚了，顺手用还沾着墨水的手糊了一把赵子游，那白色的皮毛瞬间被染黑，赵子游扭头看了看，甩甩尾巴也没反抗。

　　“娃娃~”白恋成孩子气地嘟着嘴，举起毛笔，“我也要给你画~”

　　左岸笑嘻嘻地凑过去，“来啊来啊~”

　　左手摸着她的脸，右手的笔却迟迟落不下去，白恋成注视着那张仍旧精致的小花脸，灵动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似乎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人存在，他看得痴了，直到那双眼睛闭上，墨珠顺着笔尖滑下，滴在她额上，似是开了一朵墨色的花。

　　“叽！”

　　白恋成一惊，像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左岸疑惑地看着他，赵子游在旁边暗暗磨牙，气氛一时凝固起来。

　　“……吾主？”暗金色龙袍加身的男子突然出现，不确定地看着两个花脸猫和一个花脸狐，“你们……”

　　白恋成和赵子游僵硬地转过头，左岸倒是开口打了个招呼：“是人皇啊，好久不见~”

　　人皇深深吸了口气，“吾主，您怎和两个小辈在胡闹？”

　　她不在乎地擦了把脸，比之前更花了些，但本人完全没察觉，“你怎么来了……白恋成？”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那浑身僵硬的少年。

　　白恋成苦笑着上前，对人皇行了一礼，“徒儿白恋成，参见师父。”

　　他原本还想将左岸收为己用，无论是因为她那奇怪的能力还是左家的背景，可见师父对此人这般尊重，也心知不是自己能妄想去谋划的了，吾主……吗？

　　人皇点头受了这礼，伸手抓过赵子游的尾巴把他提起来，“这不是妖皇家的大崽子吗，怎么也在这里？”

　　“叽！”赵子游的爪子划拉了几下，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只好变成|人形开口道，“叔父！不要抓我尾巴！”

　　少年气鼓鼓地呲着小犬牙，银发如瀑披散下来似乎泛着莹莹的光，天蓝色的眸子配着上挑的桃花眼，清纯与魅惑浑然一体，再加上银白色的头顶的狐耳与被人皇抓在手中的狐尾，一股想蹂|躏他的欲望油然而生。

　　赵子游抢回尾巴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左岸，白恋成也如此看着她，人皇心里暗道一声糟，左岸却是气极反笑：“原来你们都是装的！”

　　“娃娃……”

　　“岸宝宝！”

　　左岸看着白恋成那一脸一身的墨水，“也难为你陪我玩这么久了，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吧。”她又捏着赵子游的下巴，左右打量一番，“小子长得不错，赖在我身边是想做我的暖床侍妾吗？”

　　人皇笑得特别勉强，把赵子游拉到一边，“吾主，这有些不妥……”如果让冥帝知道了……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我愿意。”赵子游打断人皇的话，红着脸坚定地看着左岸，又重复了一次，“我愿意！”

　　她一愣，看着那双固执澄澈的蓝眸，脱口而出的拒绝到嘴边却变了形，“那……你便跟着吧。”

　　天呐！人皇默默在心中哀叹，他已经能想象到冥帝发现时的盛怒了，自己要不要先去告诉他一声呢？唉，还是先给妖皇讲讲吧，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他总共就两个崽子竟然都不是省心的。

　　白恋成沉默地看着赵子游扑到左岸身上撒娇，脚尖微动终是没有迈出去，心口钝痛，他晚了一步，初心也是错的，就因此错过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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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晚上糟透了，漆黑一片，连月亮都看不见，给人一种回归混沌的错觉。

　　但对萧风来说没什么影响，他此时正悠闲地坐在院子里吹晚风。

　　“为什么你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要背上那个棺材呢？”萧风忽然问。

　　“为什么你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要坐上那个轮椅呢？”他旁边坐在棺材上的女孩答道，她有一对兔耳，瞳孔呈现淡淡的粉色。

　　“因为我的腿动不了，没有轮椅我哪儿也去不了，你呢？月。”

　　“我怕死了没人给我收尸。”月一副死人脸，缓缓说道。

　　“你考虑得还真周全……有什么指教？”

　　“我只是来问一下，那场混战你打算怎么解释？”月冷冷地说，“不是说过在诸神之战之中不要妄动普通人吗？”

　　不动普通人，并非因为所谓的慈悲和怜悯之心，不过是怕惹来法则的惩罚罢了。

　　“我只是想知道空间之神是否真的在那里而已。”

　　“但那并没有什么用。”月的口气里充满了嘲讽。

　　“我觉得你似乎不相信？”

　　“我不相信任何人，所以连棺材都自己带着。”月的头一歪，“二十万人，这个数额是不是太大了点。”

　　“若是‘那位’的话，无论创造还是毁灭都不过反手之间罢了。”萧风一哂，“不过你听起来像个怀疑家。”

　　“我怀疑一切，哪怕是我效忠的人，我只相信自己。”

　　“你为谁效忠？”

　　“秘密。”

　　“我觉得你只忠于自己。”

　　“也可以这么说。”

　　“那么……”萧风缓缓启唇，“你效忠的人，就是棺材里的人。”

　　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夜神说你很聪明，今日一见，的确如此。”

　　“过奖了。”

　　“听说你有赢得诸神之战的王牌。”她眯起眼睛。

　　“嗯，是对‘那位’而言很重要的人，详细的我也不必讲了吧，反正你怀疑一切。”

　　“的确如此。”月缓缓行了一礼，“那我便静观好戏了，告辞。”

　　庭院内只剩下了萧风一人，他靠在轮椅上，轻轻摩擦着手下的雕花。

　　一个青年男子从屋内走出来，“主人，夜深了，该回房了。”他一身浅蓝色衣衫，气质温和柔软，如水一般令人感觉亲和包容。

　　萧风“嗯”了一声，任由男子推着他回房，房内的床铺早已暖好，男子帮他脱去外衣和鞋袜，待人躺下后又替他掖好了被角，这才转身拿起烛台离开。

　　“晚安。”

　　男子正要踏出门，身后传来了萧风低低的声音。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晚安，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