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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冥帝 侍妾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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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妾和宠物的待遇总是不同的,赵子游感觉左岸对他的态度直线上升,不仅整天抱进抱出同睡同食,偶尔也会喂他吃两个灵力球,生活的不要太滋润。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他这得意样,于是某天深夜冥帝就黑着脸出现了。
“吾主。”他暗暗咬牙,眼刀子一个接一个剜向赵子游,后者毫无察觉地动动耳朵,安稳地把头埋在尾巴里窝在枕头边上熟睡。
左岸见身侧的左晓森和暗处的左影都没什么动作,心知是冥帝布好了结节或障眼法,坐起身来,“冥帝,好久不见。”
冥帝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一件暗色披风,上前一步披到她身上并系好绳子,又退回原本的位置,“失礼了。霜寒露重,吾主如今还是注意些好。”
“多谢。”左岸笑着应下。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阵,女孩漆黑的瞳仁一片坦荡,带着轻微的询问与疑惑,男子猩红色的眸中却似夹杂着风暴一般混乱,错综复杂的情绪相互交织,最后连他也分不清最痛苦的是求不得,还是放不下。
“吾主……”他艰难地开口,瞥了一眼仍旧沉睡的赵子游,“您……决定了吗?”
左岸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难得带上了温柔的笑意,“他很可爱。”
冥帝心下一沉,脱口而出:“这不妥!”
“嗯?”
他握紧了拳头,垂下眼帘,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再激动得颤抖,“……法则说过,诸神之爱不得善终,我……我不愿见到吾主如他神一般,陨落在审判者手下……”
不该是这样的,他本是吾主以血肉魂魄塑造而成,他本是吾主创造出来的第一个生命,他本是……他本应该是吾主心中最特别的存在,即使不是恋人,即使无法与其比肩,他也该长伴吾主身侧,直至……身死魂消。他将身心都奉献给了吾主,只求吾主眼中有他,只求吾主能接受他的侍奉,只求吾主会在需要时唤一声他的名字,那么他将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本应该是这样的啊……
什么时候,变得贪心了呢?
吾主离开了十万年,他守着他们的曾经等待了十万年,所有的爱恋似乎都被封入酒坛埋进地底,在长久的发酵中等待主人的开启,最终佳酿独饮,醉倒了一颗畏缩不前的心。
是的,是他一直不敢倾吐自己的心意,是他的踌躇给了别人可趁之机,是他胆小懦弱却又一味埋怨吾主不明他心!是他将吾主奉若神明在她的脚下摇尾乞怜,心中却只想将她狠狠地拉下神坛让她沾染上世俗的尘埃!
可他怎舍得。
眼见着冥帝周身暴戾的气息渐渐消散,左岸松了口气,亦散了指尖蓄势待发的灵力,她不明白为何这人无缘无故就像要疯魔一般,倒是他先前提到的法则令她有些在意。
“我失礼了。”冥帝半跪在地,恭顺地低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无事。”左岸摆摆手,“你可要休息一下?”
他听闻这句关心不由一喜,却是拒绝了这个提议,“不必,我愿追随于吾主身侧侍奉左右。”他顿了顿,又道,“不知吾主对妖狐的决定是……”
“我既然同意留下他,他也愿意当个侍妾,自然是这样的。”她淡淡地说道。
“可是!”冥帝的声音陡一拔高,又被自己压了下去,“可是,这是错的,法则不会允许……”
“是法则不允许,还是,你不允许?”
冥帝如遭雷击,僵硬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
记忆最初的最初,他第一次睁开眼,生命之神那时也是一双红眸,却比他的干净澄澈得多,所以渐渐令他深陷泥淖,不可自拔。
“吾主……”
“闭嘴!我不是你的主人!!”左岸随手丢出瓷枕砸在他脚边,“我不是那个活了十亿年的生命之神!不是你爱的那个人!我只是那个死在二十五岁又转生的普通人而已!我甚至只见过你两次!不要把我当成从前的生命之神!!”
瓷枕清脆的碎裂声带着她的愤怒冲进冥帝脑中,他此时才想明白,没有了身为神那十亿年平淡如水的过往记忆的冲刷,她也不再是曾经无心无情、把所有生命当作玩具的高高在上的神祗,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成为了他从不愿多看一眼的万千凡人中的一个。她会哭,会笑,会害怕,会生气,她如今弱小无助,会被轻而易举地伤害,而自己,是不是终于能将她护在身后了?
“冥帝,你在想什么?”左岸危险地眯起眼,“我可不像以前那傻|瓜一样不懂人心,连你这种强烈的占有欲都看不出来。”
“不敢。”冥帝苦笑,“我只是觉得,终于能轮到我保护您了。”
“吾主,请接受我的效忠。”
左岸神色不明,“你自便。”
“多谢吾主垂怜。”卑微至极的姿态,求不得也终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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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鸡的鸣叫声拉开了清晨的序幕,鸟儿在窗外叽叽喳喳地闹开了,左晓森伸个懒腰坐起来,自觉地穿好衣服下床去训练。
“咦?”走了几步,他感觉好像踩到了什么,抬起脚一看是一块碎瓷片。
左岸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慵懒地问道:“二哥,还不去训练吗?”
“马上就去啦!~”左晓森吐吐舌头,把碎片丢到角落,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赵子游也醒了,挪到左岸被中,又露出头来,伸舌舔|了舔她的脸,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捏捏狐狸的尾巴,闭上眼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她头下的瓷枕依然完好无缺,似乎昨夜冥帝的到来只是个幻觉。
幻觉吗?
冥帝脸上带着苦笑,他隐着身,之前被左晓森扔下的碎瓷片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手中,被他放在手心凝视,而后缓缓收拢,碎片扎入掌中,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溢出,滴落,却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就消失了。他也只能把这般自虐行径当做吾主赐予自己的痛苦来慰藉自己,连一丝一毫的鲜血与气息都控制得如此小心翼翼。
他抬手顺着血迹舔上去——就连这具身体也是吾主赐予的——品尝着自己的血液,那是与吾主相同的血液,就像是他喝下了吾主的血一般,如此,令人欣喜……
兴奋到颤栗。
冥帝苍白的脸上泛起诡异的潮|红,嘴角上扬,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影,舌尖已舔至掌心,直接将那碎片卷入口中吞下,又舔|去四周的液体,最后将舌探入那处流血的伤口,似乎还是不满足,于是用牙将伤口撕的更大,鲜血终于大量涌|出,被他咽入喉内。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在吾主走后,他总喜欢用吾主使用过的东西来伤害自己,然后吞食下自己的血肉,再看着伤口快速愈合——这力量亦是吾主给予他的恩赐。
他疯了。
冥帝笑着。
但是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