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之战》车小习

11、困兽 “这是

　　“这是我以前在街上听到的曲子。”亚瑟笑着停下琴键上的手指，回头看着无二，“你知道是什么曲子么？”

　　“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第一乐章，德国作曲家贝多芬作品第13号。”无二倚着门框说。

　　“你挺了解啊。”

　　“我很喜欢贝多芬的曲子，尤其是第九交响曲。”

　　“命运交响曲？”亚瑟说着便弹了第九交响曲的开头，“我觉得有点吵。”

　　无二刚迈步想走，亚瑟又开口了：“你会弹钢琴吗？”

　　“不会，我只会拉小提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也许还有古琴，左岸教过我。”

　　“过来，我教你。”亚瑟微笑着说。

　　“免了。”无二现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没心情去学什么钢琴，青龙国那边的萧风不说，肯定有什么阴谋，但朱雀和玄武在什么都没搞清楚之前也就这么趟了浑水，让她气得要死，也不知道萧风到底对凤无尘说了什么。

　　而且身边还是这么一群疯子，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如果左岸在就好了，如果左岸在……即使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即使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我也……

　　“这是我的地盘，听我的。”无二刚转头，亚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面前了，硬生生把无二给推进了钢琴房，按在了钢琴椅上。

　　“我学不会啊！”她刚想站起来又被按了回去。

　　“坐好！”亚瑟听起来似乎发火了。

　　“唉——”无二烦躁地叹了口气。

　　既然不耐烦，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啊！

　　“看好了。”他弯下腰，头贴在她脸旁，弹了几个键，轻轻瞟了眼她，“试试？”

　　无二试着弹了一遍，全弹错了。

　　“笨。”亚瑟轻声骂了一句，把她抱到自己腿上，“认真点。”

　　“烦死了！我不学！”

　　“学不会别想走！”

　　“为什么要缠着我啊！！”

　　“你肚子饿了要吃饭需要理由吗？我想这么做，仅此而已。”

　　“我不喜欢！！！”无二一掌拍在钢琴上，手下发出崩坏的杂音。

　　“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亚瑟突然软下语调，伸出手捂住她的双眼，在她的耳边轻语着，好像在低吟着飘渺的歌谣，“这一次，我发誓不会让你再离开我，我发誓，会让你得到幸福。”

　　无二看着眼前的黑暗，想起了总是想起的那一幕。

　　【“我们一定可以熬过这黑夜，活到明天的。”】

　　那之后呢？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为什么每一次试图想起，都会想哭，而且心痛得要死？

　　我，最后死了吗？

　　为什么你要蒙住我的眼睛，让我看不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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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回去吗？回亚瑟那里去？”无凝视着血湖，问道。

　　这里刚经历过一场战争，青龙国、朱雀国、玄武国的士兵在此兵刃相接，而无二和无围观了长达两个时辰的杀伐。

　　“不然呢？”无二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眯眼看天。

　　无侧头盯着她：“你没有想过跟我一起吗？我可以带你去找生命之神。”

　　“你知道左岸在哪儿？她过得好吗？”

　　“白|虎国，现在叫左晓岸了，过得比你好得多，她父亲和两个哥哥都很宠她，还有姑姑和三个表哥，敬仰左将军的百姓也都喜欢她。”

　　“啊，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害怕寂寞呢，喜欢跟人类待在一起，希望每个人都能喜欢她……”无二感慨道。

　　“你呢？讨厌人类？”

　　“也没什么讨厌喜欢，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能做。”

　　“但你还是死了。”平淡的语气，直刺她的心窝，“你知道为什么吗？”

　　无二摇头。

　　“因为亚瑟，全都是他的错。”无歪了下头，打量着她的表情，“所以，你还是跟我走比较好。”

　　无二只是低着头，看着血湖中自己的影子，一言不发。

　　“你真是个白|痴，难道你又要到最后的最后品尝被背叛的滋味吗？你忘了你最初为什么摧毁了你所有的记忆吗？”无似乎有些恼怒，但从脸上完全看不出来，简直像一个偶人念着特定的台词一般，缺少了一股生气。

　　无二还是在发呆。

　　“真是说不通。”无叹了口气，无二向身边瞥了一眼，他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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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二回到格陵兰城内只用了几个闪现的功夫，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她感觉更困了，没精打采地走在路上，早上的空气很清新，还带着一股……杀气？

　　她一个闪现移到前方，反手抽|出一把匕首向身后扔去，但比那动作还快——她手腕上一痛，双手已经被反剪在身后。

　　“跟一个七岁孩子比近身格斗很有意思吗？亚瑟！”

　　“一个离家出走到战场上去的七岁孩子？”亚瑟冷笑了一声，“你跟那个无一起去的？否则你不会知道那么准确的方位。”

　　“的确是跟小白一起去的，不过方位是我自己推理出来的，别怀疑我的智商。”无二的声线懒懒的，似乎还带有嘲弄。

　　“最近是不是没修理你？越来越嚣张了！”亚瑟依旧冷笑着，手上加力。

　　“疼啊！放手！”

　　亚瑟拖着她往回走，“疼就哭出来怎么样？”

　　“放手！放手啊！”

　　无二的瞳孔一缩，只听“咔嚓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亚瑟的手臂呈螺旋状扭曲，但依然钳着她的手腕。

　　亚瑟只是回头轻轻瞥了一眼，便用另一只手推开了门，以粗暴的方式把她扔到客厅的沙发上，手臂还原后把帽子往衣帽架上一砸，便欺身将无二压在身下，恶狠狠地盯着她。

　　无二似乎并不关心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揉着手腕，眼睛红红的，低声啜泣着。

　　但没有哭。

　　“看起来你丝毫不关心会发生什么啊。”亚瑟冷笑着伸手撩|开无二额前的碎发。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无二用颤抖却坚定的语气，咬牙切齿地说，“我做了什么坏事吗？！我最后……不是回来了吗？！”

　　“是啊，如果你没回来，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了结了。”亚瑟带着诡异的微笑把头埋在无二的颈间，“你穿着我的外套我倒是很高兴，但你身上沾上了别人的气息！”

　　“小白那家伙能有什么气息啊！”

　　“哼……”好像在冷笑，“说起来，没想到你这么怕疼，明明以前把你的心肺都打穿了也没见你哭成这样。”

　　“那是因为失血太多所以麻木了，还有我没有哭！”无二嘴硬。

　　“那你今天必须哭出来道歉！”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没犯错！！”无二尖叫着在句尾破了音，踢蹬着挣扎。

　　“这可不是由你说了算的。”亚瑟单手将她制住，恶意地凑得更近。

　　无二感觉到他在咬她的肩膀，一开始只是像狗一样的舔|舐，但之后力道越来越大，几乎把牙齿嵌入她的肉里，不，她真的怀疑亚瑟是不是打算从她的肩膀上咬下一块肉来——如果她不哭出来的话。

　　“疼！好疼啊！放开我！！”

　　无二挣扎时放出的空间扭曲几乎把整栋房子拆掉，但她对亚瑟无计可施！即使是在上辈子十六岁后力量完全觉醒，那一次的战斗若不是亚瑟放水，她也没有可能杀掉亚瑟！更何况现在她连用眼睛隔空扭曲都做不到，手脚被压着也不能用瞬移能力。

　　无计可施，束手无策的绝望。

　　“疼……”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无二崩溃了，“好疼啊……亚瑟……好疼……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放开我……亚瑟……好疼啊……”

　　亚瑟抬起头，打量着她哭花的脸，无二以为他一定会笑，但是他没有。

　　“早点道歉不就行了？干什么非得那么倔。”

　　他叹了口气，把无二抱起来，让她跨|坐在他的腿上，静静地看着她。

　　“因为我……”无二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本来就没错。”

　　“嘴硬。”亚瑟冷哼了一声，一只手轻轻抚过他咬出的伤口，伤口立即复原了，“好了，不疼了吧？再哭我就当你在对我撒娇了。”

　　“我才没撒娇，太困了所以流眼泪而已。”

　　亚瑟哭笑不得：“好，那就好好睡吧。”

　　无二向亚瑟的肩膀上靠过去，突然张嘴对着亚瑟的喉咙狠狠咬了一口，亚瑟倒吸了一口冷气：“你……”

　　“活该！”

　　无二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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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的敢来啊，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低头看着无二睡脸的无只是“嗯”了一声，完全无视一边的亚瑟。

　　“我以前听到过一句话。”无沉默了一下，说，“‘对真正不想失去的东西，就该远远回避’，我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好。”

　　“我没有必要遵守别人的教条。”亚瑟把手揣进裤子口袋里。

　　“不遵守就不遵守吧，那人也没做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对谁都没好处，有什么用呢？”无伸出手想去摸|摸无二的脸，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你是来这里对我训话的么？”

　　“不敢，我只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身份。”他抬起头，笔直地看着亚瑟的眼睛，“审判者。”

　　“所以？你认为我会把她交给你？或者直接献给‘它’？”

　　沉默的对视。

　　“不，你当然不会。”无打破了沉默，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眼中透出一股嘲讽的笑意，“但她会妥协的，这是，‘它’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