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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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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呃?”段正淳眼角抽筋,心里微微愤慨,阿萝那件事,明面上不说,暗地里他也不知道赔了多少,又觉得脸红,遂悻悻的道:“却不知大宋朝廷几时变得像商人般热衷逐利!一股子小家子气,没有大国气象!那天子年轻,司马君实相公也不管管。”
“但大宋一年比一年富强却也是事实!”朱丹臣却正色道。言外之意便是说该向宋朝学学了。
“朱兄弟,君子不言利。”段正淳摇头拒绝,“士农工商,商人微贱。大宋撕破这脸面也就罢了,我大理却不能不要。”大理上层汉化颇深,倾羡宋朝,笃信儒学,那重农抑商更是烙印到骨髓里。这些年眼见大宋一味的抑制兼并、鼓励工商,甚至提高工匠商人地位,倒有些瞧不起宋人了。
“王爷,”朱丹臣急忙劝道,“套句白云砚的话,‘那些腐儒嘴里挂着的脸面又值几钱?我大宋百姓手里有银钱,边关将士狼顾四方全无敌,才是真正的实惠。’您又何必顾及那些虚名?”
想起路上遇见的那个白衣青年书生,又说道:“我大理本就国小民贫,人才稀少,处于几大强国的夹缝里苦苦求存。吐蕃就不必说了,辽国打也先打不到我国,且实力渐渐衰弱。大宋这些年却英才辈出,国富兵强,连西夏都灭掉了。别的不说,我路上遇到的那邵敏之,便是个了不得的……”他忽然怔住,那邵敏之便是宋廷宰辅——如今大宋朝的参知政事邵青庭,正是字敏之。也难怪他会被蒙住,一般官员在民间微服访游时尚假借化名,何况是一国宰相行走在外国?他顿时觉得心悸,天朝宰相微服来到了大理,这代表着什么?真的是来捉拿逃家的妹子吗?这恐怕连邵敏之本人都不相信。何况那白羽白云砚又来得这么巧。难道……?
朱丹臣冷汗津津,忙扯了段、高二人进见保庆帝。
其时保定帝已在暖阁中休矩,正与黄眉僧清谈佛法武功,段誉在一旁作陪。见这三人这般模样进来,俱都吓了一跳,朱丹臣从来都是进退有据、最最尊重儒家伦常规矩的,几曾有过这般慌乱无措、扯住主君拖着走的急惊风模样,难道是出什么大事情了?!保庆帝心里一突,段誉也有些脸色发白。黄眉僧知道有重要军国大事时,他这一介出家人是不方便在场的,便不待保庆帝开口赶人,自己站起识趣的说道:“皇爷,贫僧告退。”说完便双手合什躬身退出。
“大师慢走。”保庆帝点点头,对段誉说道:“誉儿,你替我送送大师。”段誉点头答应出去了。这才对三人道:“坐下。”又问:“出什么事了?这般模样。”
朱丹臣抬袖拭去额上满满的汗珠,喘着气道:“出大事了!待世子回来再细说吧。”因还不曾正式举行过继礼仪,段誉便还不算是保庆帝的皇子;而除却非常时期,册立太子也不是一道圣旨可以了事的——太子乃储君,国之本也,不郑重其事的上告天地太庙,便是对祖宗神灵的不敬。是以,朱丹臣仍唤段誉世子。
保庆帝微微皱眉,心道这过继仪式、册封大典还是早日办的好。便道:“也好。那过继与册立太子事宜也需早些办了。”
高升泰微笑道:“交给微臣好了。”又取笑说:“该着人将黄眉大师请回来。朱兄弟得风魔症了,正好驱邪。”保庆帝膝下空虚,段正淳子嗣艰难,二十余年只段誉一个男丁,是以对侧室夫人腹中胎儿甚为看重,便特的遍请大理境内高僧来镇南王府中为之祈福,那黄眉僧也在其间。
“说什么话,黄眉大师乃佛门高僧,哪懂得那些方士的把戏?”保庆帝笑道,“是朕午后横竖无事,便请他来闲聊了几句,顺便给誉儿讲解些佛法。”又玩笑道:“莫不是你们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吧?”
段正淳(高升泰)点点头:“臣弟(微臣)委实不知。”随后,高升泰又把事情一一细说了。
保庆帝内心疑惑大宋派出使臣的用意。就为了一个崔百泉?!要那样的话,也犯不着拿出使臣的名头来。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偏又找不到症结,只得抛开。又看那二人面上疑惑神色不似作假,便问朱丹臣道:“到底是何事?怎的……”
“伯父,”这时,段誉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到底出什么事了?誉儿还从未见过朱叔叔那般慌张过呢。”
保庆帝斥道:“都快是一国太子了,还莽莽撞撞的成个什么样子!坐下!”
段誉暗暗吐吐舌,乖乖坐下。朱丹臣问他道:“世子可还记得在无量山道上碰到的那个青年书生?”
段誉答道:“自然记得。那人唤作邵敏之,是出来找妹妹的。据朱叔叔说极有才学,风姿仪表也是极好的,可惜却是宋人,不肯为我大理效力……”
“邵敏之?!”保庆帝三人惊得叫起来,大宋朝的参知政事邵相公,不便是字敏之么?旋而有些好笑,除去段家这等半是武林世家半属皇族的异类,哪一国的皇室大臣,会大喇喇的在外国用本名本字?他们倒是多虑了。
正松了一口气,却听朱丹臣用有气无力的声音颓唐说道:“不错,那便是邵敏之,大宋朝的参知政事邵敏之!”除却邵敏之,天下还有哪个年青人身上能隐隐带着大国宰辅的威仪?
“什么!”这下子,连同段誉,这几人是真的被吓到了。对朱丹臣的眼力,他们还是相信的。
面面相觑,静默良久,保庆帝才艰难的说道:“我大理向无过错,大宋若……那便是他理亏。大宋皇帝、邵敏之、苏子瞻、司马君实他们不会这么傻。武林豪杰也不会帮助他们。兴许,是为了别的事情吧。”
高升泰口不对心道:“嗯,皇爷兴许是对的。别人我不好说,那邵相公的妹子逃家捣蛋之名,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他也知道邵敏之是来者不善,可保庆帝却也说了,大宋是不可能直接派兵吞没大理的;那么,邵敏之这次的来意,可得好好推敲了。若把握得准的话,他高家兴许会……他眯细了双眸。
“但愿,真的是这样。”段正淳说道,“若大宋真的……我大理还有天龙寺僧兵,也不必怕他!”高升泰眼角寒光一闪,身子微微颤了颤。
朱丹臣也躬身说道:“微臣请求出使大宋,摸清大宋朝堂的真正意图。”
“有劳朱兄弟了。”保庆帝点头答应。直到此时,他心里才有几分安定,却仍不免惴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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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深处,花木扶疏。
幽淡月色下,邵敏之一袭青衫,负手立于中庭,萧萧花影掩映下,更显清逸儒雅,恍若谪仙。此等风仪,便是慕容复,这个自认是出自鲜卑慕容氏——这个在南北朝时便以美貌和勇猛而著名的家族——的男人,也不由暗暗赞叹。可即便是如此,该做的还是得做。慕容复暗暗叹了口气,扣紧手里的弩箭机关,食指一钩,便要……却发现忽然自己变得动弹不得。慕容复大吃一惊,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自认武功算是可以的了,却连这人什么时候隐匿到他身后都不知;若那人早些时候下杀手的话,他只怕逃不掉,不过现在却也差不多。他苦笑着,任那人把他踢出树丛,跌趴到庭中空地上。
“小小一个拈花寺,竟引来了一个大人物。”忽然有个大活人跌到他面前,邵敏之却丝毫不惊异,只淡淡的瞄了一眼,便问道:“是我的荣幸吗,慕容复慕容公子?”语气平缓的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哪里,慕容复只能算作一条小虾米,邵相公才是真正的大鱼。”慕容复也浅浅笑着,平静和煦得恍若是在别人家里做客,“不请我坐下么,邵青庭邵大人?”
“是我失礼了。”邵敏之青袖一拂,慕容复的穴道顿解,便从地上站起向邵敏之轻轻一揖。任何时候,都不要失了大燕慕容氏的风度,他父亲是这么说的,慕容复也一直这样做。
邵敏之眼里渐渐有了一丝丝的欣赏,“果然是世家风度。”他这样赞赏道。又着人搬来竹椅,道:“慕容公子,请坐!“言语中已经颇含敬意。
“多谢!”慕容复也不推辞,施施然坐下。待邵敏之也坐下,才说道:“邵相公属下好身手。我却从不曾听闻过,果然是孤陋寡闻。”
邵敏之微微一笑,却不答话,只兀自沏着茶。直到茶壶里的水都滚了三趟,才小心泌出:“江湖人什么规矩我不清楚,朝堂上倒有句俗话——‘朋友来了就请他喝酒吃肉,豺狼来了便喂它刀枪毒药’。慕容公子,你我是敌人呢,还是朋友?”言下之意便是说:你我之间是连朋友都算不上。既是如此,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手下人的身份来历!
“邵相公说得是!”慕容复低头致歉,“是我僭越了。今晚,慕容复的确是冒犯了,也无理的很呢。”他天资聪颖,邵敏之话里还有另一层的意思——谴责他的暗杀手段,他不至于听不出来。
“慕容公子言重了。”邵敏之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慕容复的致歉。
“邵相公不问我为何如此吗?”慕容复端起茶盅一饮而尽,闲淡问道,平和目光中暗暗潜藏三分微芒。
“慕容公子,”邵敏之持小勺轻轻搅动着青花瓷盅里的茶水,淡漠的说,“有些话是不该问的。问了没意思。譬如——”他诡密一笑,“慕容公子不也不曾问我,七年前朝廷为何将慕容家族从大宋连根拔起,驱逐至大理呢?”
“邵相公说的是。”慕容复第二次赞同邵敏之说的话,“心知肚明的东西,我的确不该问。我该问的,是——”他缓缓转动着白瓷的茶杯杯盖,眸光忽然变得锐利,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邵相公你,为何,会出现在大理?”
“家事。”邵敏之笑容不变,淡淡的抛出这两个字,而后才在慕容复不信任的眼光下续道:“国事!天下事!!”
慕容复默然半晌,才轻轻说道:“我明白了。”
“云砚,你怎么看?”待慕容复走远,邵敏之才轻声问道。
“是个人物。”白羽从小舍中推门而出,神情严肃,看着邵敏之道:“不出二十年,大理定是他的囊中之物。”又道:“慕容氏就像田里的野藤,顽强而固执,不能让它接近一点土壤,否则的话,一定会泛滥成灾。相公你就真的放心?”
“我从来没有信任过慕容复,”邵敏之淡淡的笑了笑,神情变得飘渺而幽远,“又何来的放不放心?不过是相互利用与算计罢了,彼此防备是应该的。”
他从竹制的茶几下取来一壶血红色的葡萄酒,也不知道几时藏在那儿的,再注满瓷杯,仰脖饮下,微微吁了口气,才有些尖刻的叹息着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慕容复家究竟是不是那鲜卑慕容氏的后裔。不过他们的风格倒蛮像的,降而复叛、叛而复降,周而复始——以一个政客的角度来看,这倒也很寻常,并没有什么不对。鲜卑慕容氏的坚韧隐忍,也的确令人震惊。若不是其后的北魏王朝大肆屠戮慕容一族,以致其嫡系一脉全都死光了,只怕慕容复张嘴便挂着的‘大燕王朝’过不久便会死灰复燃。那还会就此沉寂?少不得又给弄个东燕什么的出来。”
说到此处,邵敏之脸上神情还是淡淡的,内心却有几分烦躁。便不禁扣住竹椅把手轻轻的敲打,仔细的思索。自古以来,前朝皇室遗族的问题最是难以解决。宋朝也算是做的比较好的,却也还有姑苏慕容氏这般死缠烂打着要复国为帝的家族,像牛皮糖般粘腻而烦人,却又叫人不敢掉以轻心。也难怪秦始皇会尽数坑杀赵国宗室,虽则残酷了些,却的确是最省心的法子。这慕容氏一个小小的武林世家尚且如此,哪大理段氏、契丹耶律氏又该如何?虽然历史上这两家后人在亡国后也没闹出多大乱子,却到底不可小觑!
邵敏之眉间越拧越紧。他此时暗暗庆幸在兴庆府一役中,城中发生暴乱,参战的士兵又有很多是陕西籍,是以战后西夏宗室几乎被一网打尽,仅剩的小猫两三只还都在东京。他至少不必担忧嵬名氏后人会如何了。
白羽的眉毛也拧成一个川字:“这慕容家还真是打不死的螳螂。”实力不怎么样,却老是痴心妄想着造反做皇帝梦;都几百年了还是如此,也不想想,当年慕容燕国再强盛时也不过是一介边陲小国,强汉盛唐都不急着复国,哪还轮得着他们!跟个苍蝇样的烦个不停!
忍不住心头火起,咬牙冷怒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也来个同一招,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慕容家族灭了再说!也省得他们天天吵着闹着要复国,虽也算不得什么,但也烦都烦死了。”
“今时不同往日,”邵敏之想也不想的否决了白羽的建议,“屠杀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再者,那姑苏慕容家也不一定是北燕、南燕什么的王族后裔。就算是,慕容家拿这个当金字招牌也真是蠢到了家!打天下,说到底还是实力说了算。慕容家要地盘没地盘,要人心没人心——且不说那大燕王朝,连鲜卑族都消亡几百年了,谁还愿意去当他鲜卑慕容家的奴隶?!他拿什么复国?!慕容博聪明一世,于此事倒是糊涂了。”
“慕容博?!”白羽不由一惊。他不是在三十二年前雁门关惨案发生后不久便病逝了么?
“还记得去年辽国耶律重元叛乱吗?”邵敏之浅浅抿了一口酒,轻声解释道,“虽说有我大宋挑拨干预,但慕容博的功劳也不可小视,要不是他二十余年前为了挑起辽国内乱,而投身楚王耶律涅鲁古帐下打下了一定的基础,我大宋想成事也不是那么简单。辽国不是那么容易分裂的!而且,宋江暗中谋反,以及江南摩尼教的事,他也插了一脚。”
“什么?!”白羽听到这个爆炸性消息,几乎不能自持,面色吓得苍白,额上冷汗涔涔的流下,心脏都差点停摆。旁的官吏也许并不知晓,甚至只把那宋江、摩尼教之流当作疥癣小患,毕竟,自大宋开国至元佑七年,小规模的农民叛乱从不曾停止;他们这些“从龙”的人却是再清楚不过,赋税多如牛毛,豪强肆意掠夺,到处有人占山为王,饥民遍地都是,那个“及时雨”更是纠结了一大帮□□潜势力,江南的方蜡也在磨刀霍霍……总之一句话,那时的大宋几乎是坐在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之上——要是来上一场大规模的农民叛乱,即便是镇压下去,大宋的根基也要丧失殆尽。
“那……那么……?”白羽几乎是颤粟着问。
“幸而,”邵敏之长舒了一口气,不再回想从政之初那段艰辛紧绷且总提心吊胆着的时日,“慕容博已经死去,慕容家再没有什么出色的人物了。不过,即使他还活着,也没有什么可怕的。至多不过带来些小麻烦罢了。”他这话说的轻飘飘的。
却教白羽面露不解:“但看他在辽国行事,就值得赞他声眼光精准、手段了得。相公却为何作此评判?”
邵敏之便倒了一小盅酒,递给白羽,待他接过饮尽放松了神情,才解释说:“慕容博此人,虽然仅凭一个人便几乎扰乱了两个国家,在这一点上,就是比上三国时的‘乱命’贾诩也不遑多让;却缺乏大局观和统帅的才能——从他没有在北方蛮族那里发展势力抢夺地盘便可看出。
“要知道,自辽圣宗耶律隆绪逝世以来,契丹便一天天的衰弱,慕容博若是乘此时在漠北大草原上纵横征伐,便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的立国。若还能征服掌握悍勇的蒙古人,便可以称霸一方,甚至取得吞并辽国、入主中原的资本。可叹那慕容博却看不透此间情理,”邵敏之闭上双目,淡淡的嘲讽出声——
“一心想着挑起宋辽之争好乘机浑水摸鱼,何其不智!”
“而他的儿子慕容复却更是不堪!还不如他的父亲!”毫不客气的数落,“大理段氏以佛立国,数百年来治民也没有什么大的过错,‘正统性’可谓深入人心;其嫡脉虽子嗣稀少,旁系却是子孙兴旺。慕容复想取而代之,可真是痴心妄想!且不说慕容氏根基浅薄,便是杨义贞父子,在云南根深蒂固,权倾朝野,掌握实权,几乎是架空了段氏皇帝,也是在称帝后被杀。慕容复至多只能做个权臣罢了,他无法掌握大理!”
“所以,相公才不担心慕容氏!” 白羽眉飞色舞的接过话题,很愉快地继续算计大理,震撼惊惧过后,他瞬即恢复白家人特有的飞扬神采。“如此,慕容家便是搅乱大理的棋子。而那高家也不老实,善阐侯高升泰便是个厉害角色。还有吐蕃在侧虎视眈眈,鸠摩智那厮已经到了天龙寺。这一场戏可越来越出彩了。我大宋是不是要捞些好处再撤呢?”
“这样就可以了。”邵敏之微微摇首,轻声提醒道,“过犹不及,现阶段我大宋还不能深涉其中。便由着他们闹腾吧,也正好替我大宋削去荆条上的利刺儿。”都说大理段氏旁系众多,却不知能撑得过几次叛乱!
“也便是‘嬴政屠尽赵宗室,两权其害取其轻’啰?”白羽也斟取一杯酒,饮下,俊美的脸庞再度变得严肃,乌黑的眸子瞬间便是锐利如刀、锋寒逼人,在江湖上历经过血雨腥风又手段狠辣的他很快就领悟到邵敏之的意图,“我大宋既不能亲自动手,又何妨借刀杀人!果然高明!”
“如此,”邵敏之轻轻放下瓷杯,“便劳你多费心大理了——你本就负责西南情报总司。”
白羽又吞了一口酒,淡定而豪气的答道:“分内的事儿!”只是心里却仍然为不能再从大理敲竹杠深感遗憾。
罢了,以后再找机会捞一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