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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   第十一章

      “那么,归义军听说过吧?”邵敏之侧过身子问道。少年重重的点了个头:“我听爷爷说起过,他们都是汉人,打起仗来凶得很。”
      “那才该是我汉人军队的模样。”邵敏之淡淡笑了笑,脸上微微显露出神往和哀思的神色来。又深深的吸进一口气,重重的道:“而张议潮,便是招募创建归义军的那个人!”那口气很是崇敬肃穆。
      少年盘着腿,静静倾听着,稚嫩黝黑的脸上满是严肃。无论如何,这个人既然能从千里之外的宋土平安跋涉到这里,就一定有着莫大的本事。而能叫他肃然起敬的人物,也必然值得自己全心的尊重敬慕。
      “那时,”邵敏之抬头望了望黯淡的星子,接着琅琅叙道,“唐朝国力衰弱、朝廷昏聩,无力抵御吐蕃人的进犯,我西域数十万汉民就此沦陷吐蕃贵人之手,被屠杀,被迫弃唐俗说胡语,做他们的奴隶,就像近日党项人对我们在西夏的汉人做的那样。可是,那时的汉人不像现在那般胆小羸弱,他们奋起反抗,世世代代、决不屈服!那时的朝廷也不像当今朝廷这么糊涂,尽管藩镇割据,尽管宦官专权,他们还是尽可能的对西域义军予以援助。这样过了近百年,西域沙洲出了一个叫做张议潮的人,他建立了一支义军叫做归义军。这支军队英勇善战、悍不畏死,他们最终在唐朝军队的帮助下,打败并赶出了吐蕃军队,收复了河西、西域,成千上万的汉人奴隶才得以恢复平民身份,重拾汉人衣冠……”
      她清朗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平静,就如同江南水乡人家门前桥下静静流淌过的小溪,只微微起了波澜。而少年却清清楚楚的听出了那潜伏在平静表面之下的慷慨激昂、悲愤赞许的情感,就如清晰的窥见了溪流深处的礁石、暗流。邵敏之还未说完,他就早已是热泪盈眶、感同身受,打一出生起就沦为异族人奴隶的他,自是最容易、也最能体会理解那时的西域汉人的悲愤痛苦和希翼。到了最后,他几乎是泣不成声,只哽哽咽咽的问道:“那……那……那后来呢?……张议潮……他,怎么样了?……西域,为什么……还是老样子?不是……还有个李圣天么?”
      “是还有个李圣天,可精锐战士早在安史之乱时就已被抽调一空,而张议潮也早死了,本朝朝廷更不支持,李圣天再英雄也独木难支啊!”邵敏之幽幽淡淡的叹息。
      “自安史之乱后,唐朝皇帝便不再信任武将了,张议潮立下诸大功劳,却被软禁在长安直到他郁郁而终。待到赵匡胤建立宋朝后,这种情形是越发的变本加厉。就说那李圣天,他是于阗节度使,是汉人,可宋朝皇帝却几乎把他当外藩胡人看,于阗被大食人进犯时,甚至只派了一团和尚文人当做支援。李圣天倒大概是坚持下来了,他的儿孙辈却惨死在大食人手里,西域天山以南至此便几乎没汉人了……”
      少年却听不下去了,只重重的捶着地,咬着唇发问:“为什么?!为什么宋朝皇帝不派援军?!他不是自称是承袭正统的吗?那也是汉人哪!也是他的臣民啊!”
      “那时节,朝廷正和辽人打仗呢。哪顾得了这么个边陲小地方?”邵敏之冷冷笑道,“太祖皇帝好计策,‘杯酒释军权’‘强干弱枝’防范武人,到头来却教本朝武备疏松,儿孙辈胆小如鼠,被迫得签下‘澶渊之盟’……哼,也不知道哪一日便要割地求和,做亡国君主了!”
      少年垂着头,默不作声,‘澶渊之盟’、宋辽大战,他爷爷自是和他讲过的……良久,他忽然抬头直盯着邵敏之,道:“我也姓张,我从此就叫张敬潮罢!敬慕张议潮!我要做宋朝的‘张议潮’。你得教我兵书武功!”
      邵敏之眼里闪过一道火光,脸上却冷冷淡淡的问道:“我凭什么要教你?你和我非亲非故,我又只是一个少年书生,最多会几手粗浅功夫,更没打过仗,能教你什么?”
      少年答道:“你是汉人,我也是汉人,西域汉人再不能这样了,所以你要教我。武艺粗浅?沙场征战又不需要多高的武功。至于打仗,这世上没有人天生就会打仗。我只要你把兵书背给我听就好了,剩下的我自会一边打仗一边学。”
      “很好。我教你。”邵敏之淡淡说道,心里面暗暗自嘲: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也罢,前世今生,她身上到底是汉人的血多一些。再说,那些少数民族此时的奴隶制度,她也看不惯。

      便带着少年一路西行东进。每天除了教他些拳脚枪法,便是给他讲些历史上各个名将的生平记事、典型战例、成败得失,甚至是后世的“游击战”,少年自是听得津津有味。她却在心里面暗暗庆幸:前世她好歹是历史系高材生,又勉强算得上是半个“军事发烧友”,才能记得这么多,要不肚子里早没货了。
      这样过了十来日,渐渐离星宿海近了,邵敏之便打定了注意要和少年分道扬镳。这一日傍晚,他们在一处水草丰美的草甸子里停下来,少年照例打了野兔搭了帐篷,便提着长木棍要随便寻个开阔空旷处去练枪术。
      邵敏之却叫住他道:“小乙,停一下,我有话要说。”少年把名改作张敬潮,却到底心念着原先的名儿是爷爷所赐,便以“小乙”作为字。
      “先生,有何事?”张敬潮回身恭敬的问道。这十来日,他对邵敏之的称谓也由一开始的“邵公子”“小公子”转为现在的“邵先生”“先生”。
      邵敏之从怀中摸出十来个金锞子——这已是她身上近一半的金银了,并早已收拾好的一个大大的包裹一并交给他,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星宿海已不远了,我们就此作别罢!”
      张敬潮默默的点点头,接下了。他还想着做“张议潮”,自然不能陪同先生直闯星宿海。但终究是忍不住,连连恳求道:“先生,你不要去了,成不?这附近,就连那些回纥吐蕃贵人们,也对星宿派很是忌惮。你就不要去了。和我一起重组归义军,好吗?”
      “小乙,你果然是义士。”邵敏之一双清亮的眼眸里满是欣慰的笑意,“可惜,我却最多只能算是个隐士。”便背起箱笼跨上马背,“我只想找到妹妹,和她安安静静的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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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载,唐朝贞观年间,李靖,侯君集,李道宗等曾“次星宿川,达柏海上,望积石山,览观河源”。
      星宿海,其实应该称“星宿川”才是,就在吐蕃境内,与柏海相邻,盛唐和皇宋都把它看做黄河源头。邵敏之亦可从岷州延着黄河逆流而上,直达其地,却终究没有那么做。究其原因,却有几分好笑。她一直当星宿海只是金老先生杜撰的地名,傻傻的照那师兄编排的路线走,却不想竟绕了个大圈。待想起那段记载时,已近浦昌海(罗布泊古称)。没奈何,只得抢了几匹快马拼命往回赶。心里面也着实疑惑:那个人问什么要教她绕一大圈路?他对星宿老怪能有几分真心?更别提他的弟弟还在她手上。
      这样风尘仆仆的策马疾驰了几日,邵敏之终于到达星宿川。至于那人的弟弟,早被她封住了一半功力,扔在回鹘。
      借着夜色掩护,邵敏之悄悄潜进星宿海中央的那处大村落。那村子很大,方圆大概几十里,有好几十间大瓦房。其中有不少明显是汉家风格。
      邵敏之猜那或许是住着汉人的,便轻轻跃进一进较大的院落。这正是半夜三更、夜幕低垂,院子里阴阴暗暗的,寂无声息,只有东厢房中微透着灯光。邵敏之便又无声无息地闪到东厢房窗下。
      此时已是盛夏中旬,天气炎热,星宿海处更是蚊虫滋生,这屋子的主人便早早放下了檀香木制的百合窗。而邵敏之躲在墙角阴暗处,看着大片毒蚊围着自己狂乱飞舞,虽咬不着她,却也觉得苦不堪言。
      屋内的油灯啪啪的燃着,邵敏之由百叶窗缝隙里往里张望,只见床边侧坐了一个美貌妇人,身着青绿衫子,手执一把白绢团扇,正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神情却煞是温婉慈柔。邵敏之看得心中一痛,只觉得如斯情形,煞是熟悉。
      不多时,又有一青年男子推门进来,那妇人连忙迎上去,唤道:“阿难。”那男子揽过妇人,轻轻拍抚过她的肩背,柔声说道:“我没事,别怕。”又问道:“承志近日如何?”
      妇人答道:“承志很好。”
      男子松了一口气,道:“辛苦你了。”
      妇人道:“这也是应当的。且不说先主只留下这一丝血脉,便是这孩子也是我的嫡亲姨侄。若要照顾不好他,九泉之下我哪还有脸面去见我那早逝的姐姐?”
      男子叹了一口气,郁郁道:“西域形势,糜烂至此,昔日我大唐府兵雄视天下的势头到哪去了?到头来尽挨那些蛮子夷狄欺负。”又撩起雪白的纱帐,抱出一个睡得香甜的五六岁的小男孩,“乌兰,收拾几件细软金银,我们得快走。这地方不能再呆了。”便拿大氅把小孩严严实实的裹住,紧紧抱在怀里,又从漆得乌黑的足一人高的书架后面摸出一杆长枪来,单手抚摩着锃亮的银色枪杆喃喃道:“我已经足足七年没碰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疏了。”
      妇人这时早收拾好了两个小小的包裹:“阿难,竺家兄弟两个呢?也一起走吗?”
      男子眼里一黯,拿牛筋皮绳把孩子牢牢绑缚在怀里,又紧紧提起长枪,才说道:“竺家二郎是个什么胆性你也知道,我们哪敢让他知晓。至于大郎,他这次大概是回不来了。”
      “啪”的一声,妇人手里包裹重重落到地上,相处几年,她早把那竺大郎看作了自家兄弟。
      “星宿派不知怎的惹到了一个少年高手,直要到星宿海寻衅。还一直追着竺老二直到洛阳。”男子又叹了一口气,微红了双眼,“大郎迫于无奈,只得告诉他,却把路线延长了数倍。你也知道,那阵子,那老怪在弄什么‘神木王鼎’,要再加上那人赶来,还不得更加的戒备森严。只得拖一拖。眼下,丁老怪正在闭关。我们正好逃出去。”
      他提到“神木王鼎”时也只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在窗外偷听的邵敏之却不由得心神微凛,暗暗想道:“‘神木王鼎’现在才出现?丁春秋刚练‘化功大法’?那倒好对付多了。”又有些疑惑:“他们这两人分明是一对夫妻,那怀中的小孩便是承志罢——先主血脉和妻侄。而竺家兄弟便是我在西京见着的那两位,那竺大郎也正是为了这个承志才故意叫我绕上一大圈……这些人,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又听妇人哀声问道:“大郎已经凶多吉少了吧?那少年高手下的手?竺老二怎么样了?”
      “大郎暂时还好。”男子话音里微有一丝欣慰,“那少年倒放了大郎一码,还赠他保命之物。听大郎说,他大概是因为兄弟妹妹而和星宿派结仇,竺老二在他手里至少没有性命之忧。而大郎他,把这物什给了我后,又传消息给丁春秋说……”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面具,紧紧攥在手里,“那少年师门神秘,武功高深莫测,连苏星河见了都要叫一声小师弟,他大约一年后要来找星宿海处寻仇。丁春秋听后很忌惮,才决定要闭关修炼。其实,大郎哪看得出那少年人的师承,不过是瞎骗的。他倒是看准了丁老怪对苏星河的愤恨忌惮。”
      邵敏之听到这里,不觉脚下不稳,身躯微微摇了摇,心里苦笑:“我倒给人当了枪使。”便没有心情再听下去了。那竺大郎的后续故事,倒不难猜,丁春秋最喜别人阿谀奉承,哪容得一句反逆进言?更何况,即便丁春秋不出手料理他,他这一年间也动不得武,在这无异于毒窟虎穴的星宿派里,还只是别人嘴边的一块肉!
      便轻轻一跃而起,踏上房脊处的一处瓦片便要借力飞身离开。
      却听那妇人小声叮嘱道:“啊,阿难,圣天大王的家谱我就缝在承志褙子里,你可要小心收好了。承志以后是要继承他的遗志的。”男子郑重的应下了。
      邵敏之顿时一阵头晕目眩,险些从房顶上一头栽下来。圣天,李圣天,那承志竟是李圣天的后人?!
      当下只觉得心乱如麻。连怎么离开这户人家的都不知晓,待她反应过来,已经走在村子里的青石道上。也这才想起,还没问出阿紫的下落。她本想潜入一处人家,逼问丁春秋有没有带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回来。

      第二日一大清早,村落里就一片喧嚣。大批年青的男男女女手忙脚乱的扑灭燃烧了大半夜的熊熊大火,急急忙忙的奔出村子,挟着毒药暗器,牵着黑獒,在星宿海大片大片的泥沼水泽间、草甸湖泊边仔细惶恐的搜寻。
      那名唤作阿难的男子还未走远,只当被发现了,惶惶然的扯了爱妻幼子护在身后。在外人面前,他和承志一直以父子相称。不料,却被一只洁白纤长的手一把扯住,“兄台,你也走得太慢了。就跟随我罢。”
      “啊,你是……?”阿难回过头,看是一名十三四岁的素衣少年公子,黑发披肩,头顶上松松扎了一根淡青带子,皮肤白晢,双眉秀扬,乌黑的眸子清透有神,满面的清奇气息。腰间紧紧束了一条玉青丝绦,行为举止间亦是潇洒灵动之至。不由便生出了几分好感。
      少年微微笑了笑,说道:“我叫邵敏之,竺大郎在西京碰到的那个人。现在跟我走罢。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到底没有办法撇下那承志不管,无论如何,他是李圣天的子孙,李圣天却恰好是汉人的英雄。便只好帮他们一帮。
      “竺大郎?”阿难略怔了一下,猛打了个寒噤,昨晚的话,这人都听见了!这,这可如何是好?!他背后的小孩子似乎也感染到大人心里面的恐惧慌乱,不禁抖了抖,怕怕的又向母亲怀里紧紧靠了靠,口里叫唤:“娘。”乌兰眼里脆脆绷绷的,忙把孩子搂了更紧。
      少年却只轻轻一笑,说道:“尊夫人看上去好生怯弱,想必是累着了,令公子不妨由我来抱罢。”便不由分说,一把抱过那怯怯的依偎着母亲的小孩子。小孩子乍离开母亲怀抱,害怕惶惧得很,偏又不敢哭闹,小小的脸上满是怯意。
      乌兰也明白这人便是被竺大郎在西京摆了一道的人,不知道他是好心还是歹意,心里像吊在半空中的水桶——七上八下的,又看承志那副惶怕的样子,大为心疼,眼泪都快冒出来,急得大声叫唤:“承志!”
      “乌兰!”阿难忙一把拉住她,那人不太像是歹意,但若真惹得他恼起来会对承志做什么也未可知,便拱拱手对少年说道:“想是公子昨夜都听到了,在下兄弟几个确实是对不起公子,可承志……”
      邵敏之淡淡的打断他道:“李圣天我是知道的,西域汉人的英雄。我也是汉人。”言下之意便是不会对承志怎么样。又对圆睁着双眸的小孩微微斥道:“怕什么?离了母亲就不能活了么?你可是李圣天的子孙。却哪有半点虎子的模样?!”
      承志听了,勉强收住怯意。阿难欣喜的拉着乌兰对着敏之一躬到地,说道:“多谢公子!”
      邵敏之扯住他们道:“这不是说闲话的地方。快跟我走!”便拉着他们直奔出几十里,直到一处浓密阴翳、野草杂树丛生的的山坳里,才停下来道:“好了,略歇一歇。到底有女人小孩。”
      阿难回头去看,乌兰脸色已是苍白,承志看上去也不甚好,心里不禁甚是担忧怜惜。又惟恐星宿派的人追上来,便忧虑的说道:“乌兰你们不要紧罢?还是走快些,要是丁老怪追来……”
      邵敏之背倚着一棵白皮松树,微闭着眼,看上去甚是疲倦,“不用担心,他们追的不是你们。”她扬了扬腰间挂着的浅杏黄色的绣囊,微有些得意的笑道,“他们追的是这个。”
      阿难瞬即明白过来,面色大变,惊叫道:“那是‘神木王鼎’?!”他自然知道丁春秋对这个物件的看重,也难怪会有这么多人来追。如此看来,这个人倒也不是被他们连累的了……只是,他也要“神木王鼎”做什么,难不成也要练那个“化功大法”?
      他面上神色不由变了又变。
      邵敏之淡淡的扫了他两眼,拨开一丛红柳走进树林深处,牵出两匹苍青色大马,说道:“这两匹马脚程还算不错,你们骑上也走得快些。马上还备了些许干粮清水,此去路途遥远,孩子难免会饥饿口渴。”
      阿难接过辔绳,神色恭谨的向邵敏之深深拜了又拜。邵敏之直挺挺站着,生受了,又说道:“我走时放了一把火,有几个人被烧得面目全非,他们怕是以为你们都死了。你以后就不用再以真面目出现了,那面具该知道怎么用吧。尊夫人出门就带面纱罢。承志一个小孩子,想来他们是不会在意。阿难,好好的抚育他,西域汉人的希望,或许,就在他身上。”
      “公子放心,我自省得。”阿难又深深一揖,抬头犹豫了半晌才道:“公子拿了‘神木王鼎’,却还是不要练那功法罢。那等邪功,不练也罢。”
      邵敏之冷冷一笑,手指微一使力,把那浅杏黄色绣囊里的物事捏个粉碎,土黄色的粉末呲呲呲从绣囊口袋里直漏下去。阿难看了,悚然一惊。
      邵敏之随手把那绣囊抛出去:“这捞子也没啥稀罕。不过可以招杀蚊子罢。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要了。”
      阿难听了,面上微有些尴尬,只得又拜了一拜。
      邵敏之又问道:“你们在星宿派这么久,可曾听说过一名叫做阿紫的小女孩儿,年龄大约在三岁左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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