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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   第十章

      既出得宋夏边境,邵敏之便不再顾惜马力,死命的策马狂奔。待马儿气力殆尽,便顺手从党项牧民家中抢上几匹,且学着蒙古人“换骑”疾驰。就这般赶路行事,那速度自是极快,不多时日便到达了西夏首府兴庆城。却正是下午时分,太阳还晃眼得很。
      邵敏之并不打算在此多做停顿,诚如天山童姥所言,这里正是逍遥派李秋水的地界,她还是老实些好。便只在一家靠城门口的客店里添置些清水干粮,连外城都只瞄得几眼。饶是如此,她还是看到不少衣着鲜艳、穿金戴银的男男女女或快或慢的行走在街上。西夏人多是党项牧民,农耕不发达,城市热闹处也许并不及宋辽大城,然而以小见大,这灵州城之繁华却也比洛阳差不了多少。这也难怪,占据着丝绸古道要冲,地处东西交通的枢纽,又几乎是年年劫掠着大宋边境,搞得多少汉人家破人亡甚至没为奴隶!这党项人不富起来,简直是没天理了!哼,天道不公!
      邵敏之重重哼了一声,勉强压下胸中激荡,飞快的转身往城门口走去,连回头看一眼都觉得厌憎。她只觉得那些漂亮精致带着异族风味的衣衫金饰尽是沾着汉人累累鲜血。也更加的不明白:那虚竹怎就肯当这西夏的驸马爷?!莫不是念佛念傻了,都忘掉了自己其实是汉人、是宋人?!更别提尚有不少大宋的“少年英豪”竟像苍蝇闻到腐肉味儿似的竞相“逐臭而来”,就像是去赶什么大赛会一般。唉,真不知道那些人的父母师长是怎么教的!难道个人的、家族的荣华富贵就是那般的重要!足以使他们忘却祖宗族人的血海深仇!
      邵敏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一阵一阵的难受,气血不断的翻涌。便飞快地打马飞奔而去。若有可能,她宁愿一辈子不到这个地方。可惜不行,西夏牢牢扼守着中原通向西域的关口,而星宿海却正在西域,她不得不经过它。不过,回程的时候,或许可以取道契丹。
      便这样一路向西,渐渐行近西域,道上隆鼻深目白皮肤的行人也渐渐多起来,汉人越来越少,言语渐渐不通。

      邵敏之抚了抚心口,抬头眺望远方的绿洲。她已经换上党项人的男子服饰,也早换乘了骆驼。自李元昊起,西夏便数次攻伐劫掠西域,是实实在在的西陲霸主。西州回鹘或是黄头回纥,都多多少少有些忌惮畏惧西夏王朝。因而,扮作党项人,行事总方便些。
      唐人有诗曰:“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正午的时候,日头正毒,烤得人几乎要脱下一层皮出来。沙漠里的荆棘死气沉沉的贴地伏着,仙人掌的颜色有些发黄,连骆驼都有些有气无力,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黄沙里走着。这还是靠近绿洲呢。
      邵敏之武功已略有小成,虽不至于寒暑不惧,却不会那么难过。那不远处的回鹘贵族坐着驼轿,倒也舒坦,而他脚下的那对看似奴仆的一老一少却是很惨。那老人头发枯白,皮肤蜡黄,嘴唇发青干裂,脸上连汗都淌不出来,已近脱水状态。旁边的少年也两腿发着颤,踉踉跄跄的走着。火热的阳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那额间颊上的汗珠显得分外的突出,却也过不了多久,便被蒸干挥发,只留下一小点一小点的盐渍,痒痒的、干干的,更是分外的难受。
      突然,老人脚下一个颠簸,一条栽在沙地里。少年忙扑过去,使劲摇着老人,口中不住的叫唤:“爷爷!爷爷!”听得邵敏之猛地一惊,那口音竟似是河南人,只微微夹杂着些西域口腔。那少年说的正是汉话。
      驼轿上的回鹘贵族却不管底下人死活,只扬着鞭子劈头劈脑的打下来,口里怒气腾腾的叽叽咕咕着说了一大堆话。邵敏之虽听不大懂,但也知道定不是什么好话。那少年听后,眼里腾的窜起一大片熊熊火光,却只隔得一瞬,便敛做虚无麻木,要不是邵敏之看到他紧紧攒着干瘦枯黑的小拳头,还真以为他是变做无动于衷呢。那少年站起身来,毅然决然地丢掉老人的躯体,连可以留作纪念的头发衣角都没拿,便大踏着步子紧紧跟在那贵族的骆驼之后。看上去,似乎仍是那么的萎靡麻木。
      那贵族又嘀咕了两句,少年沉默着,却更是加快了步子。贵族呵呵笑了两声,脸上俱是得意不凡。
      邵敏之也默不作声,下了骆驼扶起老人,发现还有气息,便栓了骆驼,从行囊里取出毛毡,在老人头顶上方搭了帐篷。而那绑在骆驼上的星宿派弟子自然也被拖进去。他是被点了穴道,时刻时刻晕迷着,倒是真真正正的寒暑不惊。
      邵敏之从水壶里倒出些水,沾湿了布巾,仔细抹上老人干黑的嘴唇。待老人嘴皮子不那么干裂发青,气息也悠长了些,才注了小半碗水,并在里面放了点盐,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喂老人喝下。
      过了许久,也许是不再暴晒在酷烈的日头下,也许是补充了些身体里流失的盐分和水分,也许是牵挂着孤伶伶的小孙孙,老人竟然挣扎着艰难醒转。倒让邵敏之有些意外,她也只是略略尽尽人事、聊做安慰耳,却不想老人竟然撑过来了。不过,她也看出来了:老人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他那浑浊昏黄的眼珠子正反常的曝出摄人的亮光,这恐怕正是回光返照。
      老人警醒地看着她,依稀还有一丝惧怕麻木,嘴里也咕咕呶呶说了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口吻十分警惕。
      邵敏之长叹一声,黯然说道:“老人家,我也是汉人,祖籍大宋闽南,姓邵。您是河南人罢?”
      老人暗黄的脸色瞬间亮堂起来,眼里的光更炽。他颤抖着声音嘶哑着嗓子低低说着家乡话:“我是河南人。啊,想不到啊,我竟在这个地方听到了官话!你是汉人!啊!啊呀,宋人已经很久没到这地界了。你是从西夏来的罢?仗都没打就投降外夷?好!很好啊!”那眼光立马变得跟利刀子似的!
      饶邵敏之根本不是西夏汉人,也被刺得受不住,只得解释道:“我只是经过西夏。我有一个妹妹被拐子拐了,或许流落到西域,总要来找一找罢。我连西夏话都不会说。”
      老人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道:“那你在西夏找过没?党项人抓到汉人小孩,常常把他们当本族子女养起来,不许他们说汉话,不许他们行汉俗。这样,他们长大后,便十之八九忘了自己是汉人,死心塌地地为党项人卖命。你妹子或许也会这样。我那孙子,要不是我就在他身边,他也逃不掉。也就是这样,那些党项‘蛮子’才会把我们卖给回鹘人。”
      邵敏之默然。历史上西夏人确实这么干过。“后世”的金、蒙古、满人也都曾如此行事过。又听老人蔼声问道:“你怎么到西州来的?吃了不少苦吧。”
      邵敏之打起精神,轻声答道:“倒也不难。我学过几年武功,饿了打野味吃,渴了就略忍忍,待到绿洲时多带些水。要是却盐呀茶叶啊什么的,就到市镇上‘拿’些。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便也没什么过意不去的。”她这话说的淡淡的。
      老人哼了一声,道:“便是听得懂,也不用过意不去。从本朝太祖皇帝起,到现在,他们抢了我们多少东西!这还没算上人命呢。”
      邵敏之道:“您这话倒和平常百姓说的大是不同。”老人略略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当然!我们家可是军户呢,世代镇守在灵州城。可惜,灵州城终是破了,落到了党项蛮子手里……哼,都是那些文人酸秀才们瞎指挥!”言及于此,他话里已略略带着些恨意愤慨。
      邵敏之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北宋是出了名的对外懦弱,究其原因,却很复杂:缺少良马,政军体制有缺陷,皇帝大臣胆子小,皇帝爱瞎指挥,“冗兵”,国内农民起义不断的拖累,朝中保守主和势力太强……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暗哑着嗓子低声说道:“也不全是文臣的责任。皇帝瞎指挥、不信武人,才是主要缘故。”
      老人吃惊地瞠大眼睛,瘦骨嶙峋的胸脯一起一伏着,呐呐的重重道:“你、你怎可……怎可这般冒犯官家?!那、那都是大臣的错!”他显然非常惊诧激动。
      “好,都是大臣的错。”邵敏之见他这般虚弱,没一丝肉的枯黄脸庞都憋得像庙里的关公,只得咽下反驳的话。而且,她也知道,在老人这样的百姓眼里,皇帝是天,是永不会犯错的。
      “是,都是大臣的错。”老人使劲儿点着头,微弱着嗓音欣慰的说道。“小娃子,你还小,不懂,都是大臣的错。”
      邵敏之没有说话。或许,他早就知道这到底是谁的错,只碍着从小尊奉着的“忠君报国”的信条,终究不能怪责皇帝。或着,他心里还有一丝希望——皇帝还是很警醒、很英明的,终有一天宋军还会再打回来——这甚至已是他活着的支柱,因而他也不愿怪责皇帝。
      “唉,他还真是赤胆忠心。”——邵敏之心里暗暗地感叹。又悄悄的喟叹他为何不是活在盛唐!那样的话,他在这片土地上,会意气风发,神气快活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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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里的沙漠甚是炎热,晚间却十分凉爽。然而也不过多久,那气流立马变得冰冷,丝丝寒气嘶嘶嘶的从地底下直往上窜。但相比白天的沙漠,却明显多了份活气——那些白日里藏得好好的土狼、狐狸、鹿子,以及蜘蛛之类的昆虫,纷纷从窝巢里爬出来。芨芨草、沙棘还有一些邵敏之并不认得的杂草,也都舒展了枝叶,一反白日里那副烂咸菜干的摸样。三三两两散落在沙地里的大大小小的仙人掌,也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邵敏之就近打了一只黄羊烤了,做了小半碗肉汤,服侍老人用了,又喂饱了那个星宿派门人和自个儿的小狐狸,才坐到火堆旁边胡乱啃了几口黄羊肉。
      又过了一会子,气温更是每况愈下,天地间恍若降了一层无形的冰霜。举目四望,更是只觉得一片苍茫空旷,全是灰与黑的世界,荒凉得很。邵敏之一时间不由的感慨万千。
      烈烈的风声呼啸而过,晕黄色的火苗忽左忽右的乱窜,远方苍茫天际渐渐冒出一个小黑点,飞速的往这边赶来。
      待离得近了,邵敏之立马便认出那是老人的孙子。此刻的他,身上胡乱裹着一块毛皮,骑着一匹黑马,左右四望着,极是焦急惶恐,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迹。
      那少年在这一带转了又转,还下马扒开沙子瞧了一瞧,才终于注意到这处火光和这间帐篷,忙策马冲过来,拿着刀子指着邵敏之口里呜呜哇哇的叱喝着。邵敏之虽然还是听不懂,却觉得微有些耳熟,很像那些党项牧民嘴里吐出的话,便知那定是党项话。唉,这已是第二次有汉人把她当做党项人了。邵敏之望了望自己身上的党项人衣冠,苦笑了下,伸指弹出一个气旋打落少年手上的刀。“抱歉了,小哥。我可不是党项人,也没有被人拿刀指着的习惯。”她是这样说道。
      少年那双乌黑粗短的眉毛使劲抽动了下,布满着血丝与煞气的大瞠着的眼睛里瞬即闪出一丝讶异:“你是汉人?!”
      邵敏之答道:“我是汉人。小哥,你河南话说得还不错!”又看他腰间胡乱系了一件黑貂皮裘,华贵异常,便猜是给他爷爷准备的,只不知是不是从那回鹘贵人身上扒下的。
      少年捡起那把刀,走到火堆边,坐下,黯然叹息道:“到底比不上爷爷。”又试探说:“我说这位公子,这地儿多少年没来过汉人了。你莫不是从西夏来的汉人罢?”邵敏之笑道:“你们祖孙俩还真是一个样。你爷爷刚醒过来,就问了我这个。你也是这样。”
      “我爷爷还活着?!”少年听了,略怔了怔,便立刻欣喜若狂地叫起来,扑过来便要使劲抓住邵敏之的肩臂。邵敏之忙侧身闪过,道:“他就睡在帐篷里,你自个儿进去看罢。”少年躬身做了个揖,急急忙忙掀开帘子往帐篷里冲去。
      邵敏之见此情形,淡淡笑了笑,脸上甚是欣慰,眼里却微微暗淡了下,忙又给火堆添了把柴火。

      细细的燃烧着的枯枝噼噼啪啪的作响,架子上串着的的黄羊肉块也滋滋滋的直往外冒油。渐渐的,阵阵烤羊肉的香气在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
      那只小狐狸最先受不住这般诱惑,嗖的一声从邵敏之厚实的皮袍子下摆里蹿出,唰的一下猛的向黄羊肉扑去,却被那从火堆的热气给烫着了,只得怏怏的落下地,殷勤的围着邵敏之小跑着转圈,口里吱吱呜呜的叫唤着。
      邵敏之微觉得好笑,又有些好气,只得取下一串丢给它。小狐狸满意地低呜一声,跃起小身子接着叼住了,才用爪子按着小口小口地快速撕咬吞咽起来。其吃相倒也有几分可爱。
      隔不多久,少年也掀开帘子走出来,眼圈微有些发红,却已经解下来腰间那件黑貂皮裘。邵敏之心知他定是也明白他祖父活不了多久,却不便多说什么,只得招呼道:“小哥,来尝尝我烤得黄羊肉。这么晚了,你肚里也得垫点什么。”
      少年点头道谢:“多谢邵公子。我还真饿了。”便席地而坐,也不推辞,抓起两串便大口大口的啃起来。邵敏之也拿了一串,慢慢吃着。
      少年大约吃了十来串,才了停下来,却仍意犹未尽。他真的是饿急了。可惜,此时火堆上已经空无一物,仅剩的一串还被小狐狸紧紧咬着。
      邵敏之这才说道:“老人家刚才醒了一会儿吧。我可听见你俩说话了。他还好罢?”她是习武之人,耳力自然不错。
      少年低声说道,“爷爷已经过世了。是在睡梦里过世的,倒没受多大罪。他苦了一辈子,又是油尽灯枯之势,再活着也是受累。老人家一辈子没穿过好衣裳,临老我倒给他赚了一件上好寿衣。”话虽这么说,眼泪却悄悄的冒出来了。
      邵敏之叹了一口气,道:“白日里,你爷爷其实就已经生机断绝,他是为了等你才使劲儿撑着的。他已经六七十了吧?”
      “没错。”少年微微有些哽咽,“爷爷被俘掳时才十六七岁,那时节我爹爹还不到一岁呢。后来,我爹爹长大了,却活活累死在党项人的工地上,好在也还有了我,要不然我张家的香火早得断了。”他使劲拿袖子抹了把脸,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刚硬。在这片荒凉险恶的土地上,眼泪是奢侈的。
      “我爷爷看多了汉家孩子被当做党项人般养大,渐渐忘掉了自己的祖先族人,就拼命的守在我身边,时时刻刻的在我耳边告诫我:‘你是宋人,你姓张,名叫小乙,你家是世代守边的军户。可千万不能忘了!’所以,尽管在西夏出生,在党项人和回鹘人之间长大,我却从未有一天忘记自己其实是个汉人。尽管处境比那些变作党项人的孩子危难得许多,我却从没后悔遗憾过。我只可怜他们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知道,早丢了根,也许有一天,还要拿起刀枪,和自己父老乡亲拼死残杀……”
      他望着摇曳着的火光,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邵公子,或许你觉得我是大不敬、合该千刀万剐,可说句心里话,”少年沉默了一会子,又道,“我打心底不想、也从来没想过要为赵家皇帝卖命!报国,那是肯定的,西域汉人稀少多受欺凌,不就是因为我们国家不强盛吗!爷爷说打了败仗都是文臣的错责,我却这么不觉得,文臣里也有能打仗的,比党项还强的契丹不就很怕韩相公吗?他也是文臣,党项人提到他,也很害怕。主要还是皇帝昏庸……”
      邵敏之静静听着,心想那“韩相公”大概便是指北宋名臣韩琦吧。历史上他可是个跺跺脚就能让辽夏乱颤的人物。契丹曾有一句话:韩琦一人可当十万精兵。而宋夏边境也曾流传过的一支民谣:“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胆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他和范仲淹,的确是让西夏上下畏惧棘手的两大人物。
      “邵公子,”少年突然使劲咬住牙齿,重重的恨声道,“我敢这么说,就不怕你回到宋土后会说什么!反正我已是家破人亡,也不打算回去了,就在这苍茫天地间游荡罢!那宋朝皇帝还能派大军到这儿捉我不成!况且,我又不是对不起他,是他对不住我!不过,若他真的那么做了,我倒也死而无憾……”他又低低的呢喃了一句。
      邵敏之听得心里发酸,勉强端平着嗓音说道:“我这次是来寻找失散的妹妹的,能不能活着回去也未可知。就是活着也不会回大宋,自是出海或是到哪处深山老林躲起来,宋朝气数将尽,非人力所能逆转。小哥放心,我自是不会瞎传话。”
      “如此,多谢!”少年拱了拱手,脸上暗暗的,神情复杂,“宋朝气数将尽么……也罢,换个朝代可能会强势些,也许会是个如汉唐样的王朝!”他眼里射出丝丝憧憬的光亮。
      邵敏之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北宋以后金、元会相继崛起,汉人被异族压着打了一百多年,只得转移话题道:“小哥,其实,西域汉人本来不少的,毕竟自汉朝起咱就在这儿扎根了。可惜,安史之乱后,只剩下老弱病残,打不过人家,只能被屠杀了……”说到这里,她话里话外尽皆是丝丝黯黯的悲凉。
      “不过,”话锋一转,旋即变得慷慨激昂,“尽管如此,西域汉人里还是出了许多英雄。那位投笔从戎的班超自不必说。本朝有一位李圣天,他有一句话说:‘圣战者像雪崩一样被我们杀死’,后来果然多次打败了大食进犯的军队。还有一位是你的老本家,他叫张议潮。这后一位是唐朝时的人物。”
      “李圣天、张议潮!?”
      少年瞪圆了眼珠子,很是激动惊异,“他们俩也是西域的汉人的英雄?我怎么没听说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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