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西山狩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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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风凛冽，带着几丝冷意。可和煦的阳光照耀下，冬风显得清爽。万物停止了生长，生命似乎也有一时的停滞，依旧有葱绿的树木，也有早已光秃秃的枝丫，这别样的景致并非是所有人都能欣赏。
好在西山的猎场似不为其影响，一望无际的草原略带枯黄，另一面的林子茂密葱绿，不时还能瞧见动物的身影。
浩大的队伍在向西山进发，队伍的最前方有军队开头，皇上的鸾驾在后，几位皇子骑马伴于旁边，除了未在京中的几位皇子还有未及弱冠的九皇子和十皇子。在接着的是皇后和四位妃子的马车，大臣及其家眷的车辆。九皇子卿篁的马车倒在比较后面，一是因为安静，二来，也是比较晚出发。
“主子，还好吗？”扉画有些担心。
“没事。”卿篁半靠在软枕上，身上盖着毛毯，对扉画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
“唉，主子，你也自己注意一些自己的身体，就不用觉得我很多话了。”
接过扉画递来的药丸，吞下。见到扉画的举动，眼中的冷洌退下不少，这马车上的一切都是她准备的，身下的垫子，扉画也特意弄厚许多，这样的人在身边，怎么能对他们冷眼呢？
抿了一口水，昨日有些发烧，又因为要来猎场，清瑞就把药全搓成药丸，吞了就好。
马车车轮辗过一块大石头，颠簸了一下，窗帘晃了晃，外头的景色一晃而过，士兵的脚步声，马蹄声好似突然安静下来。
伸手，将帘子微微掀开，首先进入眼帘的是清瑞笔直骑马的身影，周围还有一些士兵，侍卫。路边的景致向后退去，现在已是郊外，离都城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故路上的百姓几乎都见不到一个，再者，去西山的道路不是什么交通要道，人就少了。
身上有些麻，感觉不是很好，卿篁知道，这是软香丸的副作用，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主子。”
“主子。”
听见扉画的几声叫唤，卿篁回过神来，“恩？”扉画思考一会，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主子。”不知想到什么，叹了一口气。
“五日前，也就是主子去找皇上的第二天，六皇子有派人来过。”偷偷看了卿篁一眼，见他木无表情，不知听进去没。
“六皇子曾与大皇子一道在御书房门口跪了三天求情，八皇子和十皇子去了太后那，可惜无果。”说话里带有可惜。扉画明白，有些事是不能直说，但心里都明白。
“恩。”
“这四天以来，许多大臣还有后宫的娘娘贵人借着探望，送了许多药材，礼物。我已让叶儿都记录下，主子要过目么？”
“不用了。”
“初午国的三皇子，也派人来过，送了一支千年紫雪莲，你看，是否送会去？”问得有些小心，毕竟那三皇子抱的是什么心思，扉画还是知道的。
想来，初午国国风开放，男子与男子私守不是没有，可在紫莱国，这样的事，还是被大多数人所不接受。
千年紫雪莲？卿篁有些吃惊，千年紫雪莲是难得的名贵药材，宫中曾有一支，太后身体不好，皇上也就把它送了过去。据说在初午国，也就只有两支，现在初午国三皇子送来一支，可真大方。
“送回去吧，扉画，还有什么事就一道说了。”卿篁揉了揉眉心。
“是，主子，”扉画停了一下，“王夫人在牢中徇情自杀身亡。”
马车上安静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声音有些低。
“昨日下午，在放出天牢时。王夫人说，不管王将军如何，她都愿意相信，王将军不会叛国。”
卿篁没有说话，看着帘子左右摆动，许久泻了一口气，王家，终是只有王轩亚和王腾越了。
“主子，”扉画唤了一声，“王夫人性情刚强，又深爱将军，这样也好，两人还是在一起，你就不要多想。至于那番话，有心人自有计较。”
“无事。”卿篁闭上眼，靠着窗，扉画没有再打扰他。
马铃叮当，混在队伍里，听不真切，如梦似幻。
旁晚，才抵达西山猎场，随后是井然有序的安营扎寨。
西山猎场两面环山，一面是绝壁，一面是来的大路，中间则是一大片草场，颇有几分关外的味道。路上，周围，都有士兵把守，早在三月前开始封山，安全是得以保证。
皇上曾给卿篁一道意旨，卿篁可凭自己喜好，除却重要的事物，其他都不用听从调度。因此，卿篁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过完这几日便好，可惜，天不长眼，硬是不让他如愿。
林子边有一块很大的地方被清理过，空地的中央燃起篝火，篝火会一直燃烧直到半月后的那一天，夜晚，会在篝火旁举行晚宴。篝火前的不远处，是皇帝的住处。其他的大臣在另一头，偶尔也有一些人感兴趣，随意挑个地，只要在不远，这倒没很大讲究。
卿篁选的地方较为僻静，是林边不远处山坡的一块空地，远离大队人马。和他为伴的是大皇子晖晔和六皇子璟。晖晔在这一部分原因是喜好静，正好与卿篁一道。璟则是为了找个时间与卿篁谈谈。三家人原本融洽，可那初午国的三皇子听闻九皇子在这，对着二皇子道，说这地风水好，空气好，山也好，改搭在这儿，二皇子无奈，客人在这，故也住了下来。随即霂筱见这热闹，死抹硬泡的赖在六皇子那。八皇子皊抱着相似的想法，对五六皇子说，“五皇兄六皇兄，看看其他的人都住在那儿了，咱就一道吧，要是父皇找人也好找，对不？”话一说完，指挥着侍从们把刚搭好的帐子拆了，移过去。
这下，再僻静的地方经这么一折腾，变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启明星还在东方闪烁，隐约可见，号角低沉的声音响起，回荡在草原林间，气势磅礴。狩猎的第一天，是祭祀山神，简单的仪式过去，狩猎就正式开始，直到第一天旁晚，统计看谁的猎物最多。
卿篁带着略微沉重的身子骑在马上，身上隐隐作痛，吞下药丸，放任身下的骏马自己游荡，清瑞跟在身边。
大多数的人跟着皇上已离去，一些女眷不尚马术的就留在原地。林子很大，倒也安静，鸟鸣清脆，阳光透过树枝漏了下来，斑驳一片，远处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今天的温度并不低，甚至比宫里还暖和些，也许是因为地理的特殊吧，卿篁心里暗想，看来把豆糕（就是那条花蛇）带来是明智的。原本在宫中，因为入冬，天气冷了，小花蛇回来后就开始进入冬眠，即使房中点了炉子，它也不爱动，不爱吃。这会儿，怕是在帐子里大快朵颐。
一天下来，卿篁躲开人群，只挑些偏僻的地方，人也碰不是几个。太阳一落上，就早早回去。
夜晚，温度下降，远处隐约听见的嘈杂声，乐鼓声。感觉有些累。卿篁匆匆喝了几口小米粥便不在吃了，靠在铺满毛皮的床塌上，静静的闭上双眼。
门帘微动，因为厚重的关系，布料摩擦的声音听着有些柔软，张开眼，清瑞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卿篁坐起身子，接过递来的毛巾，吩咐，
“退下吧，早些休息，不要让人打扰。”
“是，药在桌上，好好休息，我会在门口守着。”清瑞低沉的声线回答。卿篁身边呆的也就这么几人，无人时，关系也不似主仆那么分明。
“好。”平儿个清瑞算是沉默，扉画一不在，他就和接了班似的，话多起来，不过，自己也是半斤对八两，差不了多少。
待清瑞离开后，卿篁解开衣带，衣服一件件推下，剩下一件里衣，拧干毛巾，擦拭身体，最后一层衣物随之落下。烛光暖黄，落在地上的里衣带着淡红的血色，望着地上的衣物，卿篁平静的脸上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笑容淡去，地上的衣服被抛进帐中央的火盆，火苗很快攀上衣服，烧了起来，白烟袅袅。
“主子？”门外传来清瑞的声音，应该是闻到味道了。
“没事，退下去。”
听到卿篁声音，没外就没有声响了。
卿篁伸出手将放在一旁的一套里衣拿起，套在身上，有再套了件长衫。葱白的手指拉着衣带，系着，手指慢慢颤抖，许久才完成。
痛感在一丝丝蔓延，从脚指，一寸寸爬上来，侵占其他的感官。
眼前一花，重重的倒在软塌上，棉被中发出一声闷哼。好在床塌上垫了足够的棉被，不硬，声音也被吸收大半。晕眩过去，疼痛再次席来。卿篁慢慢地移动身子，使自己完全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的手，指甲泛白，就这一小会儿，已满是汗，两旁的头发垂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牙关咬得紧紧，连唇上的粉红也消失不见。疼痛侵蚀全身，脑袋里像有无数虫蚁啃咬，纷乱无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似被放大了一般，漫长。卿篁侧躺在床上，咬紧牙齿，不让一丝呻吟溢出。不能让人听见，念头支撑着他。脑袋里想过无数思绪，借着思考转移注意，今日并没有做什么，难道连在马上都承受不了了么？也不知道是哪位皇帝规定的，皇孙居然要狩猎，还必须满两日，心里不禁把皇帝骂了数十遍．．．．．．想翻了白眼，奈何身体实在没力气了，只能在心里翻。真是祸不单行．．．．．．思绪开始涣散．．．．．．不知扉画回来了没有．．．．．．讨厌的药味．．．．．．好累。昏沉之中，似乎听到门外的声音。
“睡了？”
“六皇子．．．．．．”
．．．．．．
好象是六皇子与清瑞的声音，接着有又什么声音，卿篁听不真切。
“二皇兄．．．．．．”
“这有些．．．．．．看看。”
“初午．．．明日？”
．．．．．．
卿篁随着越发清晰的疼痛，昏睡过去。刚刚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静了下来，如羽毛般的呼吸似乎要在下一秒停下。
门外声音很快散去，帐中唯有一盏油灯发出昏暗的光亮。照着卿篁苍白的脸上，几许暖意。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火炉旁的竹篮里，从刚刚一直在动的小身影这会儿跟着安静下来。小花蛇豆糕在卿篁倒下的一瞬，也发觉了什么，焦躁不安，连吞了一半的绿豆糕甩在一旁，急得想往外走，无奈扉画离开时，将一竹盖扣了下来，竹篮的缝隙不大，肥了的小花蛇钻不过去，只能干着急，吐着鲜红的信子。
不知是累了还是放心了，小花蛇的脑袋靠在竹篮的缝隙上，慢慢地滑了下去，最后蜷成一团重新睡了，今夜的一切，只有小蛇看见。
在不远的一个帐篷里，璟坐在桌旁，一手执黑子，独自一人对弈，思考着棋盘局势，另一只手握着一块通体透白的暖玉，轻轻摩擦，眉头蹙起，心跳时急时慢，感觉不是很舒服。低叹了一口气，“今日，真是奇了。”低喃着放下棋子，发起呆来。
今日狩猎，本该是疲惫不堪，其他人早已歇息，惟有这六皇子璟精神倒足，看来又是一个偷懒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西山狩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