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者》逝水长歌

9、陆小凤6

　　“离韵？”花满楼敲门。门内悄无声息，并没有人回答他。
　　昨天，花满楼和陆小凤一起去找大智大通，路上陆小凤将离韵写的内容复述了一遍。陆小凤觉得，其中应是身为峨眉掌门的独孤一鹤武功最高，要说青衣楼主，恐怕他才更有可能。若不是他，那霍休的武功恐怕更加深不可测。所以，他们问大智大通的是，如何能让西门吹雪来帮忙。可大智大通却说，没有办法。陆小凤只好用自己的办法，去找来了西门吹雪帮忙。他摸着自己原本长着胡子的地方，那里现在是光滑一片。陆小凤摇头晃脑的喃喃自语：“这一趟，可真是亏大了。”
　　今天一早，陆小凤便准备先去找霍休，只是他们左等右等，始终不见离韵下楼来。
　　陆小凤站在花满楼身后，他苦笑：“看来，罗姑娘是真气得狠了。”他本以为若是花满楼来敲门，离韵总会出来，结果…
　　花满楼侧耳倾听，他说：“不对，里面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
　　陆小凤一惊，他上前一步用内力震断门闩。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只桌上放着一张纸，纸上压了一块玉佩。
　　陆小凤拿起玉佩，凤形白玉表面凝着一层水光，触手微温，是块暖玉。雕刻极为精致，似乎出自名家之手，陆小凤却看不出是哪位大家的手笔。一般来说，名家出手，都会藏入专属的记号。他仔细翻看，发现凤口衔珠，珠上刻着一个字：城。这更像是个名字，而不是什么记号。陆小凤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先放到一边。他拿起桌上的纸，纸上这样写道：[陆小凤，我去找霍休了。若你愿意帮我，就来珠光宝气阁后山上的小楼，那就是青衣一百零八楼的第一楼。若不愿来，也无妨。只是，如果我一去不回，请将玉儿和这块玉佩，一起送去白云城。离韵在此谢过。]
　　“离韵写了什么？”花满楼问，他听见了纸张的响声。
　　“她已经去找霍休了。还说要是她死了，叫我们送罗启玉去白云城。”陆小凤答。
　　“我们也走吧，现在去也许还能追上，晚了怕是只赶得上给她收尸了。”陆小凤将纸和玉佩往怀里一塞，飞身窜了出去。
　　花满楼跟上他，问：“你知道霍休在哪？”
　　陆小凤答：“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离韵写的？”花满楼了然，他又问：“你这回相信她了？”
　　“我从来也没怀疑过。”陆小凤说。

　　星夜兼程，赶了三天，陆小凤和花满楼终于赶到了这里。
　　这是一栋小楼，据说，是青衣第一楼。陆小凤和花满楼站在门口，门的上方还有个大大的“推”字，可是门已经被砸坏了，只剩半边门框，歪歪斜斜地立着。
　　“到底推还是不推呢？”陆小凤在思索。花满楼只笑着站在一旁，等他思索出来结果。
　　“还是推吧！”陆小凤抬手一推，仅剩的半边门框也轰然倒地。他们走进去，一路满是破碎的机关残骸。
　　“这恐怕不是罗姑娘做的。”陆小凤没看过离韵出手，却能猜到离韵武功不弱。但不管她练的是音杀之术，还是琴中剑，都不应该造成这样的破坏。那些残骸，分明就是硬生生被砸碎的。对此，离韵也许会告诉他，念能力者，即便是特质系，力量也是怪物级的。
　　“可若不是罗姑娘，又会是谁呢？”陆小凤自言自语，花满楼只是笑着听他瞎猜。
　　前面转角处又有个大字“转”，陆小凤和花满楼转过去，后面的路倒是干干净净，没什么明显的破坏。转了几个弯，迎面又是一个大字“停”，陆小凤有些犹豫了，前面被砸开的大洞里，分明可以看见下面的石室，这个“停”字，到底还有没有用呢？陆小凤觉得，他还是要再想想。
　　“怎么了？” 花满楼偏头问他。
　　陆小凤摇头叹气：“这机关设计得可真是难懂，明明没门，偏要叫推，明明有路，偏要叫停。你说，我停还是不停？”
　　“这就看你愿不愿意停了。”花满楼笑道。
　　“我自然是不愿意的。”陆小凤说着，拉着花满楼跳了下去。
　　下面是个六角形的石室，石室中空无一物，六面石壁都被砸得坑坑洼洼，其中一面甚至被砸出一个大洞。他们就沿着那个洞后的石阶走了下去，走进了中空的山腹。正对面的山壁上，又是一个被砸开的大洞。四个老人在洞边挤成一团，瑟瑟发抖。陆小凤顾不上理会他们，拉着花满楼闪身进去，一直走到尽头。
　　陆小凤看到离韵就站在那里，手里捧着琴，看起来并没受什么伤，他松了口气。然后发现，离韵的神色有些奇怪，似是想笑，又似想哭，还带着些茫然，愣愣出神。空气中有着血腥味，他顺着血腥味寻去，霍休就躺在那里，被桌子挡住了大半，是以他没有第一眼看到。陆小凤蹲下身去看，发现霍休喉间有个血洞，看伤口，正是琴中剑造成的。
　　“你杀了霍休。”陆小凤道。
　　“是，我杀了他。”这声音带着一种很奇怪的韵律响起，用的是传音入密之法。虽然轻飘得很，却能听出是个女声。
　　陆小凤愕然回头，他看向离韵：“你不是哑巴？”
　　“我是哑巴。”离韵这样说，“只是，我到今天才发现，内力到了一定程度，传音入密，便不一定需要发声。”
　　陆小凤也发现了，离韵的嘴唇完全不曾动过。
　　“陆小凤？”花满楼有些疑惑地喊了他一声。“你…是在和离韵说话吗？”
　　这便是传音入密对离韵来说最大的缺陷，一次只能传音给一个人，其他人离得再近也听不见。而且，很耗内力。
　　“是啊，没想到罗姑娘内力如此高深，传音入密已无需发声。”陆小凤解释了一句，又问：“既然霍休已死，罗姑娘为何还呆在这里？”
　　“霍休说，我中了毒。没有解药的毒。”离韵回答得很平静，并不像一个中了毒的人。
　　“他说了是什么毒吗？”陆小凤这样问，完全没有怀疑的意思。
　　“没有。”离韵抬手虚放在心口，“他只说我心上有朵花，花谢了，我就要死了。”
　　“如果是毒，也许，有一个人能解。”陆小凤思索着说，“只是，这么奇怪的毒，我倒不知他能不能解了。”
　　陆小凤再抬头时，他口中的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一身白衣，冷若冰霜，正是西门吹雪。
　　“百日香消。”西门吹雪开了口，声音也冷得像冰渣。
　　“百日香消是什么？”陆小凤疑惑着问。
　　“是离韵中了毒吗？”花满楼问，又向陆小凤解释：“百日香消，是百年前就在江湖消失的一种奇毒。据说，中毒者心口会显出一朵花苞，花苞会随着时日渐渐盛开，百日凋谢。而花谢之时，便是中毒者身死之日。最奇特的是，这毒，只对女子有效。因中毒后会身带一种特殊的冷香，花谢即消，故此得名，百日香消。”
　　陆小凤看向西门吹雪，见他点头，于是问：“那这毒，你能解吗？”
　　西门吹雪摇头。
　　陆小凤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离韵打断了：“他是你的朋友？”
　　“不错，他是我的朋友。”陆小凤答。
　　“他，有些像一个人。”离韵说，“我本想去见最后一眼的人。”
　　“哦？是谁？”陆小凤有兴趣了。
　　离韵却不答他，她说：“如今看到他，也是一样的。”

　　陆小凤看看离韵，又看看西门吹雪。他有些摸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