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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陆小凤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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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千枫谷,红叶山庄的原址。是的,原址。因为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废墟,再看不出任何山庄的模样。
离韵看着这片废墟,终于忍不住崩溃了。她蹲坐在地,两手抱膝,将头埋在臂弯之间,哭得撕心裂肺,却悄无声息。
陆小凤站在离韵身后,他摸摸鼻子,想要说些安慰的话,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开口。
天渐渐地黑了。
“天都黑了,我们先回客栈吧。”陆小凤拍拍离韵的肩,想叫她起来。这才发现,离韵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哭着睡着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认命地解下披风给离韵披上。将人打横了抱着,他运起轻功一路回了客栈。将离韵安顿好,陆小凤才有时间在楼下的大堂坐下,叫上一壶好酒、几个小菜。他在等人,等花满楼。花满楼之所以迟到这么久,是因为他要将罗启玉送去花家,而陆小凤和离韵则先行一步来了这里。花满楼到的时候,陆小凤正在努力填饱肚子,干站了一天,可是饿坏了。所以,他的吃相还是很好的,至少干脆利落。
花满楼径直在他旁边落座,笑道:“原来,陆小凤也有不爱喝酒的时候啊…”
陆小凤听了并不赞同:“我只是一时不喝,如何就能说我不爱喝了?”
花满楼状似惊奇:“难道说,你现在更爱的不是你口中的食物吗?”
陆小凤咽下最后一口菜肴,他满足的摸摸肚子。然后摇头晃脑的的笑了:“七童啊七童,你何时也学会打趣人了?”
【这是…客栈?】离韵睁开眼,看着帐顶,有些发愣。【不知不觉就在千枫谷睡过去了,又给陆小凤添麻烦了啊…】离韵有些口渴,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壶入手微温,桌上还摆着一叠精致的小点心。这样周到体贴,绝不是陆小凤能做到的,离韵便知道,花满楼来了。离韵下楼,陆小凤和花满楼果然已坐在那里了。边上还坐着个人,正在大快朵颐。
“离韵,你醒了。”花满楼抬头,向着离韵站的方向颔首。
陆小凤原本背对着她,这时也转头过来看她:“既然罗姑娘醒了,那我们就走吧!”
离韵倒了杯茶,沾着茶水在桌上写:[去哪?]
“当然是去找大智和大通。”陆小凤看到离韵望向他身边的人,于是又介绍:“这是孙老爷,龟孙子大老爷,正是要带我们去找大智大通的人。”
“陆小凤,你怎么只向她介绍我,却不向我介绍她呢?”孙老爷不乐意了。
【原来是他。】离韵没了好奇,她继续写:[不必去了。]
“哦?为什么?”陆小凤问,没理会孙老爷在一旁鬼叫。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离韵写着。
“那你说说看?”陆小凤很有兴趣的样子。
[红叶山庄灭门是青衣楼做的,不管是有人买凶还是纯属私怨,想查清楚都要先找到青衣楼的楼主。你想问大智大通,青衣楼主的身份。]离韵哭了一天,再提起此事,已经能表现得很平静了。尽管她心里并非如此。
“你猜对了。”陆小凤抚掌,他又问:“可你还没有说,为什么不用去找大智大通了?”
[因为我知道谁是青衣楼主,而大智大通却不知道。]她写得十分轻巧。孙老爷却猛然呆住了。
“你知道?”离韵的字也成功的惊到了陆小凤。他追问:“那他是谁?”
[霍休。]两个字,她写得指节发白。只因,她已猜到原委,灭门之祸的原委。
“当真?”陆小凤的表情凝重起来。
[你知道罗雪衣是我的姑婆,你可知道,她为何在风华最盛的年岁退隐江湖?]离韵并不答他,径自写道。
“据说,是恋人已逝,心死成灰?”陆小凤的好奇心又被吊了起来。
[那你又是否知道,她的恋人是谁?]离韵再问。
“自然不知。”陆小凤答得干脆,他眨眨眼:“愿闻其详。”
[是上官云,五十年前,金鹏王朝的王储。]离韵并没有卖关子,她继续写:[只是那时的金鹏王并不同意他和一个江湖女子在一起,所以,姑婆就将人劫了出来。]
“等等,金鹏王朝?”陆小凤打断了她。
[一个比较富庶的边陲小国罢了。]离韵一笔带过,然后转回话题:[当时老金鹏王已经病入膏肓,其他金鹏王族便蠢蠢欲动,纷纷派出杀手截杀上官云。]
离韵觉得手有些疼,她停了下来。
“然后呢?”陆小凤催促她继续写下去。
“离韵,用这个吧。”花满楼递过来纸笔,这是他方才去问掌柜借来的。他虽然看不见离韵写了什么,却能听到手指在桌上不断划动的声音,时间长了,定是会疼的。
离韵斜睨了陆小凤一眼,看他讪讪的摸摸鼻子,她接过笔继续写:[上官云本就体弱,在连续的截杀中一病不起。姑婆带着他一路赶往南海,只要到了白云城,自然也就安全了。]
“停,这又关白云城什么事?”陆小凤又喊停了。
[当时,白云城的城主夫人叫罗雪林,正是我另一位姑婆。]虽然早早去世,却给她留下一门难缠的娃娃亲。她会和兄长闹翻,也正是因了这门娃娃亲。白云城的管家三天两头来催婚,兄长就真的狠心逼她出嫁。想她都活了三辈子了,岂能嫁给一个毛头小子?就算他论起身体年龄要大她十岁,那也不行!
“你爷爷不会叫罗雪山吧?”陆小凤忍不住开玩笑似的插嘴。
[你还让不让我写?]离韵白他一眼,提笔继续:[面对多方截杀,姑婆即便再厉害也是防不胜防。终于,在又一次截杀时,上官云为姑婆挡下一支淬了毒的暗箭,死了。]
“就这么死了?”陆小凤又没忍住插了嘴。见离韵看向他,摸摸鼻子,连连表示一定不出声了。
离韵回过头,一口气将后续写完:[不久,老金鹏王病逝,王庭大乱。加之外患,金鹏王朝自此成为历史。只余了一个最小的王子,带着大批财宝,由四位重臣护送着逃到中原。四位重臣相互并不信任,他们将财宝分成四份,约定等小王子成年之后再合力助他复国。这四个人,分别为同是王族的上官谨、司空上官木、大将军平独鹤、内库总管严立本,其中上官谨是小王子的亲舅舅,所以小王子便跟着他走了。而其实,他们谁都知道,金鹏王朝真正的宝库一直都只掌握在王储手中。但是上官云已死,所以,他们各自打起了姑婆的主意。可那时,姑婆已经带着上官云的骨灰,不知去向。直到去年,大哥派人传话说,姑婆差人送回一个匣子,并附了信。信中说她已时日无多,仅以遗物传与后人,又派人将匣子也送了过来。自那以后,大哥再没和我联系。一个月前,他却突然传信,将我逐出千枫谷,不许我再踏入红叶山庄一步。]只怕那时,红叶山庄已然出了变故。
“你的意思是,青衣楼是冲着那个匣子来的?”陆小凤思索着,他皱起眉头:“但这和霍休又有什么关系?”
[霍休便是当年的上官木,现在的天下第一富豪,也是青衣楼的楼主。]提起霍休,离韵的恨意便翻涌而出。一声脆响,她捏断了手中的笔。
陆小凤又问她:“一共有四位重臣,为什么不能是其他三人呢?”
离韵干脆用手蘸了墨在纸上写:[上官谨已死,严立本便是现在的阎铁珊,平独鹤如今叫独孤一鹤。若你还是不信,便去问你相信的大智大通吧。]她指指还在一旁发呆的孙老爷。
“正该如此。”陆小凤笑着应她。
离韵气急,她反身奔回楼上,天青色的裙摆刚荡起一阵微风,花满楼已听见她重重关门的声音。
“我虽不知她写了什么,可单只听你说的话,也能猜出一些。而你的说法,未免有些伤人。”花满楼有些不忍。
“可若不气走她,我们今天恐怕是没办法去找大智大通了。”陆小凤摸摸鼻子。
“你们当真还要去找大智大通?”孙老爷仿佛在此时才醒过神来。
“自然是要去的。”陆小凤笑道。
“可你想知道的,她不是都已经说了吗?”孙老爷朝着楼上一指。
“你怎知,我想知道的只是她说的这些,而没有别的?”陆小凤抬手搁在花满楼肩上,整个人也仿似没骨头般靠上去。花满楼无奈的笑笑,任他将所有重量压在肩上。他轻巧地起身,似乎一点儿沉重的感觉也没有。陆小凤也就顺势站起来,看他将墨砚收好还给掌柜,并给了纸笔的钱。笔已断了,纸,也几乎写完了,仅剩的两张都染了墨,实在没有还的必要。
孙老爷在前面带路,陆小凤和花满楼并肩走在三步之后。
天气晴好,阳光已然有些偏西,两个修长的身影并着肩,相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