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者》逝水长歌

5、陆小凤2

　　“姑娘？”花满楼诧异了一瞬，嘴唇轻动，似要说什么。最终，只是叹息一声：“而我是个瞎子。”
　　【叫花满楼，不介意说自己是个瞎子…不会是我以为的那个吧…】离韵看着花满楼，继续在他手中写：[鲜花满楼，很好听的名字，花满楼，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罗衣。]她习惯性的自我介绍，写完才发现不对。也是，她那一世死得太早，离韵这个名字，总共也不过用了三年不到。
　　花满楼笑得温柔：“多谢。”
　　而后从善如流：“罗姑娘。”
　　离韵觉着有些别扭，她皱了皱眉，又写：[你可以叫我离韵。]
　　“离韵？敢问，可是有什么缘故？”适应了手心的瘙痒，花满楼闲适起来，他略带好奇地问。
　　解释起来太麻烦，离韵干脆直接在他手上写：[只是另一个名字。]
　　不知想到些什么，花满楼了然的点头：“如此，离韵可以叫我七童。”
　　【花家七童，果然是他。那么，这里是陆小凤的世界？也不知剧情到哪里了…】离韵思索着，手上不自觉地捏紧了些。
　　“咳咳。”花满楼被捏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笑着说道：“天色已晚，在下不便多做打扰，这便回去了，离韵也早些休息吧。”
　　离韵这才惊觉手上的不妥，连忙放开，刚要点头表示同意，又想起花满楼看不见，只好又拉了他的手，写着：[好的，再见。]
　　“再见？”花满楼不解地复述了一遍。
　　【对了，古代人不说再见的，那应该怎么说呢？明天见？好像也不对…告辞？这应该是要走的人说才对…不送？好像太不客气了,不太好…怎么办…谁来告诉我古语再见怎么说？对了！】正纠结的离韵眼光扫过花满楼另一只手托着的古琴，有了主意，她写道：[我的琴似乎有些摔坏了，可以请你明天再来一趟，帮我修一下吗？]
　　花满楼当下笑开，“自然可以，明日定当拜访。”说完将琴递还给离韵，略一拱手，飞身回了自己的小楼。

　　就算头一天睡晚了些，离韵依旧早早地开了店门，清晨的阳光斜斜洒进店里，给一切都笼上一层金光。离韵慵懒地趴在柜台上，小小的伸个懒腰，再打个哈欠，一滴泪珠便在眼尾的睫毛处欲坠不坠。陆小凤跟着花满楼走过来时，远远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七童，你一大早把我喊过来，还破天荒地说是找我帮忙，结果却是带我来见个这么漂亮的姑娘。莫非……”拉长的腔调带了十足十的调笑，陆小凤悄悄偏头和花满楼咬着耳朵说话，脸上贼兮兮的笑容也丝毫无损他的风流。
　　“陆小凤，你想到哪里去了。”花满楼无奈轻斥。
　　“不过开个玩笑，别太认真嘛！”陆小凤不以为意，依旧凑在他耳边说话。
　　“这种玩笑岂能随便开得？”因为离得近了，花满楼怕离韵听见尴尬，展开折扇略挡了一下，对陆小凤说道。
　　其实，离韵很想说，她全都听见了。虽然一大早就有两个美男子站在门口，实在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但是现在，离韵只希望她的嘴角不要抽搐得太明显。不得不说，花满楼确实很体贴，这个距离，若换了个普通人，是绝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的。可是啊可是，谁让念能力者的五感要比常人敏锐得多呢……
　　【原来，陆小凤是这么八卦的人啊…也是，如果不是太八卦，又怎么会惹上那么多麻烦？】离韵在心里悄悄地撇嘴，好奇心害死猫，这都不懂。
　　陆花二人说着话走了进来，离韵忙从柜台下抽出古琴，等着花满楼过来。她想了想，提起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写起来。【还好有念能力。】可以把笔尖凝直，散了的墨也能收回来，不然，就要出丑了。离韵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念能力者。
　　她在纸上写着：[请问，你是七童的朋友吗？]然后提起纸张亮给同花满楼一起走到柜台边的陆小凤看。【虽然是明知故问，可是，总不能直接写'你就是陆小凤'之类的吧…】
　　陆小凤一愣，摸摸胡子，“是啊，在下陆小凤，姑娘你这是？”
　　花满楼听见纸张被提起的声音，知道离韵写了东西给陆小凤看，至于内容，他大概也能猜到。他拉了陆小凤一下，说：“离韵她...无法发声。”
　　此时，离韵也写好了第二张纸，她写的是：[我是个哑巴。]
　　陆小凤有些无语，一个看不见，一个说不出，难怪要他帮忙，这是让他来当传声筒了。可这样无法交流的两个人，是怎么会认识的呢？陆小凤好奇极了。
　　所以，他也就问出来了：“离韵姑娘，你是怎么和七童认识的？”
　　离韵看看陆小凤，又看看花满楼，她提笔写到：[我姓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开始就告诉了花满楼真名，离韵却并不太愿意陆小凤这样叫她。她停了一下，又写：[单名衣。]
　　“罗衣？”陆小凤有些意外，“可是七童明明叫你…”
　　听到陆小凤这样问，花满楼接过了话：“忘记给你介绍了，离韵姓罗，闺名罗衣。”他冲陆小凤轻轻摇头，示意不要多问。
　　离韵这才反应过来，也许花满楼在她名字一事上，并不是想到了什么曲折的内情，他只是过于体贴罢了。想来，若是离韵不自己提起，花满楼是决计不会对陆小凤这样介绍一番的。
　　“好吧，罗姑娘。”陆小凤的好奇心没能得到满足，又不好对着离韵一直追问，干脆侧过头问花满楼：“七童，你是怎么认识罗姑娘的？”
　　花满楼回想起昨晚的情况，虽是权宜之计，但终究男女授受不亲。为了离韵的名节着想，花满楼觉得不好直说，正在斟酌用词，离韵已经很干脆地在纸上写了一句话，她写的是：[因为是邻居。]所以就认识了。
　　“就…这么简单？”陆小凤目瞪口呆。这么简单粗暴地回答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点也没有好奇心被满足的愉悦感好吗！
　　倒是花满楼疑惑了一下，他问陆小凤：“离韵写了什么？”
　　“她说你们会认识，是因为你们是邻居。”陆小凤有些哭笑不得，这样耍赖的回答，叫他还怎么追问下去？
　　花满楼不禁笑开，有些故意的噎了陆小凤一句：“确实如此。”这样说，倒也没错。
　　“好吧，你今天带我过来，就是要是要看我笑话的吗？”陆小凤摸摸鼻子，打算揭过此事。
　　“不，我今天是来修琴的。”花满楼笑着答道。
　　离韵便抬手指了指柜台上放着的古琴，示意陆小凤看被磕坏的边角和松散的琴弦。陆小凤拿起琴，花满楼很顺手的接了过去。在琴身上摸索了一会儿，花满楼对离韵笑笑：“还好坏的不严重，修好它并不难，只是需要些时间。离韵可否稍等几日，待我将它修好，再送回来？”
　　离韵忙在纸上写：[好的，你慢慢修，不用着急。]天知道她那就是为了转移话题，随便找的借口。
　　陆小凤于是对花满楼复述道：“罗姑娘说让你慢慢修，不用着急。”
　　花满楼点头，对着离韵道：“那花某便先告辞了。”
　　离韵走出柜台准备送送他们，陆小凤笑道：“罗姑娘不必多礼，这么几步路，我们丢不了的。”
　　离韵想想也是，便干脆回了柜台内坐着，只挥了挥手，看着他们相携离去。
　　午后，阳光正好，离韵趴在柜台上拨弄着算珠，昏昏欲睡。
　　一墙之隔，晴暖花开，岁月静好。